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地牢。
地牢中,用鐵鏈吊著數十個人,男女老少皆有。
其中一個孕婦,肚子被活生生剖開,裡面的胎兒早已不見蹤影。
她只剩下半口氣,絕望地吊在那裡。
而這人,赫然正是分開還不到兩個小時的秋月。
他們身上全都長滿了血色的藤蔓,那些藤蔓蠕動著,瘋狂吸食著他們的生命精氣。
而所有藤蔓的另一端,則全部匯聚,連線在一個身穿漆黑神甲,端坐於骸骨王座之上的神將身上。
那神將的修為,已然是半步天道之境。
在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個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精緻餐盤,餐盤之中,赫然放著一截被啃食了一半的……嬰兒小腿。
似乎是感應到了葉凌的神識窺探。
那神將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拿起潔白的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漬。
他抬起頭,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一雙殘忍的眼睛裡滿是戲謔。
就彷彿穿透了空間,與葉凌的神識對上。
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在葉凌的腦海中響起。
“又有新鮮的血食,主動送上門來了。”
十幾道黑影瞬間從據點中衝出。
“你們都該死!”葉凌一聲冷喝。
剎那間,一股足以凍結一切的殺意,從他身上轟然炸開。
砰——
那些黑衣身影身上直接燃起一團黑焰。
轉眼就化為了一團灰燼。
葉凌一步跨出,瞬間到了據點入口,身後幾人連忙跟上。
當他們看到據點內部的情景時,齊齊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瞬間墜入了無間地獄。
“前輩!”
辰煜的驚呼聲響起,他的臉上寫滿了駭然。
“這人我見過,他是暗魔神殿的第十神將,血屠!
傳聞他擁有天魔體,肉身強橫無比,一些初入天道境的大能都不是他的對手!”
“大哥,這……這怎麼辦?”石琉璃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被那堡壘內的景象嚇得六神無主。
阿古雖然也心頭髮毛,但還是梗著脖子。
“怕個鳥!天王老子來了,我大哥也能給他掀了!”
就在他們說話間。
身穿漆黑神甲的血屠神將,緩緩站起。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葉凌一行人,就像屠夫在挑選即將宰殺的牲口。
“哦?居然又來一個古族餘孽?”
他的視線落在辰煜身上,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
“正好,我的血蘭花,最喜歡古族血脈的滋養了。
你的血肉,會成為我花園裡最美的養料。”
辰煜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後退一步。
這人的壓迫感太強了,只是一個照面,就讓他提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
“至於你……”
血屠的視線最終回到葉凌身上,舔了舔嘴唇。
“你的氣息很特別,很新鮮。想必,味道一定不錯。”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自己的獵物。
“來吧,成為我的一部分,這是你至高無上的榮幸。”
然而,葉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平靜的姿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這個地方的規則非常詭異,除了肉身力量和神識外其他力量全面禁止。
而肉身力量和神識之間則不停地來回切換。
剛才他還能感覺到肉身力量被削弱了90%,而現在神識之力又禁用,肉身力量恢復到了巔峰。
下一秒,葉凌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揮出了手中的刀,依舊是寂滅刀法的第一式。
一道漆黑的刀芒,無聲無息,卻撕裂了空間,瞬間出現在血屠的面前。
“雕蟲小技!”
血屠不屑冷笑,甚至沒有動用兵器。
他抬起覆蓋著神甲的右手,直接朝著那道刀芒抓了過去。
在他看來,自己強橫無比的天魔體,足以捏碎一切攻擊。
叮!
一聲脆響。
血屠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甲。
那號稱連天道強者都難以擊破的漆黑神甲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一縷鮮血,從裂痕中緩緩滲出。
“不可能!”
血屠失聲尖叫,彷彿見了鬼一樣。
“我的天魔體……怎麼可能被輕易劃破?是錯覺?還是我今天狀態不佳?”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自己引以為傲的防禦,竟然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主神境的小子,一刀給破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我去,大哥牛逼!”
“一刀就讓他見紅了!”
“甚麼狗屁神將,在我大哥面前,就是個垃圾!”
阿古和白夜在後方嗷嗷叫著,興奮不已。
這一下,後方的眾人徹底沸騰了。
他們一個個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那亢奮的樣子,彷彿是自己親手砍了那一刀。
辰煜更是張大了嘴,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可是血屠神將啊!是能和天道大能硬撼的恐怖存在!
竟然被葉凌一刀就傷了?
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葉凌神色冰冷入場,“天魔體?就你這也配成為天魔體?”
“你!找!死!”
血屠徹底暴怒了。
被一個他眼中的血食所傷,這是他無法容忍的奇恥大辱。
轟——
他體內爆發出滔天的魔氣,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撲葉凌。
“天魔碎星拳!”
他一拳轟出,拳風帶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勢,整個空間都在劇烈扭曲。
然而,面對這狂暴的一擊。
葉凌依舊只是平平無奇地,揮出了手中的長刀。
還是第一式。
葉凌的刀鋒,帶著一往無前的寂滅意志,精準無比地迎上了血屠的拳頭。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所有人都感覺耳膜一陣刺痛,就那麼死死盯著碰撞的中心。
這一次,不再是僵持。
血屠那巨大的身軀,如同被一顆星辰撞上,猛地倒飛了出去。
他那條手臂竟在半空中寸寸崩裂。
噗——
血屠重重砸在地上,將大地砸出一個深坑,一口逆血狂噴而出。
他掙扎著抬起頭,滿臉都是無法理解的驚恐和茫然。
為甚麼?
這到底是為甚麼?
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天魔體,在這個人面前,竟然脆弱得像紙一樣?
“怪物!你絕對不是主神!你是個老怪物偽裝的!”
血屠終於反應過來,他指著葉凌,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寧願相信對方是一個遊戲人間的老牌天道,也不願意承認自己被一個年輕人碾壓了。
葉凌沒有理會他的叫囂,緩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血屠的心臟上,讓他感到窒息般的恐懼。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他。
“不!我不能死!”
“我還有底牌!我還能翻盤!”
血屠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佈滿了詭異魔紋的黑色晶石,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
“以我之血,逆轉乾坤!天魔噬魂,規則篡改!”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剎那間,整個天地的規則都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那股壓制肉身力量的禁制,變得更加強大,幾乎將所有人的肉身力量都削弱到了凡人的地步。
而與此同時,對於神識的壓制,卻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的肉身力量再次被削弱90%,
而這裡,重新變成了神識交鋒的主場!
“哈哈哈哈哈哈!”
血屠癲狂地大笑起來。
“小子!你上當了!”
“我的天魔體雖然受損,但我的神識,可是經過無數次獻祭淬鍊,早已堪比天道!”
“在這裡,我就是神!我要將你的靈魂,一寸寸地撕碎,讓你永世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葉凌,臉上充滿了絕地翻盤的快意和殘忍。
在他看來,葉凌死定了。
一個肉身強大的怪物,神識必然是其弱點。
然而。
他卻沒有看到,葉凌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憐憫的表情。
血屠的神識葉凌已經探查過,是很強,但和他比起來還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