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等著。”林動點點頭,不再看他,將目光轉向了周雄、林武、趙四三人。
“你們三個,”林動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分量,
“今晚的事,你們做得很好。行動迅速,抓捕果斷,沒出紕漏。慶功宴也安排得妥當。”
他頓了頓,看著三人眼中閃爍的、被肯定後的光彩,繼續說道:
“集體三等功的嘉獎,很快就會下來。
按照規矩,集體功,人人有份,工資待遇都會相應提高。這是你們應得的。”
“謝謝處長!”三人齊聲道,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漲工資,提待遇,這是實打實的好處。
“不過,”林動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
“功勞是功勞,職位是職位。目前處裡的職位,暫時沒有大的變動。
但你們要記住,只要你們堅定地站在我背後,堅定不移地執行我的命令,
維護保衛處的利益和威嚴,那麼,你們立功,就等於我林動立功。
你們的前途,就和保衛處的前途,牢牢綁在一起。”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三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林動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一個人。
是靠兄弟們捧場,是靠大家用命拼出來的。
只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只要保衛處還在向前走,
就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出過力、流過血的兄弟。
該有的,一樣不會少。不該你們想的,也別瞎琢磨。
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把隊伍帶好,把案子辦好。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向周雄、林武、趙四、許大茂四人下達了針對楊系那二十個“骨幹”的審訊鐵令,
並畫下“升官發財”的大餅後,林動只覺得一股混雜著掌控全域性的快意和一絲淡淡厭倦的疲憊,
從心底湧了上來。軋鋼廠這盤棋,關鍵的幾步已經落下,
接下來,就看許大茂這條急於表現的瘋狗,能撕咬出多少血肉,
以及楊衛國那個失了根基的“光桿司令”,還能撲騰出甚麼浪花了。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一邊往身上套,
一邊語氣平淡地對還坐在對面的四人說道:
“行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回家歇會兒。大茂,抓緊時間。老周,你們配合好。明早,我要看到東西。”
說著,他就往門口走。那姿態,彷彿剛才決定的不是一場可能決定多人命運、
甚至掀起軋鋼廠腥風血雨的審訊攻堅,而只是吩咐明早去買個早點。
“處長,等等。”周雄也連忙站起來,叫住了他。
林動腳步一頓,回過頭,挑了挑眉,沒說話,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還有事?
周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副手彙報細節的謹慎,
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道:“處長,還有件事,得跟您請示一下。
易中海那邊,他媳婦下午過來了,把賠償何大清的兩千塊錢,
一分不少,全送來了。厚厚兩沓,都是大團結,我讓財務點驗過了,沒問題。”
易中海?兩千塊?林動腦子裡轉了一下,才把這號人物從“楊衛國”、“審訊”、“慶功宴”
這些紛亂的事件中扒拉出來。哦,對了,還有這老小子。
私吞何大清匯款和信件,被自己捏住了把柄,關了好幾天,逼著他賠錢。
兩千塊,在這年頭,絕對是一筆能讓普通家庭傷筋動骨、甚至傾家蕩產的鉅款了。
易中海能這麼快拿出來,看來家底確實被掏空了,也足見他是真怕了。
“錢送到了,那就按之前說的,放人吧。”林動隨意地揮揮手,
彷彿在打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個過氣的、名聲臭了的八級工,
一個被掏空了家底的偽君子,已經沒甚麼油水可榨,也沒甚麼威脅了。關著還浪費糧食。
“是,我明白。”周雄點點頭,但臉上卻露出一絲略帶狡黠的笑容,
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請示和“為主分憂”的意味,
“處長,我的意思是,人是可以放。不過……他在咱們這兒,也關了好幾天了,
吃了咱們好幾頓牢飯。這伙食費……是不是也該結一下?
不多,就按一天一塊錢算,意思意思。還有那個傻柱,也是一起關著的,他的伙食費……”
一天一塊錢伙食費?在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伙食費也就十來塊錢。
這明顯是訛詐,是臨走還要再刮一層油。但周雄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