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醜魚。
當這三個字映入眼簾，老張那隻獨眼猛地一縮。
“小子，你消遣我？”他聲音發沉。
旁邊的鐵大叔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滿臉困惑：“醜醜魚？那不是號稱最醜的寶可夢嗎？跟美納斯能扯上甚麼關係？”
“大叔，這世上有些事，聽起來越離譜，往往就越接近真相。”
林軒沒有半分緊張，反而笑了笑，語氣篤定道：“光有鱗片還不夠，這東西只是個引子。關鍵是，要讓醜醜魚從心底裡相信，自己是獨一無二最美麗的存在。”
接著他補充道：“至於怎麼做到，那就要看訓練家自己的本事。”
巷子裡陷入一片死寂。
鐵大叔張著嘴，看看林軒，又看看一臉陰晴不定的老張，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讓最醜的寶可夢相信自己最美？這叫甚麼進化條件？
老張死死盯著林軒。
他沉默十幾秒，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轉賬。”
他一把奪過林軒手裡的聯盟卡，用自己的老式圖鑑操作起來。
嘀嘀。
兩聲輕響，轉入一百萬。
“卡還你，趕緊滾蛋。”老張把卡甩給林軒，一副看見他就心煩的模樣，重新坐回他的躺椅，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林軒接過卡，心裡樂開了花。
到手了。
鐵大叔在一旁看得直搖頭，指著老張笑罵道：“你這老東西，也有今天，哈哈哈。”
“皮卡？”
皮卡丘的小爪子扒拉著林軒的衣領，大眼睛裡全是好奇。
林軒壓低聲音，在它耳邊興奮地說道：“皮卡丘，我們發財了。”
他拿出自己的聯盟卡，找了個有光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檢視餘額。
當那一長串零出現在眼前時，林軒感覺有些不真實。
一百六十三萬。
前世今生，他何曾見過這麼多錢？
“皮卡！皮卡丘！”
皮卡丘的小腦袋也湊了過來，當它看到那個數字後，兩隻眼睛瞬間變成金錢的符號，激動得在林軒懷裡手舞足蹈，嘴裡不停皮卡皮卡叫著能量方塊和果汁。
“穩住，穩住，低調，財不露白。”林軒強行按住激動的小傢伙，自己忍不住咧開嘴，笑得像個偷到雞的黃鼠狼。
“走了，老張，下次再找你喝酒！”鐵大叔滿面紅光地和對方打了聲招呼，攬著林軒就往巷子外走。
走出十幾米，鐵大叔突然停下腳步，神色古怪地盯著林軒，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怎麼了，大叔？我臉上有花嗎？”林軒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小子，你跟我說實話。”鐵大叔壓低聲音，表情嚴肅得嚇人：“你到底是誰？這些東西，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我小時候偶然看到過一次。”林軒眼珠一轉，趕緊搬出準備好的說辭。
“見過？”鐵大叔一臉“你當我三歲小孩”的表情：“我記得你是真新鎮的吧？那種地方會有醜醜魚？還恰好讓你看到進化？”
“真新鎮沒有，可離鎮子不遠的21號水道有啊。”林軒硬著頭皮往下編：“我小時候調皮，偷偷去那裡玩水，就看見了……”
眼看鐵大叔還想追問，林軒連忙岔開話題，一臉急切地問道：“對了，大叔！你知不知道哪裡有賣空間揹包的？我這樹果袋太小了，甚麼都裝不下，想買個便宜又實用的。”
見他這副模樣，鐵大叔也知道問不出甚麼。
這小子身上絕對有大秘密，但既然他不想說，再逼問下去也沒意思。
“你啊……”鐵大叔無奈地搖搖頭，思索片刻後說道：“常青道館旁邊，有家戶外用品專賣店，裡面的東西很全，空間揹包也有，不過價格可不便宜。”
“不便宜？”林軒揚了揚手中的聯盟卡，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多謝大叔！”林軒記下地址，心情大好。
有了錢，先帶皮卡丘和比比鳥去精靈中心做個全套豪華理療！
隨後，他看向身旁的鐵大叔。
“大叔，你的圖鑑借我用一下。”
鐵大叔正滿臉紅光，回味著剛才老張那副吃癟的表情，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林軒的意思。
他大手一揮，不在意地說道：“不用了，你這小子，錢留著自己花。你還沒正式出發旅行，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買精靈球，買傷藥，住旅店，哪樣不要錢？”
鐵大叔的語氣理所當然，在他看來，幫襯一下有本事對自己胃口的後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一碼歸一碼。”林軒卻搖搖頭：“這次能賺這麼多，全靠大叔你帶路。要是沒有你，我連老張的面都見不著，更別說做成這筆生意。”
眼看林軒一臉“你不收我就不走了”的倔強模樣，鐵大叔有些無奈，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自己那款半舊的圖鑑。
“行行行，怕了你了。那你隨便轉個幾萬意思一下就行，就當是你請大叔我喝酒了。”
說完，他把圖鑑遞了過去，心裡盤算著回頭就把錢再轉回去。
林軒接過圖鑑，沒再多話，拿出自己的聯盟卡在圖鑑上一貼。他低頭在螢幕上快速輸入了幾個數字，操作乾脆利落。
“好了，大叔。”林軒將圖鑑還給鐵大叔。
鐵大叔漫不經心地接過，正準備收起來，眼角的餘光卻瞥到螢幕上顯示的數字。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使勁眨眨眼，把圖鑑拿到燈光下，湊近仔細看。
轉賬金額：。
一，二，三，四，五……五個零？
二十萬！
“我艹！”鐵大叔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把自己嗆死，他猛地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軒，“小子！你瘋了？跟你說了隨便意思一下，你給我轉二十萬？”
他伸出大手就要去搶林軒手裡的聯盟卡：“不行，這錢太多了，我不能要！趕緊給我轉回去。”
林軒早有防備，身子一側，靈巧躲開。
他臉上帶著笑，不慌不忙地說道：“大叔，你聽我說完。”
“剛才在老張那裡，一個關於醜醜魚進化的情報，我賣了一百萬。”林軒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擲地有聲：“情報，是有價的。”
“你帶我找到老張，並且替我擔保，這同樣是情報，是信譽，更是我能完成這筆交易的基礎。
沒有你，我手裡的珍珠最多隻能在普通珠寶店賣個幾十萬，那片鱗片更是會爛在手裡。”
他看著鐵大叔：“所以，這二十萬不是我給你的，而是你應得的。就當是……百分之二十的情報中介費，這很公平。”
鐵大叔伸著手僵在半空，嘴巴張了張，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情報中介費？
這小子……腦袋裡裝的都是些甚麼？
他看著林軒那張尚顯稚嫩，但眼神卻異常明澈的臉，忽然感覺自己之前真是小看這小子。
這哪裡是個運氣好的愣頭青，這分明就是個人精，而且還是個懂規矩、講道義的人精。
巷子裡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皮卡？”皮卡丘看看林軒，又看看呆住的鐵大叔，不明白為甚麼到手的錢還要往外推。
半晌，鐵大叔緩緩放下手，臉上那副誇張的表情收了起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林軒的肩膀上。
這次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好小子……”鐵大叔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林軒，有欣賞，有感慨，最終都化為一聲大笑。
“哈哈哈！行！這錢我收了。你這個兄弟，我鐵舷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