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強作鎮定,但閃爍的眼神和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他試圖拿出往日“一大爺”的架子,
“大清,你……你回來是好事!柱子雨水都盼著你呢!
咱們……咱們院裡……”“院裡?”何大清嗤笑一聲,
打斷了他的惺惺作態,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恨意和譏諷,
“易中海!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裝甚麼大尾巴狼?!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們擺佈、被你們聯手做局逼走的
傻廚子何大清嗎?!”他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踩到易中海的腳,
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易中海躲閃的目光,嘶聲吼道:
“你跟聾老太太那個老不死的,為了給你們自己找養老的奴才,
為了徹底掌控我那一雙沒爹沒媽的孩子,你們幹了甚麼?!啊?!
用白寡婦那個婊子給我下套,偽造‘捉姦’現場,逼我拿錢滾蛋,
永遠離開四九城!你們以為這事做得天衣無縫,神不知鬼不覺是不是?!”
易中海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他徒勞地擺手:
“沒有!你胡說!那是你自己作風不正,跟白寡婦搞破鞋!
跟我有甚麼關係!跟老太太有甚麼關係!”
“我作風不正?”何大清怒極反笑,那笑聲在狹小的囚室裡迴盪,
顯得格外淒厲,“易中海,你他媽還要不要臉?!
白寡婦早就跟了別人跑了!臨走前,她親口承認,是收了你的錢,
按你和聾老太太的吩咐做的局!那個所謂‘捉姦’的晚上,
我他媽喝的水裡被你們下了藥!昏昏沉沉甚麼都不知道!
等醒過來,就光著身子跟白寡婦躺在一起,被你們‘恰好’堵在屋裡!
這也是我作風不正?!”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易中海臉上:
“我走了,以為你們好歹能看在我拿錢買平安的份上,對我兩個孩子好點。
可你呢?!易中海!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你扣下了我這些年省吃儉用寄給雨水的生活費!
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七塊五毛!一分沒給雨水!
全他媽進了你自己的腰包!你還藏起了我寫的十七封信!
讓雨水以為她爹不要她了!讓柱子恨我!
讓他們兄妹倆對你這個仇人感恩戴德,把你當成親爹一樣孝敬!
易中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還是人嗎?!啊?!”
聲聲質問,如同驚雷,炸得易中海頭暈目眩,心神俱裂!
他沒想到,何大清竟然連這些細節都知道了!
連具體金額、信件數量都一清二楚!
是林動!一定是林動查出來的,告訴何大清的!完了!全完了!
“我……我沒有……那錢……那錢我是替雨水保管……
信……信是怕孩子們看了傷心……”易中海語無倫次地狡辯,
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不信。
“保管?怕傷心?”
何大清從懷裡猛地掏出一沓皺巴巴的、蓋著各地郵戳的匯款單存根
和幾封被拆開過的、字跡熟悉的舊信,劈頭蓋臉地摔在易中海臉上!
紙片紛飛,如同送葬的紙錢。
“看看!這是甚麼?!這是郵局出具的匯款存根!
白紙黑字,我何大清寄出的!時間,金額,清清楚楚!
這是你藏起來的信!是我寫給雨水,告訴她爹想著她,
讓她好好唸書,等爹回來的信!易中海!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
易中海被那些紙片砸懵了,呆呆地看著散落在骯髒草蓆上和身上的
“罪證”,最後一絲僥倖和狡辯的力氣也被抽乾了。
他癱坐在那裡,像一灘爛泥,眼神空洞,只有嘴唇還在無意識地哆嗦。
何大清看著易中海這副徹底垮掉的模樣,
心中湧起一陣扭曲的快意,但更多的,
是燃燒的仇恨和必須要讓對方付出代價的決心。
他不再怒吼,而是用一種冰冷到極點、帶著殘忍算計的語氣,緩緩說道:
“易中海,咱們的賬,該清算了。”
易中海機械地抬起頭,看向何大清,
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一絲茫然的恐懼。
“一千八百二十七塊五毛,四年生活費。”
何大清伸出三根手指,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
“按江湖規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但你欠的不是錢,是我閨女四年的活命錢,是父女親情。
這債,得加利息。”他盯著易中海瞬間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
“三倍。五千四百八十二塊五毛。零頭我給你抹了,算你五千四。”
“嘶——”易中海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
五千四?!把他賣了也不值這個數!他剛想嘶聲反對。
“還有,”何大清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繼續用那種冰冷的語調說道,“十七封信。每一封,
都藏著我對閨女的想念,藏著我們父女本該有的天倫之樂。
這份情,這份債,用錢算,便宜你了。一封,算你一百塊。十七封,一千七。”
“五千四,加一千七,”何大清慢悠悠地報出總數,
那數字像一塊千斤巨石,砸在易中海的心口,
“一共是,七千一百塊。”
“七……七千一?!”
易中海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從草蓆上彈起來,
又因為腿軟跌坐回去,他指著何大清,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枯枝,
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怒和荒謬而變得尖利扭曲:
“何大清!你瘋了?!你他媽窮瘋了吧?!信紙是金子打的嗎?!
一百塊一封?!你……你這是敲詐!是勒索!我不給!一分都沒有!”
“不給?”何大清臉上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他慢慢蹲下身,
平視著易中海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
“易中海,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四合院裡說一不二的一大爺?
還是廠裡德高望重的八級工?你現在是甚麼?
是涉嫌偽造遺囑、貪汙孤兒撫養費、勾結他人謀害軍屬
(聾老太太)的階下囚!是林處長砧板上的一塊肉!”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易中海冰涼慘白的臉頰,啪啪作響,
帶著羞辱的意味:“給不給,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是林處長,說了算。七千一,買你少坐幾年牢,
買你老婆子不用跟著你一起進去,買你出去以後,
還能有個遮風擋雨的窩,而不是被髮配到大西北去修地球,
死在那兒都沒人收屍!這買賣,你覺得,值不值?”
易中海被何大清拍得臉頰生疼,
但更疼的是心裡那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何大清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紮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林動!又是林動!何大清敢這麼囂張,這麼明目張膽地“敲詐”,
背後絕對是林動在撐腰!林動默許了,甚至可能就是林動指使的!
他最後的靠山,他以為能用三千塊“買通”的林動,
竟然徹底倒向了何大清這邊,要對他趕盡殺絕!
巨大的恐懼和被背叛的憤怒,讓易中海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看著何大清那雙燃燒著仇恨和快意的眼睛,知道對方絕不會手軟,
林動也絕不會改變主意。七千一……
他全部家底加起來,砸鍋賣鐵,恐怕也湊不出這麼多!
就算有,給了何大清,他下半輩子怎麼活?老伴兒怎麼活?
可是不給……難道真的要去坐十幾年牢?
甚至被髮配到大西北那苦寒之地?
兩難的選擇,極致的絕望,讓易中海的精神幾乎要崩潰。
他癱坐在草蓆上,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
“不……不能……我沒有……這麼多……”
何大清冷冷地看著他掙扎,如同欣賞獵物臨死前的抽搐。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該給出“最後通牒”了。
易中海癱坐在散發著黴爛氣味的草蓆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一具還在微微顫抖的軀殼。
七千一百塊!這個數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靈魂都在發出呻吟。他全部的家當,明裡暗裡,東拼西湊,
能拿出三千已經是極限,還要留著打點林動那邊……七千一?
除非把他這把老骨頭拆了賣了!
“我……我沒有……真沒有那麼多……”易中海的聲音乾澀嘶啞,
帶著哭腔和最後一絲徒勞的掙扎,他抬起頭,
用那雙充滿了血絲、寫滿了絕望和哀求的眼睛看向何大清,
“大清……看在……看在一個院住了這麼多年,看在……
看在我以前對柱子還算不錯的份上……你……你高抬貴手……少點……
分期給……行不行?我……我就是砸鍋賣鐵,慢慢還……一定還……”
“分期?慢慢還?”何大清嗤笑一聲,那笑聲在陰冷的囚室裡
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譏誚,
“易中海,你當我三歲小孩?還是你覺得,你出了這個門,
還能是以前那個說話好使的一大爺?等你分期?等你慢慢還?
等你找著機會,再反咬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