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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五十條槍嚇尿三大爺

2026-04-27 作者:龐貝城的丁瑤

空氣又幹又冷,吸進肺裡,涼得人直縮脖子。

軋鋼廠到南鑼鼓巷這一路,早起的人不多。

偶爾有幾個縮著脖子、揣著手、急急趕路的,也都是為了那口嚼穀奔命的苦哈哈。

林動和許大茂前一後走著,踩在凍得硬邦邦的積雪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林動步子大,走得穩,軍大衣下襬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許大茂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但精神頭足得很,一夜沒閤眼,眼珠子卻亮得跟耗子似的,東瞄西看,彷彿這條走了八百遍的破路,今天忽然鑲了金邊。

進了衚衕,那熟悉的、混合著煤煙、尿騷和隔夜飯菜味的“四合院專屬氣息”撲面而來。

許大茂深深吸了一口——嗯,還是這味兒地道!

比保衛處那冷冰冰的鐵鏽味兒和煙味,可“親切”多了。

九十五號院那兩扇掉了不少漆、關不嚴實的破木頭門,緊緊地閉著,裡頭還上了門閂。

這年頭,雖說新社會了,可大院夜裡上門閂的習慣,一時半會兒還改不了,尤其是這剛出了賈張氏那檔子人命事兒之後。

許大茂搶上前兩步,也不拍,直接掄起拳頭,“咚咚咚”地砸門,勁兒使得不小,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開門!開門嘿!太陽都曬腚了還插著門,防賊吶?”許大茂扯著嗓子喊,聲音裡透著股子不加掩飾的、小人得志的勁兒。

裡頭先是沒動靜,過了一會兒,才傳來踢踢踏踏的拖鞋聲,還有閆富貴那帶著濃重鼻音、明顯沒睡醒的嘟囔:“誰啊?這一大早的……催命呢……”

“吱呀——”一聲,門閂被抽開,門拉開一條縫,露出閆富貴那張蠟黃、瘦削、戴著副斷了腿用膠布粘著的老花鏡的臉。

他披著件打補丁的舊棉襖,頭髮睡得翹起一撮,眯縫著眼往外瞅。

等看清門外站著的是林動和許大茂,尤其是看到林動那張沒甚麼表情、卻自帶一股子冷冽氣的臉時,閆富貴那點起床氣和嘟囔瞬間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臉上立刻堆起了花,是那種標準的、帶著三分討好三分畏懼四分小心翼翼的訕笑,忙不迭地把門完全拉開,側身讓到一邊。

“哎喲!是林處長!許……許同志!”閆富貴腰都彎了幾分,聲音透著熱乎,“您二位這是……剛下班?值了一宿的班吧?辛苦辛苦!快,快請進,外頭冷,屋裡……呃,院裡暖和點。”

他本來想說“屋裡坐”,可猛地想起自家那巴掌大、轉個身都費勁的屋子,還有屋裡可能還沒收拾的邋遢樣,趕緊改了口。

林動壓根沒接他這茬,眼皮都沒撩一下,彷彿眼前沒閆富貴這個人,徑直邁步進了院子,腳步不停,朝著中院自己家方向走去,只留給閆富貴一個高大冷漠的背影。

閆富貴的笑容僵在臉上,有點尷尬,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氣——這位煞神,不搭理他最好。

可他想鬆氣,有人不讓他松。

許大茂沒跟著林動走,反而一步跨到閆富貴面前,幾乎臉對臉,擋住了閆富貴的去路,也擋住了他想悄悄關上門溜回家的意圖。

“三大爺,”許大茂抱著胳膊,斜著眼,嘴角咧著,露出那顆有點豁的門牙,笑得那叫一個嘚瑟,“班兒是下了,不過不是值普通的班兒。是剛完成了一項光榮而艱鉅的——國家任務!”

他把“國家任務”四個字咬得特別重,還故意停頓了一下,小眼睛瞟著閆富貴,觀察他的反應。

閆富貴果然一愣,睡意徹底沒了,老花鏡後面的小眼睛眨了眨,裡面寫滿了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國……國家任務?許同志,您這是……”

“嗐!具體內容嘛,”許大茂把手一揮,做出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高深模樣,壓低了聲音,卻恰好能讓閆富貴聽清,“保密條例!三大爺,您是老教員,懂規矩,這我不能細說。反正啊,是大事!捅破天的大事!忙活了一宿,總算沒給國家丟人!”

他這話半真半假,配合著一臉“我立了大功但我低調我不說”的表情,愣是把閆富貴唬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懂,懂!該保密的得保密!許同志……不,許幹部!您辛苦了!為人民服務,光榮!”

許大茂對“許幹部”這個稱呼似乎很受用,下巴又抬高了半分。

他左右瞟了瞟,院子裡還靜悄悄的,各家各戶門窗緊閉,只有閆富貴家門口的煤爐子,冒著若有若無的、嗆人的煙。

他忽然湊近閆富貴,臉上那種炫耀的神色更加明顯,還帶著點“我跟你分享個大秘密”的親熱勁兒,雖然這親熱讓閆富貴後背有點發毛。

“三大爺,跟您說點能說的,院裡的事兒。”許大茂擠眉弄眼,“傻柱……哦,何雨柱,何大廚,您知道吧?”

閆富貴點頭如小雞啄米:“知道,知道,柱子嘛,咱院裡的。”

“他爹,何大清,回來了!”許大茂丟擲第一個炸彈,滿意地看到閆富貴眼睛瞬間瞪圓了。

“回……回來了?甚麼時候的事兒?”

“就前兩天!人何大清,那才是正兒八經的譚家菜傳人,國宴水準!”許大茂唾沫星子橫飛,“人家一回廠,李副廠長親自請回來的!直接,小灶主廚!傻柱?哼,給他爹打下手都不配,擼到底,大鍋菜顛勺去了!”

閆富貴倒吸一口涼氣。

何大清回來他知道點風聲,但沒想到動靜這麼大,直接把傻柱給頂了!

這可真是……他咂咂嘴,一時不知該說啥。

“還有更絕的呢!”許大茂見效果不錯,繼續加碼,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眉飛色舞,“您知道易中海,易大爺,他幹了啥缺德帶冒煙的事兒不?”

“易師傅?他……他能幹啥?”閆富貴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妙。

“幹啥?”許大茂嗤笑一聲,滿臉的鄙夷和不屑,“四年!整整四年!何大清按月寄回來給傻柱和何雨水的生活費,全讓他易中海給眯了!一分沒給!何大清寫回來的信,也全讓他給扣下了!傻柱和何雨水,這四年,是喝西北風長大的?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要不是何大清這次回來對賬,這事兒能瞞一輩子!”

“啊?!”閆富貴這回是真驚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這……這不能吧?易師傅他……他可是咱院的一大爺,八級工,德高望重啊!他……他扣人家孩子錢和信幹嘛?”

“幹嘛?”許大茂學著易中海當時那種虛偽又痛心疾首的腔調,“‘我是替柱子攢著,將來娶媳婦用!’ ‘我怕孩子們看了信,怨恨他們親爹,影響感情!’ 呸!” 他重重啐了一口,彷彿吐出了甚麼髒東西,“說得比唱得都好聽!實際上呢?錢他拿去幹嘛了?誰也不知道!信他扣著幹嘛?不就是想讓傻柱兄妹倆跟親爹斷了念想,好死心塌地給他易中海養老送終嗎?這老丫挺的,算盤珠子打得,太平洋對岸都能聽見響!”

閆富貴聽得是目瞪口呆,老臉一陣紅一陣白。

易中海私吞生活費?

扣信件?

這……這要是真的,那易中海這“道德楷模”、“四合院聖人”的人設,可就算是徹底塌房了啊!

這比傻柱他爹跑路還讓人震驚!

“那……那柱子他……信了?”閆富貴下意識地問,問完就想抽自己嘴巴,傻柱那缺心眼的玩意兒,能不信嗎?

果然,許大茂一臉“你懂的”表情,誇張地一拍大腿:“信!能不信嗎?

信得那叫一個瓷實!易中海那邊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完,傻柱那邊‘噗通’就跪下了,抱著易中海的腿哭得跟死了親爹似的—

—哦不對,他親爹沒死,但他那架勢,比死了親爹哭得都慘!一口一個‘一大爺就是我親爹’!您說,這他孃的上哪兒說理去?

易中海賠了傻柱一筆鉅款,算是私了。可您猜怎麼著?傻柱扭頭就怨他親爹何大清逼人太甚,把他乾爹逼到這份上!

轉臉又跟易中海好得穿一條褲子了!三大爺,您給評評理,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傻的傻子嗎?”

閆富貴聽得是連連搖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混合著鄙夷和“果然如此”的釋然。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撇了撇嘴,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那屬於老派知識分子特有的、尖酸刻薄的勁頭就上來了:

“許同……許幹部,您這麼說,我可就不意外了。何雨柱同志這人嘛,打小就……

就實誠,軸!認死理!一根筋!易師傅對他好,他就記一輩子,好壞不分,香臭不辨。您以前沒少在他手底下吃虧吧?

他叫你傻……咳,他那些渾話,也不是沒道理。這人吶,腦子缺根弦兒!”

他本想說“傻茂”,但話到嘴邊,猛地想起眼前這位的身份今非昔比,硬生生給嚥了回去,換成了更“文雅”點的說法。

可就是這半截子話,還有那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對“傻柱”和“許大茂”過去那點破事兒的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你倆半斤八兩”的意味,瞬間就讓許大茂臉上的得意和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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