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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牢房相逢,兩大惡人互揭骯髒老底!

2026-02-06 作者:龐貝城的丁瑤

賈張氏像是終於確認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那點可憐的“同病相憐”瞬間被巨大的委屈、恐懼

和一種見到“熟人”、彷彿找到“主心骨”的依賴感所淹沒。

她再也顧不上骯髒和體面,手腳並用地從她那堆散發著惡臭的“床鋪”上爬了過來,

動作因為激動和虛弱而顯得笨拙踉蹌。

她一把抓住易中海那隻沒戴手銬、此刻正無力垂在地上的胳膊,

枯瘦如雞爪的手指用盡全力,指甲深深掐進他鬆弛的面板和肉裡,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易師傅!您可來了!老天爺開眼啊!您得救我!一定要救我出去啊!!”

賈張氏放聲哭嚎起來,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在她骯髒的臉上衝出兩道更顯汙濁的溝壑,

“這鬼地方!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獄啊!您看看!您好好看看他們給我換的這‘被子’!”

她鬆開一隻手,胡亂地抓起旁邊那床顏色灰黑、又薄又硬、

散發著一股濃重黴味和餿味的破舊棉絮,

激動地在易中海眼前抖動著,彷彿那是她遭受非人待遇的鐵證:

“他們給我換的!原先那床好歹厚實點的,

不知道讓哪個天殺的黑心肝、爛肚腸的給偷偷換走了!

就給我留這麼一床破玩意兒!這哪是棉被?

這跟蓋著幾層破漁網、爛紙殼有啥區別?!

夜裡那風,跟刀子似的,從窗戶縫、門縫往裡鑽,

凍得我渾身骨頭縫都像結了冰,嘎嘣嘎嘣響,疼得我一宿一宿睡不著!嗚嗚嗚……

還有這窗戶,您瞅瞅,那鐵條都鏽了,漏風!呼呼地往屋裡灌!

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在舊社會也沒受過這種不是人受的罪啊!

易師傅,您行行好,發發慈悲,跟林動……不,不,跟林處長,跟林大處長好好說說,

求求情,放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啊!

我給他當牛做馬,我給他磕頭,磕響頭,把頭磕破了都行!只要放我出去!嗚嗚嗚嗚……”

她哭得情真意切,涕淚橫流,

那副悽慘絕望、彷彿隨時會油盡燈枯的模樣,

足以讓任何不知內情的外人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可此刻聽在易中海的耳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涕淚橫流、

充滿恐懼和哀求的髒臉,他心裡非但沒有湧起絲毫同情,

反而只覺得一片冰封的死寂,和一種荒誕到極點的諷刺。

救她?他自己都成了這副模樣,戴著這恥辱的鐐銬,

像條死狗一樣被扔進這暗無天日的囚籠,自身難保,泥菩薩過江,

連自己明天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還拿甚麼去救這個愚蠢狠毒、自作自受的老潑婦?

他用力地、帶著一絲厭惡地,將自己的胳膊從賈張氏那骯髒冰涼、

掐得他生疼的手中抽了回來,動作因為戴著手銬而顯得笨拙而無力。

他背靠著冰冷刺骨、佈滿汙垢的牆壁,

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勉強坐直了一些,不至於癱倒在地。

然後,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十倍、

充滿了無盡苦澀和自嘲的慘笑,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

“賈張氏,你求錯人了。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看看我現在……是個甚麼樣子。

我跟你一樣,不,我比你……更不如。”

賈張氏的哭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猛地剪斷,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那雙渾濁驚恐的眼睛,

藉著氣窗透進來的、那點微弱到可憐的光線,

這才終於看清,易中海那枯瘦如柴、沾滿灰塵泥土的手腕上,

赫然戴著一副在昏暗中依然反射著冰冷寒光的——手銬!

還有他臉上那副再也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頹敗、灰暗和徹底絕望的死氣!

那絕不是來“救”她的人該有的神情!

她臉上的希冀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被一種更大、更深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

“您……您也……林動把您也給抓進來了?!為甚麼?!

您可是八級工!是廠裡的老師傅!是院裡的老祖宗、一大爺!他憑甚麼?!

他林動憑甚麼敢抓您?!”

“憑甚麼?”易中海重複著這三個字,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問題。

他又慘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帶著無盡的悲涼和自嘲,更像是對自己過往一生的徹底否定,

“就憑我貪心不足蛇吞象,就憑我蠢笨如豬自以為是,

就憑我……被鬼迷了心竅,以為能瞞天過海,

偽造了聾老太太的遺囑,想去騙她那兩間我做夢都想要的破房子!

現在,人證物證,鐵證如山!街道辦的鑑定,派出所的紅章,白紙黑字,板上釘釘!

我易中海……完了,徹底完了。”

“遺囑?房子?”賈張氏的腦子因為長期的恐懼、營養不良

和這突如其來的資訊衝擊,一時有些轉不過彎,呆滯了片刻。

但“證據確鑿”、“完了”這幾個如同喪鐘般冰冷的字眼,

卻像幾把重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她那顆早已被恐懼浸泡得脆弱不堪的心上!

她猛地想起了自己剛被關進來時,許大茂那張帶著獰笑的臉,

和他那陰冷刺骨、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話語——

“過失致人死亡,證據確鑿,你就老老實實在這兒等著,

等著上法庭,等著去吃你那碗牢飯吧!”

“那……那我呢?!”賈張氏的聲音猛地拔高,

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破了音,

她再次不顧一切地撲上前,死死抓住易中海那髒汙的衣襟,

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彷彿抓住的是她最後一線生機,

“易師傅!您見多識廣,您經的事兒多,您給我說說,給我個準話!

我……我會怎麼樣?!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

不小心推了那老不死的癱子一下,她自己沒站穩,自己摔的!

這……這能算我殺人了?!這能判我幾年?!您說,您說實話!”

“不小心?推了一下?”易中海被她抓得生疼,卻無力掙脫,

只能用一種混雜著同情、憐憫、但更多是自嘲

和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涼眼神,看著她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髒臉,

“賈張氏,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自欺欺人,還在做這種白日夢?!

聾老太太死了!太陽穴上,被你那鋁盆砸出那麼大、那麼深的一個血窟窿!

人當場就沒了!當時院子裡多少人親眼看著?人證,物證,你那鋁盆上的指紋,全都在!

鐵案!這就是鐵案!這叫過失致人死亡!懂嗎?!”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彷彿說出接下來的話也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看著賈張氏臉上血色迅速褪盡、只剩下死人般灰白的絕望,

緩緩地、清晰地吐出那個她內心深處最恐懼、最不敢面對,

卻又日夜被其折磨的、冰冷的判決:

“按咱們國家現在的刑法,過失致人死亡的,情節一般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情節較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全廠全區無人不知,影響極其惡劣,造成了極壞的社會影響。

我看,三年那是起步價,五年……甚至往七年上靠,也不是沒有可能。”

“三……三到五年?!五……七年?!”

賈張氏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骨頭和靈魂,

癱軟下去,鬆開了抓著易中海衣襟的手,無力地跌坐在冰冷骯髒的地上。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只有喉嚨裡壓抑的、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嗬嗬”聲。

眼神徹底渙散,失去了焦點,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著囚服,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熬著那漫長到令人絕望的刑期。

五年?七年?不!她一天都待不下去!她會瘋!她會死!

她會爛在那比這小黑屋還要可怕千百倍的地方!

忽然,她像是從這巨大的打擊中勉強找回了一絲神智,

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眶裡神經質地轉動了幾下,

一絲異樣的、渾濁的光芒重新匯聚。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靠著牆壁、眼神空洞的易中海,

那目光裡沒有了剛才的依賴和哀求,

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想要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算計和試探。

她壓低聲音,身體前傾,帶著一種鬼鬼祟祟的、令人不安的語氣:

“易師傅,那……那要是……要是能‘立功’呢?

我好像……好像聽人說過,要是被關起來的人,能……能檢舉揭發別人,戴罪立功,

是不是……就能減刑?就能少判幾年?甚至……判個緩刑,不用去坐牢?”

易中海心裡猛地一沉,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倒豎起來!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死死地盯住賈張氏那雙在昏暗中閃爍著詭異、貪婪、瘋狂光芒的眼睛!

那裡面,剛才的愚蠢、絕望和可憐兮兮已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極端恐懼和求生欲催生出來的、

不顧一切的、赤裸裸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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