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這條褲子嗎？”葉子有些意外，她以為娜姿的審美會更偏向那些華麗不食人間煙火的連衣裙。
“嗯，”娜姿點點頭，飄在半空低頭看了看那條牛仔褲的布料：“雖然包裹得很嚴實，但感覺還不錯。”
這句評價讓葉子心中一喜。
太好了！總算找到了一個正常的共同點。
“那我們多買幾條不同風格的褲子和上衣吧，對了，還有鞋子。”葉子頓時來了興致，瞬間進入和閨蜜逛街的狀態。
雖然不是給自己買，但旁邊站著一個完美得不像話的衣架子，光是看著都是一種享受。以後自己也可以照著這個風格來買啊。
她興沖沖地轉身，打算再去掃蕩幾個貨架。
可就在這時，娜姿那空靈又帶著幾分天真困惑的聲音，在她身後幽幽響起。
“為甚麼要這麼麻煩呢？直接把這裡變成玩偶，然後帶走不就好了？到時候想要甚麼再拿出來。”
葉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購物熱情，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得一乾二淨。
“停停停！”葉子猛地回過身，雙手在胸前比出一個大大的叉：“娜姿館主，你的想法很危險，這些東西是需要用錢買的，你那樣做是搶劫，會被君莎小姐抓起來的。”
“她們又打不過我，抓我幹嘛？”娜姿歪著頭，藍色的眼眸裡滿是不解。
“……”
葉子感覺自己的心好累。
她徹底崩潰了。
這一刻，她終於切身體會到林軒為甚麼會跑得那麼快，那背影活像身後有鬼在追。
這不是鬼，這比鬼還折磨人。
大小姐，這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啊！這是關乎整個社會秩序和基本規則的問題啊。
跟她講道理，簡直比讓鯉魚王學會飛天還難。
葉子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強行壓下內心那一萬頭奔騰而過的肯泰羅。
她逼著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這輩子最和藹可親的語氣，耐心解釋道：
“娜姿館主，你看，這些衣服，都是店員辛辛苦苦設計、製作、擺放好的。我們想要得到它們，就需要支付報酬，這是對他們勞動的尊重和肯定。”
她拿起一件衣服，指著上面的標價牌，又指了指娜姿。
“就是用你盒子裡的那種卡片，可以用來買這些東西。”
“這樣啊……”娜姿似乎有點理解了，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那我能直接把這裡買下來嗎？反正那些卡，我有很多。”
那輕飄飄的語氣讓葉子的表情，再次裂開。
啊啊啊啊！該死的土豪！
她的內心在瘋狂吶喊，她也好想這麼霸氣地說出這句話啊。
葉子想起自己省吃儉用，為了給寶可夢買一瓶好點的傷藥都要猶豫半天的日子，再看看眼前這位連錢是甚麼都不知道，卻隨手就能掏出上億資產的大小姐……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她默默低下頭，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灰暗，感覺自己奮鬥多年的世界觀，被對方用一句話砸得稀巴爛。
“怎麼了？”
看著突然垂頭喪氣的葉子，娜姿忍不住皺眉，她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那原本明亮的情緒色彩，瞬間蒙上一層灰白。
這讓她很不舒服。
“沒事，就是……有點羨慕。”葉子抬起頭，很快又恢復那副元氣滿滿的樣子，只是笑容裡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勉強。
娜姿藍色的眼眸裡閃過困惑。
好奇怪。
上一秒還是死氣沉沉的，怎麼下一秒又變回去了？
她下意識地回想起林軒。那個傢伙的情緒就像一個小太陽，無論自己展現出多麼可怕的力量，無論他臉上做出多麼誇張的表情，那股暖洋洋的底色從未變過。
待在他身邊，很安心。
“這種情緒的波動……好奇怪。”娜姿看著葉子的背影輕聲呢喃。
接下來的購物過程，對葉子而言，堪稱一場認知和耐心的雙重考驗。
在鞋店。
娜姿飄在半空中，指著一雙精緻的高跟鞋，歪著頭問：“把腳塞進這個東西里，不會折斷嗎？而且，我為甚麼要走路？”
葉子捂住額頭，感覺太陽穴在一抽一抽地疼。她只能從“人類的腳需要保護”一路解釋到“好看的鞋子是女孩子的浪漫”，說到口乾舌燥，對方也只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在日用品區。
娜姿拿起一瓶洗髮水，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然後一本正經地看向葉子：“這個香味，如果塗在人偶身上，是不是就不會有腐爛的味道了？”
“噗——咳咳咳”
葉子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她一把搶過洗髮水，像是甩掉一個燙手山芋般扔進購物車，驚恐地看著娜姿：“這是洗頭髮的！不是防腐劑！人偶的事情以後不準再提了。”
一個小時後，身心俱疲的葉子領著娜姿來到收銀臺。看著堆積如山的購物袋，再看看身後那個依舊飄在半空、對周遭畏懼目光毫無所覺的少女，葉子第一次深刻理解林軒逃跑時的心情。
“您……您好，一共是……”收銀員小姐姐看著娜姿，聲音抖得連計算機上的數字都不敢報出來。
“用這個。”娜姿從葉子手裡接過那張黑卡，學著林軒的樣子，隨手遞了過去。
當那張純黑色的卡片出現在眼前時，收銀員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她哆哆嗦嗦地接過卡，手抖得幾次都沒能成功刷上。
葉子不忍直視地別過頭去。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
兩個小時後，百貨大樓門口。
林軒一臉生無可戀地靠在牆上，肩上趴著同樣無精打采的皮卡丘。
在他腳邊，放著一個粉嫩嫩還帶著蝴蝶結裝飾的空間揹包。
“皮卡……丘……”皮卡丘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小爪子拍著那個粉色揹包。
“別說了，我懂。”林軒嘆了口氣：“誰讓咱們攤上這麼個主呢。”
就在一人一寵相對無言時，兩個身影終於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葉子左手右手提滿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整個人都快被淹沒了，臉上掛著解脫和疲憊的複雜表情。
而娜姿，依舊優雅地飄在她身後，兩手空空，好奇地打量著街景。
林軒的眼角狠狠一抽。
“我說……你們這是把整個二樓給搬空了？”他指著那堆小山似的戰利品。
葉子翻了個白眼，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放，累得直喘氣：“你來試試？我感覺我的壽命都縮短了十年。”
娜姿飄到林軒面前，視線落在他腳邊那個粉色的揹包上，眼睛一亮。
“這是給我的嗎？”她伸出手指，戳著那個柔軟的蝴蝶結：“顏色挺好看的。”
“廢話，不然我一個大男人背這個？”林軒沒好氣地說道，然後把揹包扔給她：“東西都裝進去，我們該出發去紫苑鎮了。”
“哦。”娜姿點點頭，念力一動，所有購物袋憑空飛起，裡面的東西井然有序地鑽進揹包裡。
看著這便利到令人髮指的一幕，林軒和葉子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