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動這才把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把刮骨鋼刀,
投向地上那個還在翻滾乾嚎、演技浮誇的聾老太太。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譏誚弧度,
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傳遍了突然變得死寂的院子,
每個字都像冰雹砸在青石板上:
“殺你?聾老太太,”他故意拉長了聲調,帶著一種荒謬至極的嘲諷,
“你怕是得了失心瘋,開始滿嘴跑火車,說起胡話來了吧?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虛點著地上的老虔婆,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
如同法官審問瘋子般的邏輯碾壓:
“我,林動,紅星軋鋼廠保衛處,處級幹部!
受國家委派,負責萬人大廠的安全保衛工作!
堂堂正正的國家幹部!每月領國家俸祿,受組織紀律約束!
我會去殺你?殺你一個七老八十、半截身子入了土、
除了撒潑打滾一無是處的老棺材瓤子?你配嗎?
你值當我林動髒了手,搭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嗎?嗯?”
他環視一圈被這番犀利的反問驚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的鄰居,
語氣轉為一種帶著強烈諷刺的、引導式的質問,
彷彿在幫大家分析一個顯而易見的笑話:
“來,大家都聽聽,都評評理!這天底下,有哪個殺人犯,
在動手之前,會先跑到要殺的人面前,親口告訴他:
‘喂,我要殺你了,你洗乾淨脖子等著’?有嗎?你們誰見過?聽說過?
這合乎常理嗎?這像是一個神志清醒的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他根本不給眾人思考的時間,目光猛地重新鎖死在地上
已經停止翻滾、張著嘴呆住的聾老太太,
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如同宣判:
“我看你不是瘋了!你是壞!是惡毒!是因為前幾天你跑到我愛人面前,
搬弄是非,挑撥我們夫妻關係,被她當場義正辭嚴地駁斥、拆穿了你的鬼蜮伎倆!
你因此懷恨在心!所以才故意跑到這大庭廣眾之下,裝瘋賣傻,汙衊構陷,
散佈恐怖謠言,企圖破壞我的名譽,擾亂我們大院正常的居住秩序!
你這是典型的打擊報復!是罪加一等!”
這一番連消帶打,邏輯嚴密,氣勢磅礴,
直接把聾老太太辛辛苦苦表演、試圖扣過來的“殺人”帽子不僅掀飛,
還反手扣上了一頂更重、更實在的“汙衊構陷國家幹部”、
“蓄意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帽子!
圍觀的鄰居們原本還有些將信將疑,被林動這番有理有據、氣勢逼人的話一帶,
頓時恍然大悟!對啊!林處長說得在理啊!哪有人殺人還提前通知的?
這聾老太太肯定是上次挑撥離間沒成功,惱羞成怒了,
在這胡攪蠻纏,惡意報復呢!
看她那眼神,頓時從剛才的一絲同情變成了徹底的厭惡和鄙夷,
紛紛竊竊私語起來,指責聾老太太不是東西。
聾老太太被林動這番如同疾風驟雨般、邏輯清晰又狠辣無比的反擊徹底打懵了!
她原本準備好的哭訴、控訴、博取同情的臺詞,全被堵在了嗓子眼兒,
一口氣沒上來,劇烈的咳嗽起來,哭聲戛然而止,
那張老臉憋得通紅,張著沒牙的嘴,嗬嗬地喘著粗氣,
像一條被扔上岸的垂死老魚,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計劃破產後的慌亂。
她本想利用“人命”和“弱者”身份製造輿論壓力,逼林動在眾人面前退讓,
哪怕只是口頭上的安撫,她也能借題發揮。
沒想到林動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僅不接招,反而直接掀了桌子,
把她最陰險的用心赤裸裸地扒了出來,放在了陽光下暴曬!
林動卻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和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趁她病,要她命!
這是他一貫的風格!他上前一步,軍靴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彷彿戰鼓敲響。
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張或驚恐、或敬畏、或幸災樂禍的臉,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執法者的威嚴和最終審判的意味,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聾老太太!”他直呼其名,聲音冰冷,
“你公然汙衊、構陷國家幹部,散佈恐怖謠言,製造恐慌,
嚴重擾亂四合院正常生活秩序,破壞鄰里團結,情節極其惡劣!影響極壞!
看來,之前關你進保衛處小黑屋那幾天的教育,你是半點記性沒長!
半點悔過之心都沒有!既然普通的批評教育對你這種冥頑不靈的老油條
已經不起作用……”
他故意在這裡做了一個明顯的停頓,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聾老太太身上,
看著她眼中因為聽到“小黑屋”三個字而驟然爆發的、
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恐懼,才用一種宣判命運的、一字一頓的、清晰無比的語氣,
宣佈了最終的裁決:
“那好!我就按軋鋼廠保衛處的規章條例辦!
按擾亂生產秩序、破壞社會治安論處!
現在,我以紅星軋鋼廠保衛處處長的名義宣佈:
立即將造謠生事、屢教不改、嚴重擾亂秩序的聾老太太,
押回軋鋼廠保衛處小黑屋!進行隔離審查!關押反省!期限嘛……”
他再次停頓,欣賞著聾老太太那瞬間慘白如紙、渾身開始劇烈顫抖的絕望表情,
“暫定十到十五天!具體時間,視其認罪態度和反省程度再最終決定!
甚麼時候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寫出深刻悔過書,
甚麼時候再考慮放人的問題!”
“小黑屋!十到十五天!”
這幾個字,就像一道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絕望的氣息,精準地劈中了聾老太太
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她可是親身經歷過那個地方的!那無邊的黑暗、蝕骨的陰冷、
難以下嚥的冰冷食物、還有那足以逼瘋人的死寂和孤獨!
尤其是對她這把老骨頭來說,別說十幾天,就是三五天,
都足以要了她半條老命!那簡直是比直接死了還要痛苦千百倍的折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