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李安平緊緊皺起的小眉頭,滿臉不情願又不敢明說的模樣,李安國心裡頓時生出幾分逗趣的心思,
沒有直接答應,反而故意反問:
“怎麼就不想讓三大爺去咱們家吃飯?”
李安平一聽,先是警惕地朝剛才閻埠貴離開的拐角望了一眼,確認人已經走遠,
隨後又朝著左右掃視了一圈,確定周圍也沒有別的街坊,這才把心裡話一股腦說了出來:
“二哥,我不是說三大爺不好,就是...... 他每次一上桌,眼睛就死死盯著肉,筷子就沒離開過盤子。我跟他一桌吃飯,都夾不到幾口肉!”
聽完李安平這直白又實在的話,李安國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無奈地神情。
倒不是嫌弟弟說話太直接,而是實在覺得閻埠貴這三大爺當得也太出名了,
連李安平這麼大點的孩子,都被他吃出心理陰影,打心底裡看不慣了。
想到這兒,李安國緩緩把食盒放在地上,伸手揉了揉李安平的腦袋,笑著安撫道:
“行了,二哥知道你心思。放心吧,今天咱們家自己人吃飯,三大爺去不了,沒人跟你搶。”
聽到李安國這句保證,李安平臉上瞬間露出如釋重負的慶幸神色,連連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看著他這副鬆了一大口氣的模樣,李安國笑著搖了搖頭,接著吩咐道:
“你先把菜拎回家,讓咱媽先端上桌,我抱著安心等會兒就回去。”
這一回,李安平再也沒有走神,用力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
說完,他連忙跑到食盒旁,雙手緊緊攥住提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食盒,
一步一步穩穩當當朝著家裡走去,生怕晃灑了裡面的飯菜。
看著李安平那副生怕灑了菜、又滿心盼著吃肉的認真小模樣,李安國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溫和又無奈的笑容。
只不過還不等他開口叮囑李安平路上小心一些,
懷裡的小安心一眼就瞅見哥哥提著滿滿一食盒的好吃的越走越遠,當場就不樂意了。
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著李安平的背影,對著李安國咿咿呀呀地叫喚,小嘴巴里還含糊不清地嘟囔:
“哥,吃......吃......”
聽見小傢伙一門心思惦記著吃的,李安國先是微微一怔,回過神後連忙輕聲細語地哄著:
“別急別急,哥一會兒就帶你回去,少不了你的。”
可安心年紀還小,哪裡聽得懂李安國的安排,
只看見裝著飯菜的食盒離自己越來越遠,小臉上瞬間佈滿了委屈和著急,小身子在他懷裡不停地扭來扭去,開始掙扎起來。
眼看小傢伙眼圈一紅,小嘴一癟,馬上就要哭出來,
李安國不敢再多耽誤,趕緊輕輕彎下腰,把安心慢慢放到地上,柔聲囑咐道:
“自己走回家好不好?慢一點,別摔著。”
安心平時雖然總被李安國抱著疼著,可年紀也不算小了,走路早就走得穩穩當當。
小腳丫一碰到地面,根本不等李安國再多說甚麼,
立馬邁開短短的小腿,屁顛屁顛地朝著李安平的方向追了上去,一副生怕趕不上吃肉的模樣。
看著小傢伙急衝衝的小背影,李安國又是無奈又是寵溺,苦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而此刻的閻埠貴,滿腦子都是蹭飯的念頭,壓根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還興沖沖地往家趕,滿心都是能借著送酒的由頭,蹭上一頓好飯。
渾然不覺,自己馬上就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閻埠貴剛一踏進家門,就看見三大媽端著碗筷,正慢悠悠地往八仙桌上擺,顯然是剛做好了飯。
他還沒來及的開口,三大媽的聲音就先溫和地傳了過來:
“回來了!”
閻埠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腦子裡卻全是李安國手裡的食盒和桌上的好菜,壓根沒心思琢磨家裡的飯。
沒等他回過神來,三大媽又笑著說道:
“我正尋思著讓孩子去院門口叫你呢,你回來得正好,趕緊坐下吃飯吧。今天......”
三大媽的話還沒說完,閻埠貴終於回過神,
生怕耽誤了蹭飯的時機,連忙使勁擺著手打斷,語氣裡滿是急切:
“不吃了不吃了,我有急事!”
話音一落,他壓根不等三大媽反應過來,腳步匆匆地徑直朝屋角的舊櫃子走去。
走到櫃子跟前,他二話不說,蹲下身就拉開櫃門,
雙手在裡面一通翻箱倒櫃,把裡面的雜物翻得亂七八糟,嘴裡還時不時嘟囔著:
“在哪兒呢?怎麼找不到?”
看著他這風風火火、一反常態的模樣,三大媽當場就有些發懵。
等反應過來,她連忙走上前,一臉疑惑地問道:
“當家的,你這是找甚麼呢?慌慌張張的,出啥事兒了?”
閻埠貴翻了半天,連酒的影子都沒見著,心裡愈發著急,猛地回過頭,語氣也沉了幾分,急聲道:
“我之前放在這櫃子裡的那兩瓶西鳳酒!你給我放哪兒去了?”
三大媽被他這急吼吼的樣子弄得越發好奇,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這既不年也不節的,你突然找那好酒幹甚麼?平時你可是碰都捨不得碰一下。”
閻埠貴這會兒滿腦子都是趕緊拿酒去蹭飯,哪有功夫細細解釋。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只想快點問出酒的下落:
“拿來送人用,你先別問這麼多了,等我回來再跟你細說。你就趕緊告訴我,酒到底放哪兒了?”
聽到閻埠貴的回答,三大媽頓時皺起了眉頭,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自家老頭子她最清楚,平時出去跟院裡人應酬,哪次不是揣著兌水的二鍋頭,
再不就是拎點幾毛錢一斤的散酒充門面,向來捨不得動家裡珍藏的好酒,
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急著找這兩瓶西鳳酒?
心裡雖然滿是疑惑,可三大媽也沒敢多追問,生怕惹他不耐煩,只是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立櫃,輕聲說道:
“上次你不是說放地下的櫃子裡太潮,怕酒氣跑了,讓我挪到這邊立櫃的上層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