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官道上。
張書生和清玄，依舊停留在原地。
他們並沒有離去。
“張大叔，你怎麼不走了？”
清玄有些不解地問道。
張書生遙望著那片山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戲，才剛剛開始。”
“這麼精彩的戲，錯過了豈不可惜。”
清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被夜色籠罩的漆黑山林。
可他能隱約感覺到，那山林之中，有幾股強大的氣息，在碰撞，在消亡。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那五股屬於黑羽衛的強橫氣息，便接二連三地消失了。
最終，連那最強的，屬於殷九的氣息，也徹底湮滅。
清玄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全……全都死了？”
他有些結巴地說道。
張書生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一個八品巔峰，四個七品巔峰。”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都成了那小子的刀下亡魂。”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這小子不簡單呢。”
清玄突然看向張書生，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張大叔，現在你還覺得，葉大哥只是一個普通的，煞氣纏身的武夫嗎？”
張書生無奈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知道葉凌很強。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葉凌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那可是一個八品大宗師和四個七品高手啊。
就算是他七品巔峰的時候面對如此敵人，雖然也能取勝，但絕不可能像葉凌這樣，贏得如此輕鬆寫意。
“他……他到底是甚麼人？”
清玄喃喃自語。
張書生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之前以為，他或許是某個隱世宗門，雪藏的天才。”
“現在看來，是我小看他了。”
“這種殺伐果斷的手段，這種視八品如草芥的實力，絕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能擁有的。”
“他更像是一頭從屍山血海中，一步步爬出來的絕世兇獸。”
清玄聽著張書生的評價，心中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葉凌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似乎真的埋葬了一個世界。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清玄有些六神無主。
“他殺了神使的人，靈木神使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們要是再和他扯上關係……”
張書生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急。”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一個神秘莫測的少年，一個來歷不明的靈獸，再加上一個護短的神使。”
“今年的登神選拔，怕是要比往年熱鬧許多了。”
“我們就在這裡，靜觀其變吧。”
……
山林之中。
葉凌面無表情地站在五具屍體旁邊。
他熟練地取出腰間的葫蘆，將五名黑羽衛身上的血液，一一收集起來。
尤其是那名八品大宗師殷九的血液，氣血雄渾，遠勝之前那頭八品大妖。
對於淬鍊經脈來說，是大補之物。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回了山洞。
洞內，妞妞依舊在安睡，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葉凌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暴戾之氣，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盤膝坐下，將那一葫蘆剛剛收集到的新鮮血液，放在身前。
沒有絲毫猶豫。
他拔開葫蘆塞，開始運轉功法，吸收這些精純的氣血。
殷九等人，雖然品階不低。
但他們的力量，太過駁雜。
空有境界，卻無相應的根基。
對上葉凌這種將肉身淬鍊到極致的怪物，被碾壓，是必然的結果。
而他們的氣血，對於葉凌來說，卻是淬鍊奇經八脈最好的燃料。
隨著功法的運轉，一股股龐大的氣血之力，被他吸入體內。
他的身體，像一個無底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這一切。
面板表面，再次滲出細密的血珠。
經脈之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葉凌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之色。
他的意志，早已在四百萬年的歲月中，被打磨得堅不可摧。
這點痛苦，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一夜無話。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洞口，照在葉凌臉上時。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中佈滿了血絲。
這一晚上，他在瘋狂地修煉中度過。
每一次加速後，只是冥想吸收一下，就會繼續加速。
這一晚上的修煉堪比普通人兩百年的苦修。
轟！！！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內斂的氣息，從他體內一閃而逝。
又一條奇經八脈，被成功淬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精進了一分。
距離那個完美的境界，也更近了一步。
他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一陣噼裡啪啦的骨骼脆響，在山洞內迴盪。
“師父？”
妞妞被這聲音驚醒，揉著眼睛，從乾草堆上坐了起來。
“你醒了？”
葉凌走到她身邊，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餓不餓？師父去給你找些吃的。”
妞妞搖了搖頭，她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葉凌，小臉上滿是好奇。
“師父，我昨天晚上，好像聞到了很香很香的味道。”
“比我以前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香。”
葉凌心中一動。
他鼻子微微動了兩下，卻並沒有聞到甚麼香味。
“妞妞是不是餓了？這哪有甚麼香味？”葉凌笑道。
妞妞卻一臉執拗。
她突然指著一個方向說道：“就在那邊，很香很香，而且聞著這個香味，我的功法會自行運轉，肌肉也淬鍊加快了很多。”
聽著妞妞的話，葉凌突然心頭一跳。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陡然湧現而出。
天材地寶?
妞妞的體質特殊，說不定嗅覺遠超常人。
如果真的如此，那說不定真的有寶貝。
葉凌一把將妞妞背起。
“妞妞給師父指路，師父帶你去找香香！”
妞妞用力點頭，小手指著一個方向。
葉凌瞬間化為一道殘影向著前方狂奔而去。
這一跑竟然跑出足足五里地，可妞妞還是一直指著前方。
葉凌微微蹙眉，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經了?
該不該這麼輕易信一個七八歲小女孩兒的話。
就在他打算停下的那一刻，一股危險的氣息突然從前方蔓延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