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叫有人性?你這叫有父子之情?
你這他孃的叫吃絕戶!叫敲骨吸髓!叫缺德帶冒煙!”
何大清越說越氣,聲音也高了起來,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現在,我回來了,拿回我自己的房子,
教訓我這個不孝的、認賊作父的混賬兒子,你易中海又跳出來了?
裝甚麼大尾巴狼?扮甚麼慈祥長輩?你憑甚麼?你算老幾?
你一個外人,有甚麼資格插手我們何家的家務事?啊?!”
“我……我……”易中海被何大清這番連珠炮似的質問和揭露,
懟得面紅耳赤,張口結舌,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何大清說的,句句是實,刀刀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他那點見不得光的算計和虛偽,被何大清當著全院人的面,扒得乾乾淨淨!
他抱著傻柱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鬆了些力道,整個人如同瞬間被抽乾了力氣,臉色灰敗,眼神絕望。
周圍的鄰居們,早就聽得目瞪口呆,議論聲“嗡”地一下炸開了鍋!
雖然之前也有些風言風語,但此刻被何大清親口、當眾、如此清晰地揭露出來,
那衝擊力還是無與倫比!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充滿了震驚、鄙夷、
和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與唾棄。易中海那“道德楷模”、“一大爺”的光環,
在這一刻,徹底碎裂,蕩然無存!
傻柱被易中海抱著,聽著何大清那番痛斥,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腦子裡更是亂成了一鍋粥。親爹罵他“不孝”、“認賊作父”、“混賬”,句句扎心。
乾爹(他自以為的)被揭穿老底,無言以對,狼狽不堪。
房子沒了,家沒了,臉也丟盡了……極致的憤怒、委屈、羞恥和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
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就在這混亂、尷尬、幾乎讓人窒息的對峙時刻,
被逼到絕境、腦子已經徹底混亂的傻柱,忽然猛地一掙,掙脫了易中海無力的手臂。
他轉過身,面對著易中海,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
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荒謬絕倫的舉動!
他“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易中海面前!
然後,他抬起頭,用那種混合了憤恨、絕望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眼神,
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冷眼旁觀的何大清,然後對著易中海,嘶聲喊道,
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扭曲的“決心”而顫抖:
“易大爺!一大爺!您別怕他!他不認我這個兒子,我還不認他這個爹呢!
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爹!我親爹!他不養我,您養我!
他不給我房子住,我住您家去!我給您當兒子!給您養老送終!
我何雨柱說到做到!親爹不養,我孝順乾爹!”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已經足夠喧鬧的中院裡,再次炸開!
所有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跪在易中海面前、指天誓日要認乾爹的傻柱,
又看看臉色鐵青、眼神冰冷的何大清,再看看那表情瞬間從狼狽絕望變成錯愕、
繼而閃過一絲狂喜和算計的易中海……這……這他媽的演的是哪一齣啊?
親爹不要,當場認乾爹?還要住到乾爹家去?這傻柱……是真傻到頭了?還是被刺激瘋了?
易中海也被傻柱這突如其來的“認爹”舉動弄得懵了一下,
但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柳暗花明”的算計,瞬間湧上心頭!
傻柱當眾認他做乾爹,還要住到他家,給他養老!
這……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雖然傻柱現在名聲臭了,沒房子,工作也降了,
但好歹是個壯勞力,還能幹活,更重要的是,他當眾這麼一認,
就等於把“父子”名分坐實了!他易中海雖然賠了錢,丟了臉,但白撿個大兒子,
將來養老送終有人了!而且,傻柱這麼一鬧,反而把他易中海從
剛才被何大清揭露的尷尬境地中,稍微解救出來一點——看,柱子還是信我,認我,
不認那個無情無義的親爹!這說明我易中海對柱子,那是真好啊!
電光石火間,易中海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臉上那灰敗絕望的表情迅速被一種混合了“感動”、“慈愛”和“義不容辭”的虛偽光輝所取代。
他連忙彎下腰,雙手顫抖著(這次是激動的)去扶傻柱,
聲音也帶上了哽咽,表演得淋漓盡致:
“柱子!我的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你……你這話,讓一大爺我……我心裡暖啊!你放心!
只要我易中海還有一口吃的,就絕不餓著你!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易中海的親兒子!
我家,就是你家!誰也別想再欺負你!一大爺給你撐腰!”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想把傻柱拉起來,同時抬起頭,
用一種“大義凜然”、“忍辱負重”的眼神,看向何大清和周圍的鄰居,高聲道:
“大家都聽見了!也都看見了!柱子這孩子,仁義,孝順!
他親爹不要他,我易中海要!從今往後,何雨柱,就是我易中海的乾兒子!
過兩天,我就擺酒,請街坊四鄰做個見證,正式認下這門乾親!”
“轟——!!!”這一下,人群徹底炸了!
議論聲、驚呼聲、嗤笑聲、叫好聲(不知道是誰起的頭)……響成一片!
這劇情轉折也太快了!太離譜了!親爹逼兒子,兒子當場認乾爹,乾爹順水推舟要高調擺酒!
這他孃的比戲臺上唱的還精彩,還荒唐!
就在這一片混亂、荒唐、幾乎要失控的喧囂聲中,
一個清晰、響亮、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快意的大笑聲,猛地從人群外圍響起!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父慈子孝!好一場認賊作父!精彩!太他媽的精彩了!”
這笑聲如此突兀,如此刺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愕然轉頭,看向笑聲傳來的方向。
只見林動一手輕輕扶著大腹便便的婁曉娥,一手插在褲兜裡,
臉上帶著一種看盡了人間荒唐戲碼的、極度愉悅和譏誚的笑容,
正站在閆富貴一家組成的“人牆”後面,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母親和妹妹站在他身邊,臉上也帶著驚愕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傻柱正被易中海攙扶著站起來,聽到這熟悉而刺耳的笑聲,
猛地轉過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向林動,那眼神裡的怨毒和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今天所有的恥辱、所有的狼狽、所有的瘋狂,似乎都跟這個林動有關!
是他把自己和易中海抓進去,是他剛才在路上冷嘲熱諷,現在又是他,在這裡放聲嘲笑!
“林動!你笑甚麼?!有甚麼好笑的?!”
傻柱掙脫易中海的手,指著林動,嘶聲怒吼,彷彿找到了發洩怒火的出口,
“你看我們爺倆的笑話是不是?!你他媽就不是個好東西!”
易中海也臉色難看地看著林動,但不敢像傻柱那樣吼,只是眼神裡充滿了忌憚和怨恨。
林動止住笑聲,但臉上那譏誚的弧度依舊明顯。
他輕輕拍了拍婁曉娥的手背,示意她別怕,然後上前兩步,
越過了閆富貴家的“人牆”,走到了燈光更明亮些的地方,
目光先是在氣得渾身發抖的傻柱臉上掃過,又看了看眼神閃爍的易中海,
最後,落在了自始至終都冷眼旁觀、臉色鐵青的何大清身上。
他無視了傻柱的怒吼,直接對著何大清,
用一種平靜的、甚至帶著點“徵求當事人意見”般的語氣,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院子:
“何師傅,戲也看夠了,鬧也鬧完了。我就問一句,你這兒子,”
他指了指傻柱,“你是真不打算要了?這父子關係,是真想斷了?
若你真想斷絕父子關係,我願作見證。”
何大清那一個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碴子般決絕的“斷”字,
如同最後一記喪鐘,重重地敲在傻柱心頭那點殘存的、
關於“父親”和“家”的虛幻泡影上。
也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烙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留下了清晰而殘酷的印記。斷了。親口說的。當眾定的。父子情分,就此了斷。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壓抑。
只有夜風穿過屋簷,發出細微的嗚咽,像是為這場人倫慘劇奏響的哀樂。
鄰居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是用那種混合了震驚、駭然、以及一絲病態興奮的目光,
死死地盯著燈光下那對“父子”——一個冰冷如鐵,一個狀若瘋魔。
何大清在說出那個字後,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斬斷了最後一絲牽掛,
整個人都透出一股破釜沉舟般的狠厲和決絕。
他不再看傻柱那張因為極致的憤怒、委屈和難以置信而扭曲的臉,
轉而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外圍、正搓著手、眼神閃爍不定、
顯然也被這急轉直下的劇情驚得有些失措的閆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