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先走了,再見船長。”林軒將揹包甩到身後,準備告辭。
船長愣愣地看著他,彷彿還沒從二十萬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問:“你……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嗯,我們還要旅行,休息這麼久,也是時候重新踏上旅途了。”林軒笑著說道。
“這樣啊,年輕真好,當年我也和你們一樣……”船長目光悠遠,似乎陷入久遠的回憶,嘴角帶著一絲懷念的苦澀。
“呵,冒險甚麼時候都不遲。”林軒伸手,習慣性地摸了摸肩上皮卡丘毛茸茸的腦袋,看著船長:“只要夥伴還在,哪裡去不得?”
說完,他不再多言,揮揮手,與娜姿一同走出房門。
“夥伴嗎……”
船長低聲呢喃,目光從緊閉的房門,緩緩移到自己緊攥著銀行卡的手上。
他的人生,真的還能有新的“冒險”嗎?
走在藍普爾其市的街道上,海風吹散旅館房間裡沉悶的酒氣。
娜姿飄在林軒身側,幽藍的眸子看著他,忽然開口:“你為甚麼要買那東西?”
“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林軒腳步未停,看著前方熱鬧的街道:“不過我有種直覺,這東西,應該是我要找的某個碎片。”
“尋找?”娜姿的語氣裡透著不解。
“嗯。”林軒笑著點頭:“不說這個了,走吧,我們先去碼頭,坐聯盟的船前往……我想想,就淺紅市吧,那裡離這最近。”
娜姿不再追問,只是輕輕點頭,默默跟在林軒身後。
碼頭人聲鼎沸,海鷗的叫聲和輪船的汽笛聲交織在一起。
半小時後,一艘前往淺紅市的定期渡輪緩緩離港。
林軒和娜姿站在船舷邊,看著藍普爾其市的輪廓在視野中逐漸縮小。
渡輪駛入十九號水路,海面變得開闊,陽光灑下,波光粼粼。
時不時有幾隻鯉魚王從水面躍起,濺起一串水花,又“噗通”一聲落回海里。遠處,還能看到成群的瑪瑙水母在水中漂浮。
看著這生機勃勃的景象,林軒骨子裡的訓練家之魂開始蠢蠢欲動,心裡像是被貓抓一樣癢癢的。
他眼神一亮,反手就從揹包裡掏出一根嶄新的高階釣竿。
“皮卡!”
肩上的皮卡丘一看這架勢,眼睛也亮了,興奮地原地蹦兩下。
林軒熟練地甩開魚線,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美滋滋地坐在甲板上,開始悠閒的海釣時光。
時間一點點過去,魚漂動了好幾次,釣上來的卻都是些沒甚麼力氣的鯉魚王和瑪瑙水母,林軒隨手就將它們放生了。
“嘖,就沒點大傢伙嗎?”他有些不滿足地撇撇嘴。
換上新的魚餌,再次將魚線甩進波光粼粼的大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娜姿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面無表情,只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忽然犯傻的小孩。
當看到林軒因為釣上海草而露出的懊惱神情時,她幽藍的眸子閃爍了一下。
一個小時過去,除了幾隻巴掌大的瑪瑙水母好奇地戳了戳魚餌,再無動靜。
兩個小時過去,太陽昇到頭頂,甲板被曬得有些發燙。皮卡丘已經從一開始的興奮助威,變成趴在林軒揹包上無聊地打哈欠。
有一次,魚漂猛地沉了下去,林軒激動地一拉竿,卻只釣上來一叢纏著魚線的海草。
三個小時過去,在經歷數次類似的希望與失望後,魚漂徹底沒了動靜,像被定住一樣。
海風依舊,海浪依舊,只有釣魚佬的心,漸漸涼了下去。
林軒的姿勢從最開始的瀟灑不羈,變得有些僵硬。他死死盯著海面,眼神裡寫滿困惑。
不應該啊。
想當初在21號道路,他隨手一竿都能釣起大鉗蟹或者小海獅。怎麼到這片開闊的海域,自己引以為傲的技術就失靈了?
這不科學。
終於,在第四個小時即將結束時,林軒默默收回魚竿,竿頭掛著一截綠油油的海草,在風中蕭瑟地飄蕩。
他沉默地看著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蔚藍,陷入對人生的深刻思考。
正面硬剛傳說寶可夢,他沒怕過。
從沉沒的遊輪上救人,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可現在,他居然被這片海里的魚給徹底無視了。
這踏馬也能空軍的?
“皮卡……丘?”
肩上的皮卡丘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臉,眼神裡滿是同情。
林軒長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訓練家生涯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大打擊。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不釣了?”
娜姿不知何時停下冥想,正靜靜地看著他,幽藍的眸子裡無波無瀾,卻讓林軒莫名感到一陣心虛。
“咳。”林軒嘴角抽搐,一邊收拾漁具一邊強行挽尊:“那甚麼,今天天氣不錯,風平浪靜的,魚兒可能都躲在深海睡覺,不喜歡出來活動。”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似乎想讓這個理由更可信。
“嗯,肯定是這樣,我們這是打擾到它們休息了。”
娜姿安靜地聽完,然後歪著頭,那張精緻如人偶的臉上,露出類似“困惑”的表情。
“海里的魚,也能被餵飽嗎?”
空氣瞬間凝固。
林軒收拾漁具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娜姿。
少女的眼神依舊清冷,但林軒卻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一閃而逝,快得彷彿是他的錯覺。
等等……不對勁。
林軒眼睛眨了眨,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從金黃市出發到現在,娜姿的話加起來可能都沒今天多,更別提這種帶有明顯調侃意味的問句。
她這是……在開玩笑?
“怎麼了?”
看到林雪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娜姿的眼神又恢復古井無波。
“沒甚麼。”
林軒忽然咧嘴一笑,之前那點空軍的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奇的發現。
“就是感覺,你好像有點變了。”
“是這樣嗎?”
娜姿微微側過頭,避開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海天一線。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一下自己的嘴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陌生的弧度。
自己,變了嗎?
她看著海面倒映出的那個模糊身影,陷入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