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手瞬間握住了青柒刀。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她身上盪開的同時,手中的刀也瞬間落下。
三位大妖面色驟變。
它們在眼前這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致命威脅。
“不好,神道八重的氣息!退!”
為首的大妖一聲暴喝,立刻開始掐訣。
“伏!”
隨著它一聲輕喝,身體竟然瞬間消失在原地。
其他二妖也紛紛效仿。
“伏!”
“伏!”
轉眼之間三隻大妖全部消失。
轟!!!
青柒刀一刀落下,下方大河瞬間被一分為二,可惜卻沒能斬中三隻大妖。
妞妞柳眉緊蹙,右手輕輕掐訣!
“山河圖!現!”
隨著她一聲低喝。
一幅山河圖的虛影在她身後快速展開。
那虛影宛如一卷遮蔽了天空的畫卷。
畫卷之上,山川河流宮殿樓閣栩栩如生,每一處細節都在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法則波動。
如果葉凌此刻醒來,一定會認出。
那幅山河圖上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座城池,都和他記憶中的大梁世界分毫不差。
“逃?傷我師父還想逃?”
妞妞口中宛如玄冰的低喝再度響起。
山河圖從她身後碾壓而出,彷彿天地之間所有的法則在這一刻全部臣服。
數百里外的三道身影緩緩浮現而出,他們在用出保命底牌伏字訣後竟然依舊瞬間被鎮壓。
三個大妖感受著山河圖的恐怖,眼中只剩下了驚悚。
為首的大妖再次禁術,引爆自身修為,修為跌落到神道三重,血遁成功消失在天地盡頭。
剩下兩個六重巔峰的大妖連反抗的念頭都沒生出來,山河圖就從他們身上碾過。
兩道身影在山河圖的碾壓下化為飛灰,連妖核都沒剩下。
山河圖緩緩收回。
妞妞的臉色白得毫無血色,那一擊抽乾了她所有臨時解封的力量。
她的雙腿發軟,身體朝前傾倒,可她沒有管自己,踉蹌著飛到河面上方,一把抱住了正被奔騰河水沖走的葉凌。
葉凌的身體冰涼,眼睛空洞,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擦的血。
妞妞抱著他,把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
“師……我帶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突然一黑,就那麼抱著葉凌一頭栽進了奔騰的大河之中。
河水合攏,吞沒了兩個人的身影。
水面上只留下幾圈漣漪,在紫色雷光的殘影中緩緩散去。
……
七日後,東玄域,沉星河。
清晨的薄霧貼著河面飄蕩,一條烏篷小船在水上緩緩滑行。
船頭坐著個四十來歲的黝黑漢子,正彎腰往河裡撒網。
他叫周大牛,沉星河畔柳葉村的漁夫,祖上三代都靠這條河吃飯。
“今天的網咋這麼沉?”
周大牛拽了兩下漁網,臉色一變。
“不是掛底,還在動。”
他兩隻手攥緊網繩拼了命地往上拉,水花翻湧間兩個人影被他從河裡拽了上來。
一男一女,渾身溼透,面色慘白。
女的緊緊抱著男人,哪怕昏迷也未曾鬆手。
周大牛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伸手探了探二人的鼻息。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這二人竟然都還有氣。
“活的!趕緊回村!”
烏篷船調轉船頭飛一般往渡口劃去,剛靠岸他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村長!快來人!河裡撈出來兩口子,還有氣兒!”
不到半炷香工夫,全村老少圍了過來。
等看清那男女二人的長相,人群裡一下子炸了鍋。
“哎喲喂,這後生長得也忒俊了吧。”
“你再瞧瞧這姑娘的臉蛋,我活了六十年就沒見過這麼標緻的。”
“該不會是天上掉下來的仙人吧?”
“你能別瞎說嗎?仙人泡河裡讓人撈上來?”
“那你說說,凡人能長成這樣?”
村長趙四爺拄著柺杖分開人群蹲下來看了看。
“都別圍了,趕緊抬我家去讓你嬸子瞧瞧傷。”
四個壯漢將二人小心抬進了村長家偏房。
趙四爺的老伴懂草藥,裡裡外外忙了半天才走出來,可眾人卻發現她一臉的古怪之色。
“老頭子,這男娃身上傷痕不少,看著像是新傷卻都已經癒合,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疤痕正在快速變淡。”
“傷痕還會自己變淡?”
“可不是嘛,三十多年頭回見這種事。”
“那女娃呢?”
“女娃沒外傷,就是氣血虧空得厲害,餵了碗參湯,慢慢養著吧。”
五日後,妞妞先醒了。
她睜開眼後,一雙大眼睛中滿是茫然。
掃了一圈陌生的房間,目光最終落在身旁那個躺著不動的男人臉上。
不認識。
可她瞧著那張臉,心口就揪得慌。
“姑娘你醒了?叫甚麼名字?還記不記得?”村長老伴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妞妞搖了搖頭。
“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一點都不記得了?那他呢?”老太太朝葉凌努了努嘴。
妞妞低頭看著葉凌,手伸過去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不記得了,只記得他對我很重要。”
“呵呵呵呵……瞧這甜蜜樣,老婆子年輕的時候也像你一樣稀罕我家老趙,現在只剩下嫌棄了,還是年輕好。”老太太笑著說道。
“他啊,八成就是你相公了,放心吧他也在好轉,醒過來是早晚的事。”
妞妞眼中的茫然並沒有減少太多,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您是說……他是我男人?”
“那肯定的,我猜啊你一定是上游大戶家的小姐,跟著這小子私奔時落水了。
你是不知道,你們在水裡怕是泡了好幾天,直到大牛把你們撈上來時,你還緊緊抱著他。
還有,你醒來後甚麼都不記得了,卻唯獨記得他對你很重要,他不是你男人還能是誰。
好了,你既然醒來了,就好好照顧他吧。”
老太太說著轉身出了屋子。
這之後的二十多天裡,妞妞每天都守在葉凌床前照顧。
白天村長老伴勸她出去活動,她就跟著村裡女人們學紡線,笨手笨腳的惹人發笑,可學得卻極為認真。
到了晚上她就坐回葉凌身邊,握著他的手說些白天的瑣碎事。
“今天大牛嬸子教我搓麻線了,我搓斷了七根,她說我是她教過最笨的一個。
還有李阿嬤,她們都說我是和你私奔出來的大小姐。
等你醒了,就給我們辦酒席,讓我們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