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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何雨水精心準備,郵局揭開父親真相!

2026-02-15 作者:龐貝城的丁瑤

寒氣越來越重,

彷彿能透過單薄的牆壁、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隙,

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鑽進每一間屋子,

鑽進每一個人的被窩,鑽進每一顆惶惶不安的心裡。

萬籟俱寂,只有遠處不知誰家養來看門的土狗,

或許是被凍得,或許是被某種無形的不安驚擾,

偶爾發出一兩聲有氣無力、拖長了調子的吠叫,

那聲音在冰冷的夜空中傳得很遠,

更添幾分深入骨髓的悽清和孤寂,

隨即又被無邊的黑暗吞沒,彷彿從未響起。

中院,傻柱那間冷得如同冰窟的屋裡。

他依舊像一尊被遺忘在時光角落裡的、充滿怨氣的石雕,

握著那把沉甸甸、冷冰冰的斬骨刀,

一動不動地站在屋子中央的黑暗裡,

與無邊無際的寒意和內心的瘋狂融為一體。

腳底板早就被冰涼粗糙的地面凍得失去了知覺,

從刺痛到麻木,再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可他渾然不覺,或者說,

他此刻所有的感官,都已經被腦子裡那個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暴戾的念頭所佔據——殺了林動。

“從他背後,悄悄摸過去,他肯定想不到……

用盡全身力氣,跳起來,砍下去!對準脖子!

一定要快!要狠!要一刀斃命!

就像在食堂剁那些豬骨頭一樣,不,要比那更狠十倍!一百倍!”

他在心裡反覆演練著,

想象著鋒利的刀刃切開皮肉、砍斷骨骼、

溫熱的鮮血噴濺出來的觸感和聲音,

想象著林動驚愕、痛苦、然後徹底失去生機的臉……

每一次想象,都讓他心頭那股邪火燒得更旺,

握著刀柄的手指就收得更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嘎巴”的輕響,在死寂的屋裡格外清晰。

可是,那邪火燃燒到極致,

帶來片刻虛幻的快感之後,

緊隨而來的,卻是更深、更冷、更令人窒息的無邊空虛和茫然。

殺了林動,然後呢?

自己被保衛處的人當場抓住,

或者被聞訊趕來的鄰居亂棍打死?

然後被五花大綁,遊街示眾,最後押赴刑場,吃一顆“花生米”?

易大爺就能因此被放出來,官復原職,繼續當他的“一大爺”?

乾孃就能免罪,繼續在院裡作威作福?

何大清的真相就能自動大白於天下,

他和雨水就能拿回被貪墨的錢,過上好日子?

好像……都不能。

除了給林動那個王八蛋陪葬,

除了讓自己的名字遺臭萬年,

成為院裡、廠裡、乃至這條衚衕茶餘飯後最新的笑柄和談資——

“看,那就是那個絕戶傻柱,瘋了,殺人,被槍斃了。”——

好像,甚麼都改變不了。

易大爺照樣在牢裡,乾孃照樣出不來,

爹的真相依然石沉大海,

雨水……雨水可能會因為他這個殺人犯哥哥,一輩子抬不起頭。

那……不殺?

不殺,這口憋在胸口、幾乎要炸開的惡氣怎麼出?

這當眾被踹跪在地、被指著鼻子罵“絕戶”、“廢了”、“你也配?”的奇恥大辱怎麼洗刷?

這作為一個男人、卻連最基本功能都沒有的、

深入骨髓的痛和自卑,誰又能懂?誰又能替他分擔哪怕一絲一毫?

兩種念頭,就像兩把生了鏽的、沾著汙穢的鈍鋸子,

在他那早已被仇恨和絕望攪得一團亂麻的腦子裡來回拉扯,

鋸著他的神經,鋸著他的理智。

他時而熱血衝頂,太陽穴“突突”狂跳,

恨不得立刻抓起刀,現在就衝進西廂房,不管不顧,一刀砍了那個雜碎!

時而又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四肢百骸都透出森森的寒意,

連握刀的力氣都彷彿被抽空,

只想癱倒在地,永遠不要再醒來。

他就這麼站著,

在極度的仇恨和極度的茫然、

在毀滅的衝動和毀滅後的虛無之間反覆煎熬、掙扎。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只有無邊的黑暗和寒冷包裹著他。

直到雙腿僵硬得像兩根木頭,失去了所有知覺;

直到握刀的手腕痠痛腫脹,幾乎要痙攣;

直到窗外的天色,從濃得化不開的墨黑,

一點點、極其緩慢地,轉為一種沉鬱的、了無生氣的鉛灰色,

又逐漸透出些許暗淡的、冰冷的墨藍。

天,快要亮了。可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沉、最寒冷的。

前院,許大茂那間陰冷狹窄、

瀰漫著單身漢特有餿臭味的小倒座房裡。

許大茂同樣沒睡著。

他裹著那床又薄又硬、被頭油和汗漬浸得發亮、

散發著難以言喻餿味的舊被子,

在冷得硌人的硬板炕上翻來覆去,

像一張被放在燒紅鐵板上的烙餅,

怎麼躺都不對勁,怎麼躺都覺得渾身燥熱,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不是冷的。是興奮的,

是那膨脹到快要炸開的野心和慾望,

燒得他渾身發熱,口乾舌燥,根本無法安眠。

腦子裡像開了鍋的滾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全是各種令人血脈賁張的念頭和畫面,走馬燈似的轉個不停,

根本停不下來:

明天去郵局,該穿哪身衣服?

得把保衛處發的那套半新不舊的制服穿上,

雖然有點皺,但漿洗一下,把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武裝帶紮緊,再戴上那頂帶著紅星徽章的帽子!

對,就這麼辦!人靠衣裳馬靠鞍,

這身皮一穿,往郵局那些辦事員面前一站,看誰還敢小瞧他許大茂!

說話得拿腔拿調,得有派頭!

“同志,我們是紅星軋鋼廠保衛處的,

奉命調查一樁涉及我廠退休職工的重大歷史遺留問題,

這是介紹信和工作證,請你們領導配合一下!”

對,就這麼說!氣勢要足,眼神要利,

讓他們知道,老子是來辦大事的,不是來求你們辦事的!

查到證據後,該怎麼向林處長彙報?

是立刻打電話?還是親自捧著證據,

一路小跑回廠裡,直接送到林處長辦公室?

彙報的時候,得突出自己的功勞,自己的機智,自己的果斷!

“處長,您真是神機妙算!

我一去,亮出證件,那些郵局的人嚇得臉都白了,乖乖配合!

我親自翻檔案,一頁一頁,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果然,讓我找到了!鐵證如山!”

對,就這麼說!

最好再添油加醋,描述一下自己如何與郵局的“官僚作風”鬥智鬥勇,

如何“敏銳”地發現了關鍵線索……

總之,功勞,必須全是他許大茂的!誰也別想搶!

易中海徹底倒臺後,空出來的那些“資源”——

他這麼多年“一大爺”積累的人脈(雖然現在可能沒用了)、

他在院裡那點殘存的威望、

甚至是他家那兩間還算不錯的房子……

自己能從中撈到多少好處?

房子肯定是公家的,動不了。

但那些以前巴結易中海的人,會不會轉而來巴結自己?

還有何雨水那丫頭,要是真拿到了那筆追回來的鉅款,

會不會對自己這個“大恩人”感恩戴德,甚至……投懷送抱?

這丫頭雖然現在乾癟癟的,可仔細瞅瞅,眉眼還行,

要是養上兩年,喂點好的,穿點好的,說不定能出落成個水靈姑娘……

到時候,自己有權有勢,她有錢有感恩之心,豈不是……

想到這裡,他喉嚨一陣發乾,像有火在燒,

小腹那團邪火“噌”地一下,燒得更旺,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他忍不住翻了個身,

臉朝著冰冷粗糙、糊著舊報紙的牆壁,

黑暗中,秦淮茹那張帶著愁苦卻更顯風情的臉,

秦淮茹洗衣時彎腰撅臀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秦淮茹走路時那扭動得恰到好處、引人無限遐想的腰肢和豐滿的臀瓣,

尤其是她懷孕後,

那份混合著母性溫柔與成熟風韻的獨特魅力……

還有賈張氏那張堆滿了諂媚褶子的老臉,

和那句如同魔咒般在他耳邊、

在他心裡日夜迴響的“讓我兒媳婦伺候您”……

這些畫面,不受控制地、無比清晰地在他眼前閃現,

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具衝擊力和誘惑力的幻象。

不行了!不能再這麼幹熬著了!

等這事兒一了,立下大功,

林處長提拔的任命一下來,

他許大茂就是正經的保衛幹部了!

到時候,立刻託人說媒!必須找個好的!

要屁股大、胸脯鼓、好生養的!

模樣也得周正,帶出去不能丟份!

最好是城裡的,有工作的,

實在不行,鄉下來的,只要模樣俊、身子骨結實也行!

他許大茂也要嚐嚐當真正男人的滋味!

也要在夜裡摟著熱乎乎、軟綿綿的媳婦睡覺!

也要有自己的種,自己的血脈!

看誰他媽還敢在背後,指著他的脊樑骨,

罵他“許大茂是個沒用的絕戶”!

在熊熊燃燒的慾望和無限膨脹的野心裡,

許大茂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捱到了天色微明。

窗紙透進灰白的光,屋裡陳設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股混合的臭味也似乎更加明顯了。

他躺在冰冷的被窩裡,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

露出一抹無聲的、扭曲而滿足的笑容,

彷彿已經擁抱了那觸手可及的美好未來。

而中院易家,一大媽幾乎是睜著眼睛,

在冰冷和恐懼中,枯坐了一夜。

她就那麼直挺挺地坐在堂屋那把硬木椅子上,

身上只披了件補丁摞補丁、早已不保暖的舊棉襖,

一動不動,像一尊在寒風中迅速風乾、佈滿裂痕的泥塑。

手裡那個裝著全部體己錢、

已經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潮乎乎、甚至有些濡溼的小藍布包,

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

無意識地、反覆地揉捏著,

彷彿那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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