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彥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院門口,嘴巴張了張合不攏。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白江兄弟,你說甚麼?讓靈木神殿的人跪在院門外遞拜帖?”
葉凌靠著門框,手裡轉著那根老頭的旱菸杆道:“對,你按照我的話轉達就好。”
趙彥一步跨上前,壓低聲音急道:“兄弟你知不知道來的是甚麼人?
靈木神殿的長老,神道七重的強者,帶著二十個精銳弟子,個個都是神道四重往上的修為!”
“那又怎樣?”
“怎樣?你一個神道三重的巡察使,讓人家神道七重的長老跪著給你遞帖子,這不是找死嗎?”
葉凌笑了。
“趙彥兄,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靈木神殿的人為甚麼要來找我?”
趙彥一時語塞。
葉凌豎起一根手指。
“六大神殿圍著靈木山,靈木神殿危在旦夕,他們需要一個人站出來替他們說話,證明極天聖地不是他們毀的。”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整個源天神界能做這個證的人,只有極天聖地的倖存者。”
第三根手指。
“而我就是極天聖地的人。”
趙彥徹底不說話了。
葉凌收回手,語氣平淡。
“所以是他們求我,不是我求他們,聽懂了嗎?”
趙彥嘴皮子動了動,想反駁又找不到詞。
葉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回話吧,來不來是他們的事,我等著就是了。”
趙彥站在原地猶豫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
“得,你說了算,我就當個傳話的。”
說完轉身走了。
腳步聲出了谷口就消失不見。
莫老從堂屋裡慢悠悠地走出來,手裡端著那隻缺口的粗瓷碗,坐到廊下石階上。
“小子,你是真不打算給靈木神殿面子?”
葉凌走到石桌旁坐下來。
“莫老,您覺得極天聖地是被誰毀的?”
莫老吸了口煙,沒有正面回答,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這件事牽扯太大了。
他不說,那葉凌就自問自答。
“螭吻為了殺我滅口搭上了身家性命,這還用猜嗎?”
莫老眯起眼。
“你懷疑誰?”
“螭吻背後的大腦袋!”
莫老雖然心中早有了答案,可聽到葉凌親口說出,端碗的手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
葉凌繼續說道:“靈木神殿跟極天聖地有舊怨不假,可他們犯不著用那種毀滅性的方式,太蠢了,做了還賴不掉。”
“但魔界有理由。”
莫老放下碗,聲音沉了幾分。
“甚麼理由?”
“嫁禍。”
葉凌看著西牆角的曜辰鍾,眼裡的光越來越冷。
“靈木神殿之前放話要滅極天聖地,全天下都知道。
魔界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手,所有人都會以為是靈木神殿乾的。
六大神殿圍攻靈木山,源天神界自己先打起來,魔界坐收漁翁之利。”
莫老的煙桿停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沒動。
“你的意思是,魔界想趁源天神界內訌,大舉入侵?”
葉凌點頭,可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沒錯,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哪裡不對?”
“魔界為甚麼偏偏選這個時間點動手?
極天聖地雖然沒落,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有源天尊坐鎮,誰敢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
“除非……源天尊出了甚麼問題,而這件事,被魔界那位知道了。”
這話一出口,莫老的臉色也變了。
妞妞從灶房走出來,把一碗熱粥放在葉凌面前。
“你是打算去救靈木神殿?
就算極天聖地不是他們毀的,武極師祖也是被他們暗算。”
葉凌端起碗,沒有急著反駁。
“師父的傷是靈木神殿兩個長老聯手打的,這筆賬我記著。”
妞妞接著說:“而且正是因為他們放話滅了極天聖地,才給魔界的人鑽了空子。
要不是他們的貪婪,師父也不至於被逼到那個地步。”
葉凌喝了一口粥,放下碗。
“青禾,我自有主張。”
妞妞看了他好幾息時間,最終沒再說甚麼,轉身回了灶房。
莫老叼著煙桿,看了一眼灶房門口晃動的門簾。
“你媳婦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我知道。”
葉凌站起身,目光越過院牆看向遠方。
“所以靈木神殿的人來不來,怎麼來,帶甚麼態度來,決定了我怎麼對他們。”
他輕輕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恐怖的力量。
現在的葉凌,有種感覺,就算是神道七重在自己面前,自己也能一拳將其轟爆。
如果那些靈木神殿的傢伙老老實實裝孫子,他還不好直接出手。
如果他們敢有任何不敬,那麼莫溪谷的桃花既然快凋零了,那就用神血讓這裡多一些殷紅。
沉星城。
靈木神殿的使者團駐紮在城中最大的客棧裡,三十名精銳弟子把二樓佔了個乾淨,尋常百姓連樓梯口都不敢靠近。
領頭的長老名叫周賀,神道七重修為,靈木神殿四大執法長老之一。
他坐在主座上,面前擺著沒動過的茶。
趙彥站在門口,說完了葉凌的原話。
整間屋子安靜了三息。
周賀端起茶杯,慢慢放下。
“你再說一遍。”
趙彥硬著頭皮重複道:“白江兄弟說,想見他,跪在院門外遞拜帖。”
啪——
茶杯碎了一地。
周賀站起身來,身上的氣壓讓整間客棧的窗戶都在顫。
“一個神道三重的螻蟻,讓本座跪著給他遞帖子?”
他一旁的弟子譁然。
“這人瘋了吧?”
“一個小小的巡察使,他以為自己是誰?”
“長老,這種人不值得您親自去請,直接拿人就是了。”
周賀抬手壓下了議論聲。
他看著趙彥,眼裡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那笑意比不笑的時候還冷上三分。
“小子,你回去告訴那個叫白江的。”
“本座一日後……算了,本座今日下午就親自登門,到時候他要是不跪,我會教他甚麼叫規矩。”
趙彥張了張嘴,想再勸兩句。
可週賀已經背過身去不再看他,趙彥只能轉身灰溜溜地離開。
周賀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一個螻蟻而已,傳令下去,午食後出發。
本座倒要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到底有幾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