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火山外圍。
葉凌站在一塊岩石上，面對著山腳下匯聚起來的一百餘人。
“你們都聽到了，深淵要破，往生海被封。
我要去深淵，一來為了這片天地，二來為了找我師父。
願意跟的就跟，不願意的現在走。”
周武從碎石堆裡爬起來拍了拍膝蓋。
“前輩，少廢話，帶路吧。”
許衡抱拳。
“許某這條命是您給的，您說去哪就去哪。”
韓衝拍著刀柄。
“我跟。”
清玄走到隊伍最前面，衝葉凌點了下頭，甚麼話都沒說。
玄通長老拄著樹杈咬牙站直了身子。
“老朽這把老骨頭，今日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猴子從石頭上蹦下來，鐵棍往肩上一扛。
“廢話真多，走了走了。”
葉凌躍下岩石，踏入灰白色的霧氣之中。
一百餘人的隊伍跟在他身後，拉成一條長線，向著往生深淵進發。
沒有人回頭。
……
葉凌帶著隊伍在往生海的霧氣中疾行了兩天兩夜。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死氣就越濃，到後來連靈力運轉都被壓了兩三成。
第三天清晨，前方的霧氣變得稀薄起來，一片巨大的營地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營地佔地極廣，密密麻麻的帳篷從這頭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修士往來穿梭，兵甲之聲不絕於耳。
營地後方是一道寬達數百丈的裂縫，裂縫下面是無盡的黑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從深處翻湧上來。
那就是往生深淵的入口。
猴子捏了捏鼻子。
“好傢伙，比俺想的大多了。”
葉凌沒搭理他，目光在營地中掃了一圈。
到處都是隊伍，少則數百人，多則上千人，一支接一支地排著隊等待分配。
再看看自己身後那一百來號人，葉凌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猴子也數了數，嘴角一抽。
“小葉子，咱是不是人最少的那個？”
“看起來是。”
周武跑了一圈回來，臉色有些古怪。
“前輩，我打聽了，附近光千人以上的隊伍就有十幾支，最大那個帶了三千多人。”
韓衝也跟了上來。
“咱一百出頭，排在最末尾。”
猴子不樂意了。
“嫌人少？俺一個頂一百個！”
“原來神道境有這麼多。”
葉凌沒參與爭論，他的視線被營地入口處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穿著天尊神殿鎧甲的青年男子，修為神道七重巔峰，氣息沉穩渾厚，正站在入口處指揮各支隊伍進場。
葉凌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兩息。
這人他認識，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重逢。
“左乘風。”
那青年聽到名字轉過頭來，掃了葉凌一眼。
“你認識我？”
葉凌走上前去，也不打算隱瞞身份。
“我是葉凌，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左乘風的表情變了，葉凌這個名字雖然已經有些模糊，可現在聽到後，還是第一時間想起了那個如同大日一般耀眼的男人。
只是眼前這個人，和他記憶中本就模糊的身影有著不小的差距。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渾身血汙的男人，瞳孔一放。
“你是葉凌？融合了往生石？”
這是左乘風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融合往生石後，容貌會恢復前世。
“是我。”
葉凌並沒有去解釋太多。
“我去，你神道五重了？”
左乘風繞著他轉了一圈。
“我要是在路上碰見你，絕對認不出來。”
葉凌笑了一下。
“說來話長，你現在是深淵守備軍？”
“對，天尊神殿調我過來的，守備軍統領。”
左乘風拍了拍胸口的鎧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前世記憶融合完了之後，修為突破到了七重巔峰，就被安排來了這兒，沒想到一來就趕上這種大事。
不過我不像你前世那麼英俊，所以就保留了這一世的樣貌。”
葉凌輕輕點頭，直接開口道：“我師父武極在不在這裡？”
左乘風想了想，點了下頭。
“武極天尊來了，第一批到的。
深淵出了緊急狀況，第一批人全部進去了，你師父也在其中。”
葉凌眉頭一緊。
“甚麼時候進去的？”
“兩天前。”
“我要帶人進深淵。”
左乘風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葉凌，你的修為我感應過了，神道五重。
你身後這些人的修為也不是很高，而且人數也有些少……”
“我殺過八重。”
“我知道你強，可深淵裡面的東西跟外面完全不同。
第一批進去的人已經有傷員退出來了，情況比我們想的糟糕得多。
按照規定，所有後續到來的隊伍都要聽從調遣，別讓我難做，一切都是為了大局。”
他拍了拍葉凌的肩膀。
“先等著，讓大部隊先上，等局面穩了再安排你們。”
葉凌還想說甚麼，營地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正在進場，為首的是一個身披金色袈裟的年輕僧人。
此人寶相莊嚴，一步一蓮花地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信徒，少說四五千人。
猴子已經跳了起來。
“釋無相？那禿驢怎麼也在？甚麼時候成佛陀了？這排場比當年大了十倍不止！”
左乘風接了一句。
“釋無相一年前成就了西方教的佛陀果位，整個往生海里西方教的信徒幾乎全歸他統領，是年輕一代第一人。”
釋無相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目光掃來，雙手合十微微頷首，沒有過來搭話，徑直帶人進了營地。
葉凌收回目光，正要繼續說，餘光被另一支隊伍吸引了。
那支隊伍三四百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修為神道六重，一臉精明相。
和其他隊伍截然不同的是，他手下所有人都縮著腦袋，眼神飄忽，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堆裡。
這種反差倒是讓葉凌有些意外。
“那些人是甚麼人？怎麼感覺怪怪的？”
左乘風瞟了一眼，嘴角一撇。
“趙全安，江湖人稱苟王。
你不知道有沒有聽過古神一族？這傢伙走了狗屎運，得了一門古神一族的苟道傳承。
他那幾百號人全是怕死鬼，抱團取暖來的。
就想著出工不出力，混到危機解除撿條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