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的目光在五頭大妖身上掃了一圈，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這些東西不是衝他來的。
它們的目光全部鎖定在武極消失的方向，那頭為首的魔猿更是鼻翼翕動，像是在追蹤某種氣息。
“猴子，它們是來追我師父的，走！”
葉凌沒有絲毫猶豫，拉著猴子朝武極消失的方向暴掠而去。
兩道身影剛衝出百丈，一道刺耳的尖嘯從頭頂落下。
是五頭大妖中的一隻巨鷹，翼展數十丈，通體漆黑，雙目中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
神道八重初期的氣息。
它甚至沒有正眼看葉凌和猴子，只是在飛掠途中隨意甩出一道翼刃，就像人類走路時順腳踢開路邊的石子。
在它眼中，兩個螻蟻而已。
葉凌眉頭一皺，右手抬起，一掌拍在那道翼刃上。
轟的一聲悶響，翼刃碎裂，氣浪將周圍的碎石卷飛出去。
那巨鷹已經飛出了數百丈遠，可它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它轉過頭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中多了一絲疑惑。
沒死？
一個神道五重的螻蟻，接住了它的隨手一擊？
巨鷹的翅膀一收，整個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竟然折返了回來。
這一次，它的目光不再漫不經心，而是帶著一種獵食者審視獵物的專注。
猴子鐵棍往地上一杵，渾身金毛炸開，滿臉興奮。
“小葉子讓開，這鳥交給俺！”
他搓了搓手，鐵棍已經扛上了肩膀，“俺可是神道八重，正好跟這畜生過過招，讓你看看你猴哥的本事！”
葉凌伸手按住了猴子的肩膀。
“沒時間。”
猴子一愣，“啥意思？”
葉凌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對著空中俯衝而來的巨鷹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
那動作隨意至極，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猴子張嘴想說點甚麼，大概是想調侃葉凌裝甚麼裝，可話還沒出口，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臉上。
“開！”
葉凌口中吐出一個字。
隨著他手臂揮落，虛空中憑空浮現出一柄巨斧的虛影，那斧刃橫跨數十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毀滅之力，朝著巨鷹斬落。
巨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到了最大。
它想躲，可那道斧光的速度遠超它的反應。
噗！
一聲輕響，輕得像是撕開一張紙。
那頭神道八重初期的巨鷹，從頭到尾被劈成了兩半。
鮮血從高空傾瀉而下，如同一場血色暴雨，將葉凌和猴子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猴子站在原地，鐵棍從肩上滑落，砸在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他張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的血水順著金毛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這……這……”
猴子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看天上那兩半還在墜落的巨鷹屍體，又看看葉凌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小葉子你甚麼時候……你怎麼……這不對啊！”
猴子抓著自己的腦袋，滿臉不可置信，“俺是來保護你的啊！俺才是咱倆裡面最能打的那個啊！你怎麼回事？”
葉凌甩了甩手上的血，眉頭微微擰著。
他對這一擊並不滿意。
開字訣確實能用了，可遠沒有達到巔峰時的威力。
剛才那一斧堪堪破開巨鷹的防禦，而巨鷹恰恰是五頭大妖中防禦最薄弱的一個。
如果換成那頭混沌魔猿，同樣的一擊最多隻能造成重創，想要一斧劈開，幾乎不可能。
“走吧，別愣著了。”
葉凌邁步繼續追蹤武極的氣息，猴子在後面跌跌撞撞地跟上來，嘴裡還在唸叨。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俺的定位呢？俺的價值呢？”
遠處，那些四散奔逃的人族修士中，有幾個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看到了嗎？那個渾身是血的人，一招就把那頭八重巨鷹劈成了兩半！”
“誰啊？哪個勢力的？”
“不認識，但絕對是隱世的大能！”
葉凌沒有理會這些聲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追蹤武極的氣息上。
與此同時，極火山脈的另一側。
清玄帶著歸一神殿的人已經深入了核心區第三層火域。
玄通長老手持獸皮地圖，在一片赤紅色的巖壁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
清玄上前兩步，手掌貼在巖壁上，靈力灌入其中。
巖壁表面的紋路亮起一陣微光，隨即整面巖壁向兩側裂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穴。
洞穴最深處，一顆拳頭大小的白色石頭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光芒。
“上品往生石！”
玄通長老的聲音都在發顫，“道祖留下的寶物果然還在！”
清玄快步上前，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顆往生石取下，入手溫潤，一股精純的力量順著掌心湧入體內。
“好東西，有了這個，道主的前世記憶就能完全覺醒了。”
清玄將往生石收入懷中，轉身對眾人道，“撤，立刻離開這裡。”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轉身便往洞外走去。
可他們剛邁出洞口，兩道龐大的身影已經堵在了外面。
一頭赤紅色的火蜥蜴，一頭渾身覆蓋著黑色甲殼的犀牛，兩頭大妖的氣息同時釋放開來。
神道八重。
兩頭。
火蜥蜴的舌頭吐了吐，豎瞳死死盯著清玄懷中那顆往生石散發出的氣息。
玄通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護道子！”
兩位神道八重的老者同時衝了出去，一左一右擋在清玄身前。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靈光交錯，大地震顫，可雙方的差距在幾個呼吸之內就顯現了出來。
這兩頭大妖常年在往生海中廝殺，戰鬥經驗遠非兩個養尊處優的護道者可比。
不到三十招，玄通長老被火蜥蜴一尾巴抽飛，胸口塌陷，口中鮮血狂噴。
另一位白髮老者更慘，黑甲犀牛一角頂穿了他的腹部，整個人被挑在角尖上甩了出去，落地時已經沒了氣息。
“長老！”
三個中年道人撲了上去，可他們最高不過神道六重，在兩頭八重大妖面前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片刻之間，兩死一重傷。
清玄咬著牙衝了上去，手中桃木劍爆發出神道七重巔峰的氣息，劍光如虹，斬向火蜥蜴的頭顱。
火蜥蜴頭一偏，輕鬆避開，尾巴橫掃將清玄拍飛出去。
清玄在空中翻了三圈才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七重巔峰對八重，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道子快走！”
玄通長老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顫抖的手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符捏碎。
白色的濃霧瞬間瀰漫開來，將方圓百丈籠罩其中。
“趁現在突圍！”
清玄拉著僅存的那個中年道人就往霧外衝，可剛跑出十幾步，一道火焰從霧中射來，將他們的去路截斷。
換了個方向再衝，黑甲犀牛的身影已經堵在了那裡。
三次突圍，三次失敗。
濃霧在逐漸消散，玄通長老的氣息也越來越弱。
清玄握著桃木劍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無力。
就在濃霧即將散盡的那一刻，兩頭大妖的動作忽然停了。
它們同時轉過頭，目光穿透殘餘的霧氣，看向西側。
那裡有兩道身影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