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勇在後山靈田前站了很久。
他來回踱了十幾步，最終還是沒有聲張，拎著鏟子回了前山。
可他走出去沒多遠就又停了下來，回頭望了一眼那塊靈田，眼底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葉凌靠在柴房門框上，看著孫大勇離去的背影，輕輕磕了磕鐵棍。
“看上咱們這塊地了。”
申猴從屋頂跳下來，嘬著一顆野果。
“那小子眼神不對，十有八九在打甚麼主意。”
“隨他去。”
葉凌沒有把孫大勇的小心思放在心上，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今天是武極說的第三日。
授業的日子到了。
葉凌看了一眼時辰，再次來到田邊。
他打算在去聽課之前，再催熟一些靈植。
沒多久地裡的醒神草被催熟，這一次誰也沒有去吃，所有醒神草被葉凌收入了儲物空間。
他拿出一批猴子偷來的新種子。
這是一種名為金靈花的天材地寶種子。
申猴可是說，金靈花比醒神草貴重的多。
對人感悟金之法則有著莫大的好處。
種子落地，葉凌快速將其埋入土壤中。
下一秒，一滴帶有神獸血脈的血液便落在掌心。
【檢測到神獸血脈血液，開啟加速，1分鐘等於500年。】
葉凌將加速釋放在靈田中。
很快這批金靈花便全部成熟。
就在加速結束的那一剎那。
葉凌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提示。
【叮！！檢測到你將大量血液用來催熟靈植，若催熟靈植次數達到100次，修羅時光鍾系統將開啟修羅農場模組。】
“修羅農場？”
葉凌眼前一亮，心中隱約有些猜測。
“不會吧……難道這是讓我開啟偷菜模式？”
不待他弄明白怎麼回事，申猴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小子，有人來了！”
葉凌瞬間回神，抬手將所有金靈花收起。
可此時已經沒有時間再種一批醒神草出來了。
因為一道身影已經風風火火地出現在葉凌的視野之中。
來人正是大師姐沈映紅。
“小師弟，師父在主峰大殿講道，讓你和妞妞都過去。”
她話音剛落，目光突然落在葉凌身前的靈田中？
“咦？你這田裡怎麼空了一塊？”
葉凌靈機一動，突然笑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這片區域的醒神草突然就自己成熟了。”
他說著，抬手扔出一堆醒神草來。
沈映紅眼前一亮，“難道是靈田變異？”
“師姐，先去見師父吧，這靈田回頭再說。”葉凌說道。
沈映紅輕輕點頭，還是叮囑了一句：“小師弟，這靈田變異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要不容易讓人惦記。”
“我知道師姐。”
葉凌拍了拍妞妞的腦袋，師徒倆跟著沈映紅往主峰走去。
主峰上那座大殿雖然破敗，樑柱上的漆早已剝落大半，可殿內被打掃得很乾淨。
武極盤坐在一張舊蒲團上，那把黑色長刀橫放在膝前。
趙鐵山和劉文遠已經坐在下首，孫大勇最後一個到，往角落裡一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葉凌帶著妞妞在蒲團上坐下。
武極掃了一眼眾人，渾濁的眼睛在葉凌身上停了片刻。
“今天不講修煉技巧，講極道的本質。”
他的聲音很慢，像是在回憶一段極其久遠的事情。
“你們都知道極道同階無敵，但你們知道為甚麼無敵嗎？”
趙鐵山搖了搖頭。
劉文遠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是個習慣性動作。
“因為極道不是單純的淬體。”
武極抬起手，乾枯的掌心裡沒有靈力波動，也沒有法則之力，甚麼都沒有。
“淬體只是第一步，極道真正修的，是打破一切極限。”
他一字一頓地說。
“肉身的極限，意志的極限，規則的極限。”
“尋常修士借天地之力淬鍊自身，說白了是向天地借債。借得越多，欠得越多，最終被天道反噬也是必然。”
“而極道者不借天地之力。”
武極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極道者把自身煉成一方小天地，不向外求，只向內生。所以天道容不下我們，因為我們不在它的體系之內。”
葉凌聽到這裡，心中微動。
“師尊，所以天道枷鎖不是詛咒，而是天道對極道者的排斥？”
“對，也不全對。”
武極嘴角扯了一下，那抹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
“排斥是真的，詛咒也是真的。當年我神道六重時萬年不得進步，明明感覺到了那層壁障就在眼前，卻怎麼都撞不破。”
“於是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覺得瘋了的事情。”
他低頭看著膝前的黑刀，聲音沉了下去。
“我提著這把刀，踏空而上，去找天道討一個說法。”
全場寂靜。
連孫大勇都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
“結果呢？”
葉凌問道，雖然他已經在登神大比時聽人提起過，可此時還是不由問出心中疑惑。
“自然是被鎮壓了。”
武極說得很平淡，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天道意志降下敕令，宣佈極道為禁忌之路，修行難度提升十倍。
我的修為從神道六重跌到五重，後來又跌到四重，一路跌到今天的三重。
大限只剩三百年，修為還在繼續跌。”
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沈映紅垂下頭，眼眶微微泛紅。
趙鐵山攥緊了拳頭。
這些事，他們其實已經聽了無數次。
可每次師父提起，他們都會被觸動。
正是武極的悲慘遭遇，導致了極天聖地的沒落。
待到武極大限來臨的那一刻，他們這群人很有可能會淪為喪家之犬。
武極卻忽然笑了起來。
“但老夫不後悔。戰過天道的人，死也死得漂亮。”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葉凌身上。
“今天給你講這些，是要你明白自己在走一條甚麼樣的路。
接下來說正題，你凝神入了九品巔峰，下一步就是踏入神道。”
“師尊，究竟何為神道？”葉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法則就是神道之基。”
武極伸出一隻手，指尖上浮現出一團微弱的黑色火焰。
“天地之間共有九種尋常法則，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掌握其中任意一種，便算是初入神道一重。”
“掌握三種，是一重巔峰。”
“掌握六種，神道二重巔峰。”
“掌握九種尋常法則，便是神道三重巔峰。”
“這三個階段被稱為神道下三重。”
葉凌點了點頭。
“只有九種？”
他在衍生宇宙的時候，光是接觸過的法則就有十二種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