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你對這顆精靈球有沒有印象？”
林軒蹲下身，看著她手裡的半顆球殼。
葉子捏著那殘破的球體，眉頭皺成一團。她翻來覆去地看，甚至湊過去聞了聞，最後還是搖頭。
“沒有，我奶奶從來沒說過這個。”
夢妖的身體瞬間暗淡下去。
它飄在半空，紫色的“秀髮”失去光澤，近百年的等待，換來的就是一句“不知道”？
林軒有些看不下去。他站起身，走到夢妖旁邊，伸手摸向它的腦袋。
這次夢妖沒躲。
它任由林軒的手掌摸著自己的腦袋。
“夢妖，你再想想，葉子奶奶有沒有留下甚麼別的東西？”林軒輕聲問。
夢妖抬起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它突然飄起，飛到葉子和林軒中間。
紫色的身影劇烈閃爍，脖子上的寶珠開始發光。
“夢——”
一聲空靈的長鳴響起。
下一秒，光芒從夢妖身上炸開，瞬間吞沒三人。
林軒只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像是被扔進洗衣機裡，天旋地轉。
等他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地方。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半透明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葉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林軒轉過頭，看到葉子和皮卡丘變成和自己一樣的半透明狀態。
“別怕。”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這應該是夢妖的能力，它想讓我們看看你奶奶和它當年的事。”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前世各種影視作品裡這種橋段見多了。
葉子聽到這話，緊繃的身體總算鬆弛下來。
“皮卡！”
皮卡丘突然指著前方，兩人順著它的方向看去。
周圍的景象飛快變幻。
樹木拔地而起，又迅速枯萎 房屋從無到有，又從新變舊。
幾秒鐘後，一切穩定下來。
林軒打量著四周，還是山道，但和剛才完全不同。
路面平整乾淨，兩旁的樹木都是剛栽下不久的樣子。
遠處，一座小鎮的輪廓隱約可見。
“這是……紫苑鎮？”葉子瞪大眼睛。
林軒點頭。
但這座小鎮和他印象中的紫苑鎮完全不同。
沒有那座高聳入雲的寶可夢塔，沒有墓地。
小鎮裡炊煙裊裊，遠處傳來孩子的笑聲。
陽光灑在街道上，一切都那麼生機勃勃。
“這就是百年前的紫苑鎮。”林軒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從山道下方傳來。
“夢妖，快點啦！”
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響起。
三人同時轉頭。
只見一個穿著碎花布裙的女孩從山道拐角跑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竹籃。
她看起來十一二歲，扎著兩條麻花辮，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葉子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這是我？”
那女孩的臉，和葉子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葉子和她一模一樣。
“是你奶奶。”林軒糾正道。
話音剛落，一道紫色的身影從女孩身後飛出，繞著她轉了兩圈。
正是夢妖。
只不過這隻夢妖看起來有些？？年輕？脖子上的紅色寶珠閃閃發光，整個身體都透著一股活力。
“你這傢伙，採個果子都能迷路。”女孩笑著戳了戳夢妖的腦袋。
夢妖發出“夢嗚~”的撒嬌聲，用腦袋蹭著女孩的手。
女孩笑得更歡了。
她轉身朝著小鎮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哼著歌。
夢妖飄在她身邊，時不時做個鬼臉逗她笑。
畫面溫馨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軒看著這一幕，原來夢妖和葉子奶奶的關係這麼好。
那為甚麼……
三人眼前一晃，畫面跳轉。
少女站在山道邊，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夢妖。”她的聲音哽咽：“跟我走吧，離開這裡。”
夢妖飄在半空，紫色的身影微微顫動。
“我們一起去旅行，去看外面的世界。”少女抬起手，想要觸碰夢妖：“去看日出，看夕陽，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的手伸向夢妖。
夢妖沒動。
它扭過頭，望向身後的小鎮。
炊煙還在升起，遠處傳來孩子的笑聲。小鎮安靜祥和，像是永遠不會改變。
夢妖收回視線，朝少女搖頭。
少女的手僵在半空。
她愣了兩秒，眼淚掉得更兇。她抬起手背，用力擦著眼睛，擦了一遍又一遍。
“我懂了。”她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笑容：“你放心不下這裡對吧？”
夢妖點頭。
“那我以後常來看你。”少女用力擠出一個大大的卻滿是破綻的笑容，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哭腔：“每次路過都來，好不好？”
夢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飄上前，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少女溼潤的臉頰。
少女破涕為笑，伸手想抱住夢妖，卻撲了個空。
夢妖突然想起甚麼，叫了兩聲，轉身朝山道拐角飛去。
“誒？你去哪？”少女愣住。
夢妖沒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少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等著。
不到一分鐘，夢妖飛回來了。
它的“手”裡託著一枚精靈球。
球體很舊，表面有些磨損，但還算完整。
夢妖飄到少女面前，把精靈球遞過去。
“這是……”少女接過球：“你要送給我？”
夢妖點頭，笑得很開心。
“可是……”少女捏著精靈球，有些猶豫：“你不是不願意離開這裡嗎？為甚麼要給我精靈球？”
夢妖繞著她飛了兩圈。
少女聽不懂，但她看著夢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甚麼。
“你是想說……”她握緊精靈球：“就算你留在這裡，我們也還是夥伴？”
夢妖用力點頭。
少女的眼淚又掉下來。
她抱著精靈球，笑著哭著，朝夢妖揮手。
“那我走了。”她轉身，一步三回頭：“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夢妖飄在原地，朝她揮手。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夢妖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望著少女離開的方向，脖子上的紅色寶珠漸漸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