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動再次緩緩睜開雙眼時,兩道如有實質、銳利如鷹隼般的精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明亮!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透徹!窗外枝頭麻雀
最細微的啾鳴爭吵、遠處衚衕裡小販拖長了音的叫賣聲、甚至隔著一堵牆母親那極力壓抑
卻依舊清晰的呼吸心跳聲,都如同在耳邊響起一般。目光所及,牆壁上蛛網般細微的裂紋、
空氣中緩緩漂浮舞動的每一粒微塵,都彷彿被放大了數倍,纖毫畢現!身體輕盈得彷彿
卸下了千斤重擔,每一個關節都靈活自如,卻又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能一拳打穿牆壁的
恐怖力量感!他下意識地輕輕一握拳,骨節立刻發出一連串清脆如同炒豆般的“噼啪”爆響,
蘊含著遠超常人想象的恐怖力道。體內那種因為暗傷和疲憊而隱隱作痛、氣血執行略有滯澀的感覺
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圓融、如臂指使、彷彿每一分力量都能完美掌控的巔峰狀態!
他甚至有一種清晰的預感,現在這具身體的綜合素質,比他從軍生涯中最巔峰的時期,還要強出一大截!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的初步躍遷!他低頭,目光敏銳地掃過床單上那層極其細微、卻逃不過他
如今感知的金屬碎屑和汙跡,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冰冷、殘酷而又帶著無比自信的弧度。
甚麼狗屁四合院“戰神”傻柱?就憑那點蠻力、幾手莊家把式?在他如今這具經過真正戰場
血腥洗禮、千錘百煉,又被神秘靈泉徹底洗髓伐骨、脫胎換骨的身體面前,簡直如同土雞瓦狗,
不堪一擊!林動有絕對的自信,現在就算傻柱沒被廢,是個囫圇個兒的壯漢,再來十個八個一起上,
他也能如同虎入羊群,輕鬆寫意地將他們全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不會讓第二個人碰到自己的衣角!
強大的實力,帶來了絕對的自信和俯瞰眾生的底氣。這讓他對接下來如何一步步、慢慢炮製院裡
那群禽獸的計劃,有了更加清晰、更加從容,也必然更加殘酷有效的構思。實力盡復,甚至遠超從前,
體內澎湃的力量感讓林動心中那股因家人長期受辱而積鬱的惡氣,總算稍稍舒緩了一些。
但他深知,在這個物質極度匱乏的年代,光有強大的武力還不夠,必須立刻讓母親和妹妹
從最實際、最直觀的日常生活上感受到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她們懸著的心徹底落回肚子裡,
獲得實實在在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同時,也要讓門外那些豎著耳朵、心懷鬼胎的禽獸們看清楚,
林家,從此站起來了!再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他不再耽擱,起身開啟自己帶回來的
那個半舊的軍綠色行李袋,從最底層翻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他轉業時部隊發放和積攢下的一些家當——
厚厚一沓全國通用的糧票、幾尺珍貴的布票,還有幾張頗為難得的副食品票(糖票、肉票)
以及用信封裝著的、數量不多的現金。雖然是大災荒年月,物資極度緊缺,但全國糧票和軍人身份,
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擁有一些普通百姓無法企及的特權和分量。林動將票證和現金仔細揣進軍裝內兜,
二話不說,拉開裡屋門,對著外間神情依舊有些惶然的母親和妹妹點了點頭,給了她們一個安撫的眼神,
便徑直出了門,朝著附近規模最大、貨物相對最全的那個供銷社走去。供銷社裡人頭攢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焦灼、匱乏和小心翼翼的壓抑氣息。櫃檯後的售貨員,無論男女,個個都板著一張臉,
帶著物資短缺年代特有的、手握微量資源分配權而產生的、居高臨下的不耐煩。排隊的人群擠擠挨挨,
眼巴巴地望著那空了大半、顯得格外寒酸的貨架,眼神裡滿是渴望、焦慮以及一絲麻木。
林動無視了前面那些彎彎曲曲、進展緩慢的排隊人群,龍行虎步,直接走到一個掛著醒目的
“軍人、烈屬優先”牌子的視窗前,將自己的軍官轉業證明和一個鼓鼓囊囊、裝滿全國糧票肉票的皮夾子,
“啪”地一聲,拍在了光亮的玻璃櫃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視窗後面坐著個四十多歲、臉頰肥碩、
眼皮耷拉著的女售貨員,本來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用眼角餘光挑剔地打量著排隊的人。
一看拍在櫃檯上的軍官證和那厚厚一沓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全國票證,她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臉上瞬間堆起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身子都坐直了幾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帶著一股熱絡勁兒:
“喲!解放軍同志!您好您好!您需要點甚麼?儘管說!我們這兒雖然東西緊俏,但給您想辦法!”
這音量,足以讓附近幾個視窗排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林動面無表情,言簡意賅,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二十斤上白粉,十斤細棒子麵。二斤雞蛋糕,一斤花生油。今天有肉嗎?”
“有有有!您來得真是時候!”胖售貨員忙不迭地點頭,臉上的肉都笑開了花,“今天食品公司剛送來半扇豬,
後臀尖的肉,肥瘦相間,最好!給您切二斤?”“行。看著切。”林動點頭,“另外,罐頭有嗎?”
“有!怎麼沒有!”售貨員更加熱情了,“還有最後幾盒部隊特供的午餐肉罐頭,油水足,味道好!給您拿三盒?”
“可以。包起來吧。”林動掃了一眼票證,快速點出相應的全國糧票、肉票和現金,推了過去。
他這一連串大手筆的採購,尤其是那二十斤稀缺的白麵、二斤鮮亮的豬肉以及三盒油汪汪的肉罐頭,
立刻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引起了周圍排隊群眾的強烈側目和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
羨慕、嫉妒、驚歎、以及一絲對特權的複雜情緒,在人群中瀰漫。這年頭,能如此乾脆利落、
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買這麼多細糧和葷腥,這家的條件、這人的身份,絕對非同一般!
有些人已經開始偷偷打量林動那身洗得發白的軍裝和挺拔的身姿,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
林動對周遭的一切目光和議論置若罔聞,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他利落地付清錢票,
將沉甸甸的麵粉袋、油瓶、用厚厚草紙包好的豬肉、以及用網兜裝著的雞蛋糕和罐頭拎在手裡,
轉身,分開人群,邁著穩健的步伐離開了供銷社。當他左手提著面袋油瓶,右手拎著豬肉和裝滿點心的網兜,
再次踏進四合院那扇象徵著壓抑與算計的大門時,原本在院裡假裝晾衣服、掃地、或者純粹就是
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鄰居們,目光“唰”地一下,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些
扎眼的“好東西”上。那眼神,比之前他空手回來時更加複雜難言——有對白麵豬肉赤裸裸的、
幾乎要溢位眼眶的羨慕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混合了恐懼、忌憚和徹底認清現實的卑微。
沒人敢上前搭話,甚至沒人敢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超過兩秒鐘,紛紛低下頭,或假裝忙活手裡的活計,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林動旁若無人,彷彿走在無人的曠野,徑直走回自家西廂房,
將滿當當的採購成果“咚”地一聲放在屋裡那張唯一的八仙桌上。林母和林雪看著桌上那堆
平日裡連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尤其是那紅白相間、肥嘟嘟的豬肉和雪白細膩的白麵粉,
眼睛都直了,驚喜交加,一時間竟手足無措,說不出話來,只是看看東西,又看看林動,眼圈又開始發紅。
林動看著母親和妹妹那不敢置信、彷彿還在夢中的樣子,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酸楚之後是
更強烈的保護欲和決心。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足以驅散一切陰霾的力量:
“媽,小雪,看清楚了,這都是咱自家買的,乾乾淨淨,堂堂正正!” 他指著桌上的東西,
“以前,是我沒在家,讓你們娘倆勒緊褲腰帶,看人臉色,吃糠咽菜,是我這當兒子、當哥的
沒盡到責任,沒本事。”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屋外那些豎著耳朵的人也能隱約聽見:
“從今天起,咱家,想吃啥就吃啥!白麵饅頭、大米飯,管夠!肉,想吃就燉!用不著再省著攢著,
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更用不著再看這院裡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他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親自拿起那塊豬肉,走向灶臺:“今晚,咱就做頓好的!紅燒肉,嗆鍋面!好好慶祝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