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里外的黑風峽。
夜色如墨,峽谷中陰風怒號。
青石城守備軍經過一天的趕路,已抵達峽谷外圍。
張武將軍壓低聲音,親自部署:“主力營,隨我正面潛伏摸進!
新兵營,跟在後方五百米,不得發出任何聲音,都給老子把眼睛放亮點,看我們是怎麼殺敵的!”
他最後看向那名神情冷峻的年輕校尉:
“高遠,此次你不用隨主力營出戰。你留守後方,看好新兵營。”
名為高遠的年輕校尉眉頭一皺:“將軍,我……”
“這是命令!”張武打斷他,又壓低聲音補充一句,“新兵營裡有個叫葉凌的好苗子,就的之前說話想進主力營的那個小子。
我怕他衝動,你給我看住了,別讓他出問題。”
高遠心中升起一股不滿。
他高遠,二十三歲的四品武者,守備軍公認的第一天才,居然被派來看護一個新兵?
簡直是侮辱。
可軍令如山,他只得領命。
“是!屬下遵命!”
眾新兵看著高遠那挺拔的背影,眼中滿是崇拜。
“那就是高遠校尉啊,聽說他才二十三歲,就已經淬鍊出兩條無暇經脈,踏入四品中段了!”
“何止!我聽說,高校尉是京城某個大人物的私生子,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只是歷練的!”
“你看他那氣度,那眼神,跟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是啊,那眼神,怕是也就葉凌能跟他一比。”
高遠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只是目光掃過佇列中神色平靜的葉凌時,帶上了一絲審視。
沒過多久,主力營的行動開始。
主力營的老兵們動作悄無聲息,像是融進了夜色裡。
這些老兵藉著岩石和草叢掩護,潛入峽谷。
很快,前方傳來幾聲悶響,幾頭負責巡邏的狼妖斥候,甚至沒來得及示警,就被抹了脖子。
濃郁的血腥味順著山風飄來,不少新兵臉色發白,捂著嘴乾嘔起來。
高遠見狀,眼中不屑更濃。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葉凌,卻意外發現此人面色平靜,眼神中似乎還有一些渴望。
“這小子,有點意思,可惜還是太嫩了。”
高遠心中正想著。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嗷嗚~”
一聲蒼涼暴戾的狼嚎,自峽谷深處傳來,震得山石簌簌作響。
緊接著,峽谷兩側漆黑的山壁上,毫無徵兆地亮起無數雙幽綠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在黑暗中詭異地閃爍著。
黑壓壓的狼群從四面八方湧出,勢頭駭人,瞬間便將潛入峽谷的主力營團團包圍!
這一刻,所有老兵都意識到了問題。
這是一個陷阱!
“結陣!死守!”
張武將軍的怒吼聲。
“這怎麼可能?這分明是早已設好的埋伏!”
“這麼大的狼群,主力營真能支撐下來?”
“張將軍畢竟是七品宗師,興許還能化解危機?”
新兵營裡,竊竊私語與不安的躁動此消彼長。
有新兵面色慘白,緊抓著樹幹,眼中滿是驚恐。
高遠佇立佇列前,眉頭微蹙。
他視線掃過這些失了方寸的年輕人,眼神裡透出隱隱的不滿。
這些初次面對真正血戰的年輕人,表現得遠不如人意。
過往的訓練與豪言壯語,此刻消散無形。
高遠在心裡暗自評判,對這群新兵的期望降至冰點。
他確信,所謂的戰陣紀律,面對壓倒性的力量差距,根本不堪一擊。
葉凌站在隊伍後方,神情自若。
他既無旁人的恐慌,也無高遠的倨傲,只默默觀察著周遭。
谷地深處的主戰場,兵器交擊聲和狼嘯聲綿延不絕。
主力營的陣型已然展開,寒光流轉,血肉飛濺。
張武將軍揮舞一柄重刀,身影如磐石般堅定。
每劈出一刀都帶起勁風,數只狼妖被他斬作兩截。
可他很快被蜂擁而至的狼群困住,難以抽身。
這些並非尋常野獸。
它們的皮毛堅韌,爪牙鋒利,眼神中帶著幾分狡黠。
甚至很多狼直立行走,爪子上還拿著兵器。
它們是妖獸,比野獸更難對付。
“新兵營,不許擅自行動!脫離隊伍者以逃兵罪論處,斬立決!”高遠冷冷喝道。
這話是說給葉凌聽的,也是說給其他人的。
一旦真的亂了,那才是真的麻煩了。
他的目光落在葉凌身上。
這少年的鎮定與周遭的驚懼判若雲泥,高遠只當是無知者無畏。
他想弄明白,張武將軍特意點名的好苗子,到底有何不同。
葉凌沒有理會高遠。
從懷裡摸出林墨給的白玉瓶,從裡面倒出一些血液,立刻啟用掌心的時光鍾印記,開始繼續淬鍊經脈。
時間流速就此改變。
四品巔峰的渾厚氣血,在大力牛魔勁的引導下,好似江河奔騰。
一次次滌盪手少陰心經。
每一寸經脈在這股氣血的洗禮中,愈發堅韌寬闊。
“嗷……”
一聲低吼傳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五頭人形狼妖撕裂主力營的防線。
猛然逼近張武將軍。
張武將軍抬手一刀,直接將一頭劈飛。
可剩下幾頭又瞬間圍了上來。
張武將軍被數只高階狼妖死死牽制,無法分身。
雖然身為宗師,無懼圍攻,可想要短時間將這幾隻六品巔峰斬殺也並不容易。
突然,他眼角餘光發現了一隻獨眼狼妖。
那狼妖竟然繞後向著新兵營的方向衝來。
而擋在它面前的只有一位主力營什長。
“小心!”張武將軍厲聲喝道。
“什長!”幾名新兵失聲叫喊。
他們看著獨眼狼妖那腥臭大口張開,直撲什長。
事情轉瞬即逝,根本無力干預。
新兵營裡,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他們深知,一旦防線瓦解,自己將淪為狼群的腹中餐。
恐慌席捲而來。
新兵們緊握兵器,指節發白。
他們看向高遠,又看向那些身經百戰的老兵。
然而遠水難解近渴,那頭狼妖,已近在咫尺。
高遠面色鐵青。
雖不滿於被留守後方,可主力營的困境,分明已迫在眉睫。
作為校尉,他無法再作壁上觀。
他活動手腕,一股內勁在他周身流轉,蓄勢待發。
“畜生!”高遠喝聲出口,足下猛力,身影脫離新兵佇列,疾射而出。
他手中長劍出鞘,劍光一閃,直取獨眼狼妖的眼眸。
“破!”劍鋒呼嘯,捲起四品巔峰的強勁內勁,襲向狼妖。
獨眼狼妖察覺到威脅,捨棄什長,轉向高遠。
它那巨爪攜著一股腥味,重重拍向高遠的長劍。
金屬交擊,一聲鈍響在空氣中炸開,濺起片片火星。
高遠身軀一晃,長劍嗡鳴,虎口處一陣酥麻。
獨眼狼妖的力道,遠比他預想中強悍。
“五品中期妖獸!”高遠面色劇變,心頭一涼。
這妖獸的獨眼中殺意更熾,又一次揮爪,妖氣纏繞著襲向高遠。
高遠迅速退避,躲開狼妖的撲擊。
他步法靈巧,在狼爪間騰挪閃避,數次化解攻勢。
然而,他孤身一人,四品巔峰對付五品中期妖獸,終究顯得力不從心。
一聲野獸的低沉嘶吼。
又一頭狼妖從側翼襲來,堵住高遠的退路。
高遠腹背受敵,處境堪憂。
“校尉小心!”新兵營裡有人高聲提醒。
主力營無力回援,高遠一旦落敗。
新兵營將任妖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