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聲音很平淡。
那壯漢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埋屍?挖這麼大的坑,你家死絕戶了?”
葉凌沒搭理,扛著鐵鍬繼續挖。
“還沒死,不過馬上就有了。”
笑聲戛然而止。
刀疤臉臉色沉下來。
他聽出了葉凌的意思。
這坑,是給他們挖的。
“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上!”
刀疤臉一聲怒喝,第一個抽刀,一招力劈華山當頭斬下。
其餘四人同時出手,從不同方向撲向葉凌的要害。
五人合擊,勢要將葉凌一擊斃命。
葉凌隨手將鐵鍬往地上一插。
面對劈頭而來的大刀,葉凌不閃不避,只是簡單的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叮!
刀疤臉勢大力沉的一刀,被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刀疤臉瞳孔猛地收縮,只覺得刀彷彿砍在了一座神山上,紋絲不動。
想抽刀,刀身被鉗死,動彈不得。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葉凌手指微微一錯。
咔嚓!
百鍊精鋼的厚背大刀,應聲斷裂。
葉凌屈指一彈,斷掉的刀頭化作一道寒光,瞬間洞穿了刀疤臉的咽喉。
鮮血噴湧。
六品武師,秒殺。
其餘四人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葉凌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追上。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接連而起。
一人一拳,每一拳都精準地轟碎心臟。
四具屍體軟軟倒地。
葉凌走回坑邊,拿起鐵鍬,將五具屍體踹進坑裡,開始填土。
動作嫻熟,一氣呵成。
剛踩實最後一腳,院門外響起了叩叩叩的敲門聲。
葉凌眉頭微挑,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頭戴斗笠,身披蓑衣,將全身遮得嚴嚴實實。
“閣下是?”
“求見葉將軍。”
男人聲音平靜,遞上一張製作精美的拜帖。
“在下並無惡意,只為有要事相商。”
葉凌接過拜帖。
頭一次見到這麼有禮數的上門客。
“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
神秘人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那片剛翻動過的嶄新泥土,斗笠下的眼神動了動,沒說話。
葉凌將他引至廳堂,分主賓落座。
“閣下找我,有何貴幹?”
“葉將軍快人快語,那在下也就直說了。”
神秘人緩緩開口。
“葉將軍不該蹚這趟渾水,你打傷的那位,的確是季魔老人的愛子。方才死在院裡的那幾位,也只是季魔老人外圍的信徒。”
“我來,是想勸將軍一句,趁早離開青石城,走得越遠越好。”
葉凌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多謝提醒,我正有此意,打算前往京城。”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
“京城的水,比將軍想象的要深,不是一個六品武夫能隨便涉足的地方。”
“以將軍的才華和實力,不如去江南看看?”
他抬手指向南方,葉凌卻瞟到他蓑衣下,隱隱有藍色的飛魚圖案一閃而過。
那人沒有察覺,見葉凌不語,便再次開口道:
“若是將軍執意進京,倒也不是不可。”
“我聽說將軍手上,得了一隻三目小黑狗。”
“只要將軍將此神物交給我,在下可以出面保將軍一路平安,還能在京城為你謀個一官半職,前程不會差。
而且我可以保證,定會善待那隻小狗。”
葉凌放下了茶杯,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我的東西,從不送人。”
神秘人似乎早有預料,緩緩站起身,對葉凌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言盡於此,告辭。”
說完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真的就這麼離開了。
葉凌望著此人遠去的背影,不由微微蹙眉。
袖子裡緊握的骨刀,這才悄然收起。
可是掌心上已經隱隱見了一層汗水。
“這還真是個怪人。”
神秘人走後,蘇澈從後堂探出腦袋。
親眼目睹了葉凌秒殺五名強敵,又看著那神秘人禮貌離開的全過程,小臉寫滿了疑惑。
“姐夫,那傢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你怎麼不把他也埋坑裡?”
葉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因為打不過。”
“啊?”
蘇澈愣住了。
在他心裡,葉凌已經是無敵的代名詞,連八品大宗師都能捶爆,還有打不過的人?
“那個人很強。”
葉凌眼神變得凝重。
“修為很可能已經超過了八品。”
“超過八品?”蘇澈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九品陸地神仙?”
葉凌點了點頭,他可以確定這個人比當初被他殺掉的歐陽朔還要強一大截。
並且給他一種不可敵的感覺。
他現在的修為,就算八品巔峰,他自保應該問題也不大。
所以此人絕對是超越了八品的存在。
“此人氣息還不穩固,應該剛踏入九品不久,但九品是跑不掉的。”
蘇澈更想不通了。
“那……那他為甚麼不直接搶小黑?九品高手要搶,我們根本攔不住啊!”
“搶東西,有失身份。”
葉凌若有所思。
“能先遞拜帖上門,被拒絕後還知道行禮告辭的人,你覺得他會不顧顏面當街強搶嗎?”
強者自有強者的驕傲。
講規矩的強者,往往比那些無法無天的魔頭更難對付。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將軍!”
高遠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跑了進來,臉上滿是喜色。
“趙武將軍回來了,他已經入城!”
“他聽說您要上京,特意讓末將過來問,何時啟程,他要為您辦一場盛大的送行宴!”
葉凌嘴角微揚。
“告訴趙將軍,就今晚,城北軍營,不醉不歸!”
“明早,便走!”
……
夜幕降臨,城北軍大營燈火通明。
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舉行。
主位上,葉凌和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將領並排而坐,正是青石城守軍最高統帥趙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葉凌將白天那神秘人來訪之事,對趙武說了一遍。
趙武聽完,臉色嚴肅起來。
“斗笠蓑衣,修為高深……他身上可有甚麼明顯的特徵?”
“他的蓑衣之下,似乎穿著一件繡有飛魚圖案的衣服,飛魚是藍色的。”葉凌說道。
“飛魚圖案?難道是大內禁軍飛魚衛?”
趙武的臉色瞬間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