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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許大茂"誠懇認錯"!當眾羞辱楊廠長至極!

2026-02-01 作者:龐貝城的丁瑤

那裡站著三個人,形成了微妙而危險的對峙三角。

林動背對著楊衛國,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微微側著頭,

目光似乎投向車間大門外陰沉的天色,又似乎甚麼都沒看,

臉上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彷彿剛才那番掀翻屋頂的訓斥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塵。

許大茂帶著那四名如同標槍般挺立的保衛員,

像四條被主人鬆開鎖鏈、剛剛飽餐一頓、

但獠牙上依舊沾著血腥、隨時準備再次撲出去撕咬的惡犬,

沉默而兇狠地守在林動側後方,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面如死灰的楊衛國。

而被這無形氣勢“釘”在原地的楊衛國,臉色灰敗得如同陳年的牆皮,

眼神空洞渙散,腳下彷彿生了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更像一隻被強行釘在恥辱柱上、羽毛凌亂、等待最終判決的鵪鶉,

每一秒的站立都是對他殘存尊嚴的殘酷凌遲。

就在這難堪的、幾乎要將人逼瘋的寂靜,

如同沼澤般吞噬著每個人的神經時——

車間門口,傳來了一陣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悠閒意味的腳步聲,

伴隨著有人用鼻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那曲調輕佻,與車間裡肅殺緊繃的氣氛格格不入。

“哎呀呀,我說老王啊,你們這鉗工一車間,今兒個是唱得哪出大戲啊?

鑼鼓點兒敲得震天響,我在隔了兩棟樓的副廠長辦公室,都隱隱約約聽見動靜了。

出啥了不得的大事了?也不說提前跟我這個分管生產的二把手通個氣,報個備?

怎麼,是覺得我老李不中用了,管不了你們這兒了?”

隨著這帶著明顯調侃、責備卻又暗藏機鋒的話語,

李懷德揹著手,臉上掛著那副他標誌性的、

讓人永遠猜不透是真心還是假意的圓滑笑容,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亦步亦趨跟著他的秘書,

一個三十來歲、戴著眼鏡、面相精幹的年輕人,

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印著“先進工作者”字樣的保溫杯,

彷彿無論何時何地,領導的養生都是頭等大事。

車間主任老王一看見李懷德,簡直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又像是犯了錯的孩子見到了能說情的家長,

連滾爬爬地小跑著迎了上去,

臉上堆滿了哭喪、委屈和如釋重負的複雜表情,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李……李副廠長!您可算來了!您……您來了就好了!

您看這事兒鬧的……這……這我也不知道該咋說啊……”

“嗯?”李懷德停下腳步,故作驚訝地掃了一眼車間裡這詭異的陣仗,

目光先是在林動那挺拔平靜的背影上意味深長地停留了一瞬,彷彿在確認甚麼,

然後才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楊衛國那張因為極度屈辱和憤怒而扭曲、

此刻卻強行壓抑、顯得無比難看的臉上。

他眉毛恰到好處地挑起,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關切、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的“驚訝”表情:

“喲!楊廠長?您也在呢?這可真是巧了。林處長?

您二位這是……在車間開現場辦公會呢?

還是在討論甚麼關乎國計民生的重大生產技術難題啊?

需要動用到……這麼大的陣仗?

連保衛處的同志們,都全員武裝,在這兒站崗放哨了?”

他這話,聽著像是關心領導行程、詢問工作,

可那“二把手”、“也不說提前通氣”、“動這麼大陣仗”幾個詞,

尤其是“二把手”那個自稱,像幾把包裹著棉花的軟刀子,

一下下,不輕不重,卻精準無比地往楊衛國那顆早已鮮血淋漓的心窩子裡捅。

每一刀,都在提醒他剛才的慘敗,提醒他權威的崩塌,提醒他此刻尷尬至極的處境。

楊衛國的臉色在聽到“二把手”三個字時,瞬間由灰敗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胸膛劇烈起伏,

他想說甚麼,想厲聲呵斥李懷德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可看著李懷德那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等著看他笑話的嘴臉,

再瞟一眼旁邊林動那冰冷如雕塑般、彷彿對一切漠不關心的側影,

一股混合著滔天怒火、無盡屈辱和深深無力的邪火,堵在他的胸口,

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彷彿要炸裂開來,卻偏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能化為喉嚨裡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咯咯”聲。

“李副廠長,”楊衛國終究是久經官場,

強忍著幾乎要暈厥的眩暈感和喉嚨口的腥甜,

深吸了幾口帶著機油味的渾濁空氣,

用盡全身力氣,讓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

儘管那嘶啞和顫抖依舊無法完全掩飾,

“這裡……已經沒事了。一點小誤會,我跟林處長……已經溝通清楚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解決了?溝通清楚了?”李懷德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那笑容裡的玩味和“不信”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僅沒走,反而往前不緊不慢地踱了幾步,

正好站在了楊衛國和林動之間的位置,

形成了一種微妙的、近乎“調停”或“隔斷”的姿態。

他看看臉色難看到極點的楊衛國,又看看依舊沒甚麼表情、彷彿事不關己的林動,拖長了聲調:

“楊廠長,您這臉色……可不太像‘解決’了、‘溝通清楚’了的樣子啊。

瞅著倒像是……剛生完一場大氣?林處長,您說呢?

這事兒……真就這麼了了?”

林動這才彷彿被他的詢問喚回了注意力,

緩緩轉過頭,目光平淡地看了李懷德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如同深潭靜水,

然後才用那種一貫的、聽不出喜怒的平淡語氣說道:

“沒甚麼大事。許隊長依法執行公務,

來車間拘傳偽造遺囑、詐騙國家資產的嫌疑人易中海。

楊廠長可能對執法流程和現場處置有些……不同的看法,產生了一點誤會。

現在,人已經帶走,誤會也已經當眾澄清、解除了。是吧,楊廠長?”

他最後那句“是吧,楊廠長?”,

問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點例行公事般的隨意。

可那微微轉過來的目光,那平靜無波的眼神,

卻如同最沉重的冰山,帶著不容置疑、不容反駁的絕對壓力,

沉沉地壓在楊衛國心頭。

楊衛國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在幾百道目光的注視下,

在許大茂那毫不掩飾的、看熱鬧般的戲謔眼神下,

在李懷德那看似關切、實則逼問的目光下,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彷彿正在被一片片活活剝下。

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

最終,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和尊嚴,

才從緊咬的牙關中,極其艱難、極其屈辱地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是。”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李懷德拉長了聲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的表情,

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忽然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還站在一旁、

手足無措、臉色慘白的車間主任老王,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也帶上了副廠長該有的嚴厲和訓斥:

“老王!這就是你的嚴重失職!你的重大錯誤!”

他這突如其來的、毫不留情的發作,

不僅把本就心驚膽戰的老王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癱軟下去,

更把旁邊強撐著的楊衛國氣得眼前又是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李懷德這哪裡是在訓斥老王?

這分明是指桑罵槐,句句都在抽他楊衛國的臉!

說他這個一把手“嚴重失職”、“有重大錯誤”,

沒有管好手下,沒有及時彙報,眼裡沒有組織,

更沒有把他這個“二把手”放在應有的位置上!

“李……李副廠長,我……我不是,是楊廠長他……”

老王急得汗如雨下,語無倫次,

想解釋是因為楊廠長突然出現干預,才把事情弄成這樣,

可這話他哪敢說出口?

“你甚麼你!你還敢狡辯?!”

李懷德根本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聲色俱厲,

手指幾乎要點到老王的鼻尖上,

“我看你這個車間主任,是越當越回去了!

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搞不清自己的職責所在!

保衛處的同志來依法辦案,這是天大的事!是維護廠紀國法!

你為甚麼不第一時間、按程式向廠領導,

向我這個分管領導彙報?!嗯?!

你的組織紀律性到哪裡去了?!你的黨性原則到哪裡去了?!”

他罵得義正辭嚴,唾沫星子橫飛,

每一句都扣著“組織”、“程式”、“彙報”的大帽子,

彷彿老王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可每一句,都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隔著空氣,

狠狠抽在楊衛國那張火辣辣的臉上。

楊衛國站在那裡,只覺得臉上被抽得噼啪作響,

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紫,精彩紛呈。

他知道,李懷德這是在趁機狠狠地踩他,

在全車間幾百號人面前,肆無忌憚地削他的面子,

削弱他最後的威信,

同時,更是在向林動,向所有人,

彰顯他李懷德這個“二把手”的存在感、掌控力,

以及……他與林動之間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甚至“同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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