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普爾其市的街道，被清晨的陽光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娜姿飄在林軒身側半步之後忽然開口：“我們接下來去哪？”
“你想去哪個城鎮呢？”林軒側頭問了一句。
“隨便吧，我只是跟著你而已。”娜姿的回答毫無意外。
林軒感覺額角跳了一下。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搞得自己像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一樣。
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那好吧，不過在出發前，我們先去找一個人。”
娜姿幽藍的眸子看過來，只是靜靜地等著下文。
“還記得聖安奴號上，阿波羅提到的那個‘東西’嗎？”林軒壓低聲音。
娜姿的瞳孔微動，吐出兩個字：“東西？”
“嗯。”林軒點頭：“火箭隊為了它，不惜搭上三個幹部，甚至弄沉聖特安奴號。我不信那會是普通玩意。”
他看向娜姿：“找找看，船長在哪。”
娜姿沒有多問，雙眼微微閉上。
她周身的空氣泛起一絲肉眼難見的漣漪，隨即又歸於平靜。
前後不過三秒。
“一家酒店。”她睜開眼，指向街道盡頭的一個拐角：“他在喝酒。”
效率高得離譜。
……
吧檯的角落，一個男人正趴在那裡，身前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個空酒瓶。正是聖特安奴號的船長，只是此刻的他鬍子拉碴，雙眼佈滿血絲，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船長制服散發著酒氣，再不見半分往日的神采。
林軒和娜姿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波瀾。
林軒徑直走到船長身旁坐下，肩上的皮卡丘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船長。”
聽到聲音，船長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花了半天才聚焦在林軒臉上。
“是你啊……”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找我……有甚麼事嗎？”
“阿波羅在船上想找的東西，是甚麼？”林軒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東西？”船長眼神躲閃，抓起桌上一杯沒喝完的酒就要灌下去：“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
林軒伸手，按住他的酒杯。
“船長。”林軒的聲音很平靜：“火箭隊為了它，弄沉了你的船，搭上三個幹部。你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
這番話狠狠扎進船長的耳朵裡。
他握著酒杯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酒液灑了一手。
“我……”他張了張嘴，眼眶瞬間紅了，最後頹然地垂下頭，聲音沙啞：“我真的不知道它是甚麼……我只知道，那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祖訓說，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落入壞人手裡……”
說著，一箇中年男人竟趴在吧檯上，壓抑地哭了起來。
林軒沉默片刻。
原來如此，難怪他會崩潰成這樣。
“那東西，現在在你這嗎？”林軒放緩語氣。
船長抽噎著點點頭。
“能讓我看看嗎？”
船長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林軒，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面無表情，如同人偶般精緻卻又冰冷的少女。
他最終長嘆一口氣，像是認命一般，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跟我來吧。”
三人來到一間廉價的旅館房間。
船長反鎖上門，然後跪在地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滿是劃痕的陳舊手提箱。
“咔噠。”
兩聲清脆的鎖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箱子被開啟了。
裡面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金銀珠寶，也沒有任何緩衝的軟墊。
一塊巴掌大小的藍色石板碎片，正孤零零地躺在箱底。
石板顯然是從某個更大的整體上強行剝離下來的。表面遍佈著陌生的紋路，即便只是一塊碎片，依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意。
“皮卡？”
林軒肩上的皮卡丘鼻子動了動，下意識地往林軒的脖頸裡縮，似乎對那股寒氣有些不適。
“就是這個……”船長看著那塊石板，眼神複雜，有恐懼，有憎惡：“一個只會帶來災禍的……破爛玩意。”
林軒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在那塊冰冷的石板上。
就在接觸的一瞬間，一道藍色光芒，順著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他的腦海中，彷彿有一片深海景象一晃而過，快到無法捕捉。
這是……
林軒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東西，絕對不是甚麼“破爛”。
“船長，這塊石……碎片，你打算怎麼處理？”林軒輕聲問道。
他的手指依舊停留在石板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意，正順著指尖絲絲縷縷地滲入體內。
船長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頹然地癱坐在地上，看著箱子裡的藍色石板，眼神空洞。
“處理？我能怎麼處理？”他發出乾澀的笑聲，笑聲裡滿是自嘲和絕望：“扔進海里？還是找個地方挖個坑埋了？這東西……就是個詛咒。我們家世世代代守著它，到頭來換來了甚麼？船沉了，一切都沒了……”
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瞪著石板，彷彿要將所有的怨恨都傾瀉在上面。
“既然是詛咒，不如把它賣給我。”林軒收回手，語氣平靜地開口。
船長的哭訴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濃濃的戒備和懷疑。
“你……你要買它？”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你要這個只會帶來厄運的破爛玩意幹甚麼？”
“就當是好奇吧，”林軒淡淡地道：“一個能讓火箭隊幹部都惦記的東西，總不能真是個破爛。”
船長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不簡單，可它帶來的災禍遠比它的價值更讓人恐懼。他現在只想擺脫這個燙手山芋，過回普通人的生活。
可……就這麼送出去，他又心有不甘。那可是祖上傳下來的東西，而且他現在身無分文，未來的日子該怎麼過？
看著船長臉上那糾結掙扎又帶著一絲期盼的複雜神情，林軒心裡有了數。
他直接從揹包裡拿出一張黑色的聯盟銀行卡，放在了手提箱旁邊。
“二十萬。”林軒報出一個數字。
“……”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船長愣住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卡，彷彿沒聽清林軒的話。
二十萬？
買這麼一塊只會帶來災禍的破石板？他是瘋了嗎？
林軒看著船長那呆滯的表情，還以為對方嫌少，畢竟這東西能讓火箭隊出動幹部，價值肯定遠不止於此。
他摸著下巴加了一句：“嫌少？那……三十萬？”
“不不不”
船長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一把搶過那張銀行卡，死死地攥在手心，彷彿那是救命的稻草。
“二十萬，就二十萬。”生怕林軒反悔似的：“就當……就當是你救了我們全船人的謝禮。這東西……你拿走，現在就拿走。”
看著他這副模樣，林軒忍俊不禁，他點點頭，也不再多說甚麼。
船長雙手顫抖，一個年近半百的男人，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而是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對新生活的嚮往。
林軒則小心翼翼地將那塊藍色石板拿起，用一塊軟布包裹好，鄭重地放進揹包裡。
到手了。
他心裡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雖然花掉一些錢，但這東西的價值，絕對遠超這個價格。
這玩意，到底是甚麼來頭？和傳說中的創世神，又有甚麼關係？
林軒的眼神閃爍，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悄然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