下午的時候,關三打來電話,說是已經聯絡到了菲傭公司。
菲傭公司的人下午便帶著幾位候選人來到別墅。
沈易親自把關,最終挑選了五名傭人:三名手腳麻利、經驗豐富的清潔女傭,以及兩名廚師。
其中一位粵菜師傅深諳傳統精髓,另一位西餐廚師曾在半島酒店服務。
傍晚時分,周母帶著簡單的行李搬了進來。
看著寬敞明亮、設施齊全的傭人房,她眼眶微溼,既有對沈易的感激,也夾雜著面對新環境的些許忐忑。
沈易親自帶她熟悉環境,溫言道:“周姨,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和阿敏安心住下。
外面的事有我,家裡的事,就靠你和這些傭人了。”
第二天上午,匯豐銀行旁,一家格調雅緻的咖啡館。
沈易坐在臨窗的卡座,面前一杯黑咖啡氤氳著微苦的香氣。
他透過玻璃,看著街對面那座象徵著財富與權力的匯豐大廈,眼神平靜無波。
約定的時間剛到,沈壁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在侍者引領下,徑直走向沈易預定的包間。
“沈生,久等了。”沈壁脫下大衣,露出剪裁合體的西裝,笑容一如既往的得體,帶著金融巨擘特有的沉穩氣度。
“沈總,請坐。”沈易微微頷首,示意侍者上咖啡。
寒暄幾句後,沈易放下咖啡杯。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沈壁,開門見山:“沈總,有件事,我想請教。”
沈壁端起咖啡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哦?沈生請講。”
“《金融時報》那篇關於我‘香江新貴’的報道,”沈易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裡面關於我在匯豐賬戶資金變動的一些‘佐證性細節’,源頭是否在貴行?”
包間內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沈壁臉上的笑容淡去,他緩緩放下咖啡杯,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沉吟片刻,才坦誠道:
“沈生洞察入微。確實,有一部分資訊,源於銀行內部與媒體的一些交流。”
他承認得並不避諱,但措辭謹慎,“前日黃金市場劇烈震盪後,嗅覺靈敏的財經記者蜂擁而至。
匯豐作為主要的清算行之一,承受著巨大的輿論壓力。
我們與《金融時報》這類大報,存在資訊共享的合作框架。
對於能展現市場活力、體現銀行服務價值的成功案例。”
他看向沈易,眼神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在不涉及核心客戶隱私的前提下,銀行通常會持相對開放的態度。
沈生請放心,你的賬戶安全級別始終是最高,具體操作細節和核心隱私,我們絕對守口如瓶。”
沈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守口如瓶?沈總,現在討論是否洩露了我的資訊,還有意義嗎?
我的出身、我的負債、我的起家本金、甚至我在九龍倉上的關鍵操作節點……都被那篇報道扒得底朝天了,只差沒把我的真實身份印在頭版了。
貴行的‘相對開放’,可真是給我惹來了天大的‘關注’。”
沈壁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笑意:“沈生,恕我直言。以你所創造的財富神話之驚人、崛起速度之迅猛,即便沒有銀行這一環,你也註定會成為香江輿論的焦點,這只是時間問題。
匯豐,充其量是讓這束聚光燈,亮得更早了一些罷了。”
“好了,”沈易擺擺手,“不提此事了,既然已經暴露了,還有甚麼好說的。昨天沈總說,想跟我談合作,不知沈總想怎麼合作?”
沈壁的語氣轉為鄭重:“既然沈生主動提及此事,那也省去了我的開場白。不錯,我今日約見,正是想與你談談合作。”
沈易向後靠回椅背,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神色恢復平靜:“洗耳恭聽。”
沈壁身體微微前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眼中閃爍著金融家評估巨大價值時的精光:
“沈生,經過前日那場驚心動魄的黃金戰役,我對你的能力,已無半分疑慮。
你對市場脈搏的把握、對風險與機遇的決斷,是我從業數十年來所僅見。
短短時間,從微末到千萬身家,這份戰績,足以載入金融史冊。
你跟我們銀行的經理提及要用一千萬本金,加槓桿三十倍,購入黃金期貨,我認真考慮了一番,覺得……”
他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極具誘惑力的核心提議:“三十倍的槓桿,對於你來說,還不夠多。
你可以創造更大的價值,如果你需要,銀行最高可以提供50倍的槓桿!”
五十倍槓桿!
五十倍槓桿,意味著用一千萬本金,可以撬動五億的資金!機遇與風險,都被瞬間放大到極致!
看來,沈壁是真的認可了他的賺錢能力。
“不過,”沈壁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如此高的槓桿,意味著銀行承擔著巨大的、遠超常規的風險。因此,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金價下跌達1%,銀行將進行強制平倉,保證銀行不受損失。
第二,年利率上調從8%上調到10%。”
“第三,”沈壁的聲音壓低,“我需要你的建議。”
他直視沈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在你進行大規模黃金期貨操作時,我希望能在第一時間,獲得你的方向性判斷和關鍵點位建議。
無需具體策略,只需一個明確的‘買入’或‘賣出’訊號,以及你認為的關鍵支撐或阻力區域。
我將動用我個人的資金,跟隨你的腳步。”
沈易眼眸微眯,面露微笑。
沈壁不愧是能坐到匯豐銀行總裁位置上的人。
前兩天還反對他,如今不但全力支援他,還願意自己拿錢出來,跟著他投資。
這就是銀行家的智慧。
如果自己能再次創造“神話”,他不僅能提高銀行的利潤,做出業績,自己也能得到豐厚的收益。
真是好算計。
這是人之常情,也可以理解。
畢竟,不是甚麼時候都能遇到像自己這麼“變態”的投資者。
沈壁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坦誠:“沈生,我並非覬覦你的操作策略。
這只是一個‘搭便車’的請求。我信任你的眼光和判斷,也希望分享這份時代賦予的機遇。
作為回報,匯豐的資源、通道,以及我個人在金融圈的影響力,都將為你接下來的行動提供最大便利。
這是一場,你我雙贏的合作。”
包間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沈易在衡量,這巨大的風險與誘惑背後,是否隱藏著足以致命的陷阱。
沈壁的雙贏,究竟是通往更高處的階梯,還是裹著蜜糖的枷鎖。
向他提供第一手訊息?
這不可能。
如果將所有資訊都提前告訴了他,自己還玩甚麼。
不過,他目前想賺錢,還得透過銀行。
如果能夠藉此獲得沈壁的友誼,那麼之後在香江,無論是進行商業投資,還是公司收購,都能多一個助力。
想到這裡,沈易沉聲道:“我可以接受你前兩個條件。至於第三個條件……
恕我直言,我的判斷結果是最核心的秘密,不會輕易告訴別人。總裁應該明白這一點。”
沈壁默默看著沈易,微微點頭:“我明白沈生的意思。”
“不過。”沈易話鋒一轉,“既然總裁信任我,認為我能賺到錢,我可以幫總裁賺錢,不是讓總裁跟投,而是……分成。”
沈壁眼中掠過一絲驚喜,分成比跟著投資更保險,他不必承擔沈易判斷失誤造成的損失。
“但是,我也有要求。”
“請講。”沈壁頷首。
“第一,”沈易面色鄭重,“匯豐要簽署更嚴格的保密協議,不得洩露我的操作方案和個人資訊。銀行不得干涉我的決策 。”
沈壁沒有絲毫猶豫,當即答應。
沈易微微頷首,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他豎起兩根手指:“第二,如果我能在這場投資中收益達到五千萬,我要求獲得匯豐銀行名譽董事身份。”
沈壁眼眸一閃,旋即化為欣賞的笑意:“可以,匯豐求之不得。”
“第三,在此之後,我進行其他產品的投資、收購公司,銀行要給我優先權和助力。”
“沒問題。只要我還在香江擔任職務,就全力支援沈生。”
“暫時就這三個要求。”沈易身體後靠,姿態放鬆了些許,“現在,談談分成吧。”
沈壁端起咖啡杯,輕輕啜飲一口,放下後,緩緩道:
“沈生,五十倍槓桿,是匯豐從未有過的破格支援,其背後是銀行承擔的、遠超常規的信用風險。因此,我認為分成定在10%應該是合理的。”
“10%?”沈易眉峰微挑,隨即緩緩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沈總,這個比例,太高了。”
“不錯,五十倍槓桿確實是很大的資金,但風險也巨大。
我本人承擔著很大的風險,價格走向也都是我自己推算得出的結果。
如果沒有我對走勢的正確判斷,銀行有再多的錢,也可能打水漂。而總裁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裡籤個字。”
說罷,沈易不再多言,淡定地端起面前微涼的咖啡,悠然輕啜一口。
神態從容,彷彿談論的並非涉及數億資金的生死博弈,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下午茶。
擁有系統這張底牌,他完全可以另闢蹊徑,選擇更穩妥、風險更低的投資路徑。
而且,他現在在金融界已經出了名,不缺銀行為他提供資金。
沈易這份出乎意料的淡然和清晰有力的話語,讓沈壁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異。
他見過太多人在巨大利益誘惑面前失態、貪婪、患得患失,卻從未見過如此年輕的面孔,在涉及天文數字的槓桿和分成談判時,能表現得如此沉穩、理性,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這份定力,遠超其年齡所能承載。
若是在匯豐的董事會上,面對下屬提出如此“不識抬舉”的異議,沈壁必然會第一時間以雷霆之勢壓服。
但此刻,坐在他對面的是他渴望“搭車”的“神之手”。強硬的姿態,只會適得其反。
沈壁迅速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而極具親和力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罕見的商榷口吻:
“沈生對金融市場執行機理的洞察,鞭辟入裡,令人歎服。
看來是我過於著眼於銀行的風險,而忽略了市場本身的複雜性和沈生操作的實際難度。”
他話鋒一轉,將球巧妙地拋回給沈易:
“那麼,以沈生之見,你認為一個合理的分成,應當定在多少?”
包間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咖啡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
沈易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瓷碟發出清脆的輕響。
他迎上沈壁的視線,眼神平靜無波,緩緩開口,吐出一個數字:“2%的分成。”
沈壁面露錯愕,眼神閃過一絲利芒,短暫沉默後進行回應:“沈生,你這刀砍得可真狠。”
頓了頓,沈壁又道:“這樣吧,咱們各退一步,我要5%的分成……
但有兩個前提,第一,匯豐要成為你所有金融業務的主賬戶。
第二,未來三年你經手的資金規模不得低於十億。”
見沈易挑眉,他補充道:“如果這次生意做成,銀行會為沈生開放五億以上的貸款額度。”
沈易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你這兩個條件,對我來說並沒甚麼影響。沈總既有誠意,不如先貸款給我五千萬,我用來購買九龍倉股票。”
“哦?”沈壁眉峰微挑,眼中精光流轉。
“沈生對九龍倉情有獨鍾?看來是意欲再展身手,深耕此股了。”
他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沈易數次精準狙擊九龍倉獲利,絕非偶然。這份眼光和膽魄,值得他再次下注。
“是這個意思。”沈易笑著點頭。“沈總應該知道我的第一桶金就是從九龍倉賺來的,我對這支股票很有研究。”
沈易之前已經透過系統得知,九龍倉股票會在今年六月份達到105元每股的高價,現在還處於幾十元的價格。
現在入手購入大量九龍倉股票,到時一次性出手給鮑玉剛,每股能賺個幾十塊。
沈壁瞳孔微縮,捕捉到了沈易話語中的篤定。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又是一次不容錯過的機遇。
他忽然展顏一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棋逢對手的快意:
“沈生好眼光!九龍倉坐擁維港黃金地段,確是一隻下金蛋的鵝。
好!匯豐這五千萬貸款,我批了,便以你清水灣別墅產權作押。”
“不過,我還有個私人請求,我私人再追加五百萬港幣,煩請沈生代為操盤,購入九龍倉。如何?”
沈易看著沈壁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與算計,心中瞭然。
這位銀行巨擘是鐵了心要搭上自己這趟快車。
他略一沉吟,便爽快應道:“承蒙沈總信任,舉手之勞,何樂不為?這五百萬,我會一同納入操作。”
沈壁聞言,臉上笑意更深,彷彿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端起咖啡向沈易致意:“沈生爽快,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