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師父。”
妞妞鬆開葉凌的衣角,一步一步走向五號擂臺。
她的步伐很穩,但因為身形纖小,加上蒙著眼睛,整個人看上去弱得不像話。
五號擂臺下,一個正準備上臺的壯漢看到妞妞,差點笑出了聲。
“喂,小姑娘,你走錯地方了吧?這是打擂臺,不是玩過家家。”
妞妞沒有理他,徑直跳上了擂臺。
臺下頓時炸了。
“我沒看錯吧?那個矇眼睛的小丫頭真上臺了?”
“她多大啊?十二三歲?還蒙著眼睛,這不是開玩笑嗎?”
“裁判不管管?萬一打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負責五號擂臺的裁判也皺了皺眉,但想到規則是不設門檻,便沒有阻止。
那壯漢跟著跳上臺,咧嘴笑著朝妞妞走了過來。
“小丫頭,哥哥勸你一句,趕緊下去,別等會兒受了傷哭鼻子。”
妞妞歪著頭,那條白色紗布下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只說了兩個字。
“出手。”
壯漢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變成了惱怒。
“行!你自己找的!哥哥手下留情,只用三成力!”
他握緊拳頭,朝著妞妞的方向衝了過去。
壯漢的拳頭帶著風聲砸下來,五號擂臺的石板都跟著震了震。
這一拳在場邊看來已經很重了,畢竟這壯漢好歹是個五品武者,在江湖上也算有頭有臉。
然而他的拳頭,落了個空。
妞妞只是微微側了側身,那拳風從她耳邊擦過去,連她的頭髮絲都沒碰著。
壯漢愣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三拳砸出,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更快。
但結果都一樣。
妞妞就那麼站在原地,身子左晃右晃,每一次都恰好避開了他的攻擊,就像她腦袋後面長了眼睛。
不對,她本來就蒙著眼。
她根本不是用眼睛在看。
臺下有人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小丫頭的步法怎麼這麼詭異?明明動作幅度很小,但每次都剛好夠躲開。”
“你們注意到沒有?她從頭到尾,一隻手都沒抬過。”
壯漢的臉越來越紅,他已經從三成力加到了七成力,可依然連妞妞的衣角都碰不到。
急眼了。
“媽的,別躲了!”
他雙拳合握,高高舉過頭頂,將全身的氣血灌注其中,朝著妞妞當頭砸下。
這一擊已經是他的全力。
臺下有幾個人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一個小姑娘被砸成肉餅。
然而下一刻。
妞妞終於動了。
她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了出去。
一根手指,對上了兩個拳頭。
砰!
那壯漢的身體像被一輛馬車撞中了胸口,整個人騰空而起,從擂臺上筆直地飛了出去,在地面上連滾了七八圈才停下來。
他趴在地上,嗓子眼裡一股腥甜湧上來,噴出一大口血。
唰……
妞妞一個滑步,瞬間到了壯漢身前。
她手裡出現一個小葫蘆,瞬間接住了壯漢噴出的血液。
小傢伙這才滿意的塞上塞子重新回到了擂臺上。
全場安靜了。
那種安靜,是連呼吸聲都聽不到的那種。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傳遞出來的情緒完全一樣。
震驚。
純粹的,無法理解的震驚。
“一……一根手指?”
“五品武者,一根手指就彈飛了?”
“這怎麼可能?她才多大啊?”
議論聲終於爆發出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吵。
妞妞站在擂臺上,收回了手指,安安靜靜地等著下一個對手。
五號擂臺的裁判嚥了口口水,宣佈道:“第一場,矇眼選手,勝!”
臺下,那些剛才嘲笑過妞妞的人,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葉凌站在人群裡,雙手抱胸,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申猴靠在柱子上,剔牙的動作都沒停。
“才開胃呢。”他嘟囔了一句。
第二個對手上臺了,是個六品中期的劍客,年紀三十多歲,看著比第一個靠譜一些。
他上臺之後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打量了妞妞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你的修為,我居然看不透。”
妞妞歪了歪頭,沒回答。
劍客抽出長劍,擺了個起手式。
“小姑娘,我不會小看你,全力出手,得罪了。”
他踏步上前,劍走中宮,一招直刺。
這一劍比壯漢的拳頭快了何止十倍,劍尖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氣勁。
臺下不少人叫了聲好。
“這才像話,六品劍客的全力一擊,看那小丫頭怎麼接。”
“再厲害也是個小孩子,六品和五品可不是一個概念。”
妞妞沒有躲。
她伸出左手兩根手指,夾住了那柄長劍的劍尖。
咔嚓!!
劍斷了。
整把劍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的碎裂,鐵片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劍客的手還保持著刺出的姿勢,整個人呆在了那裡。
妞妞兩根手指往前一彈,點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又一個人從擂臺上飛了出去。
人在空中,口中鮮血狂噴。
妞妞又動了。
她手裡又多了一個葫蘆。
一個漂亮的飛躍,那些血液就剛好被收進了葫蘆中。
這一次,全場連愣都沒來得及愣,直接就炸了。
“我去!兩根手指斷了六品劍客的兵器?”
“她到底是甚麼修為?七品?八品?”
“八品?你在開甚麼玩笑?八品大宗師全天下才幾個?她一個小丫頭怎麼可能!”
“可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六品劍客的全力一擊,被兩根手指夾住是怎麼回事?”
沒人能解釋。
突然有人蹙眉道:“她為何收集血液,難道是魔道中人?”
“是啊,她這麼小就這麼強,一定是魔道賊人!”
“魔道怎麼了?登神選拔又不規定魔道不能參加!”
一個渾身陰鷙的黑袍大漢冷聲喝道,身上七品宗師境的氣息絲毫不加以掩飾。
那些說妞妞是魔道的人瞬間不敢多言。
清玄站在七號擂臺旁邊,看著五號擂臺的方向,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這個矇眼女孩的氣息,讓他覺得不安。
不是恐懼,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再看向女孩身旁那個光頭小沙彌,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到底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