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的晨霧裹著昨夜未散的血腥氣,黏在城門下的青石板上。
“榮榮,該走了。”寧風致的聲音裹在晨霧裡,溫和卻沉。他身後停著七寶琉璃宗的馬車,黑色車簾繡著淡金色的宗徽,劍鬥羅塵心立在車旁,銀白色的髮絲垂在肩前,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過城門內的方向。
寧榮榮沒立刻抬腳,轉頭看向身側的戴沐白和朱竹清:“你們真要回星羅帝國?”她的聲音有點發緊,“之前你說家族裡的婚約……”
“總不能一直躲著。”戴沐白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這次回去,就是要跟他們說清楚,婚約不算數,我的命運得自己定。”
朱竹清站在他身側,輕輕碰了碰戴沐白的手腕。她話少,卻用動作遞去默契:“一起回去。星羅帝國的家族再強,也攔不住兩個想變強的魂師。要是遇到麻煩,我們一定會趕過來的。”
劍鬥羅這時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三枚刻著七寶琉璃塔的令牌,遞到三人面前:“這是七寶琉璃宗的應急令,捏碎能傳訊,附近的宗人會最快趕來。星羅帝國不太平,你們各自當心。”
寧榮榮想到唐三和妲己,又想起奧斯卡房裡留下的離別信,信封上寫著“致所有夥伴”。
“榮榮、沐白、竹清:見信時,我應該已經過了武魂城北的山口。昨天在賽場,我看著妲己被千景然的天使之力壓得抬不起手,看著唐三倒在地上沒力氣起來,我手裡攥著香腸,卻連衝上去的勇氣都沒有——不是怕,是知道自己沒用。食物系魂師不該只躲在後面遞補給,我要去極北之地找魂環,找能打的魂技,以後我要站在前面,替你們擋一下。五年後,我們還在史萊克學院聚首。到時候我肯定能拿出厲害的魂技,不會再讓你們覺得我只會做香腸。勿念。奧斯卡”
寧榮榮想到昨天還並肩作戰的夥伴,今天就各奔東西,聲音有點哽咽:“他一個人去極北……那裡天那麼冷,魂獸又兇,他連個伴都沒有。”
“他比我們想的要韌。奧斯卡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他既然敢走,就肯定有準備。”話雖這麼說,戴沐白還是攥緊了掌心,他懂那種“想保護卻沒力氣”的滋味,之前在賽場看著蘇妲己被千景然攥著手腕,他也是這種心情。
朱竹清抱了抱寧榮榮:“我們約定,五年後不管在哪,都回史萊克學院。到時候我們一起找妲己、唐三、小舞和赤炎,一個都不能少。”
“好!”寧榮榮重重點頭,她抬頭看向戴沐白和朱竹清,伸手:“五年後,史萊克見!”
戴沐白和朱竹清也伸出手,三雙手疊在一起。晨霧漸漸散了,陽光落在手背上,暖得有點發燙。寧榮榮轉身登上馬車,車簾落下時,她看見戴沐白和朱竹清朝著星羅帝國的方向走去,兩人的身影是那樣的堅定。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壓過青石板的裂縫,發出“軲轆”的輕響。寧時衍坐在對面,遞過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別難過了,大家都會沒事的。”
“我不是難過,是覺得……我們好像突然長大了。”寧榮榮捧著杯子,看著水面的倒影,“以前在史萊克,大家一起上課,一起打魂獸,從來沒想過會分開。現在才知道,原來變強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我們都要各自走一段路,才能再湊到一起。”
劍鬥羅坐在車廂角落,閉目養神,聞言緩緩睜開眼:“成長本就是分合的過程。你父親讓你回宗門,不是要把你困在七寶琉璃宗,是要你學會撐起門戶。以後蘇姑娘他們要是需要幫忙,七寶琉璃宗得有能站出來的實力。”
寧榮榮捏緊杯子,指尖泛白。她想起蘇妲己在賽場舉起愛神之弓的模樣,粉色的光暈驅散紅霧時,連比比東都變了臉色。那時候她只能站在後面遞增幅,連靠近都做不到。“我會好好修煉的。”她輕聲說,“下次見到妲己,我要讓她知道,我也能保護她,不是隻會躲在她後面。”
馬車駛出武魂城的範圍,窗外的景色漸漸變成了連綿的樹林。寧榮榮靠在車窗上,看著掠過的樹木,她不知道蘇妲己現在在哪,不知道小舞在星斗大森林過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奧斯卡能不能平安到達極北,但她知道,五年後的史萊克學院,他們肯定能再聚首。
幾日後,七寶琉璃宗的宗門大殿外,寧時衍站在白玉欄杆旁,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寧榮榮此刻正靠在他身邊,一遍又一遍回想這幾天的事情,蘇妲己的愛神之弓如何驅散紅霧,小舞被圍攻時的兇險,奧斯卡決然的離開。
“……妲己當時握著弓,粉色的光箭射出去,紅霧一下子就沒了,千景然都愣了。”寧榮榮的語氣裡滿是驕傲,像是自己打贏了比賽一樣,“可惜這是她第一次使用,不知道那柄弓還有沒有更厲害的魂技。”
寧時衍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上的雲紋。他想起在武魂城貴賓席上看到的畫面,蘇妲己跪在地上,手腕被千景然攥著,卻還在用力掙扎,直到那枚玉佩破碎,愛神之弓現世,粉色的光暈裹著她,像一道不會熄滅的光。
“會看到的。”寧時衍的聲音很輕,被風吹著,卻帶著堅定。他望著遠方的山巒,像是在對寧榮榮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蘇姑娘,待你歸來之時,七寶琉璃宗,必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風從山谷裡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他的衣襬。寧時衍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光——那是對未來的期許,也是對那個手持神弓、心懷守護的姑娘的承諾。
而此刻,極北之地的風雪裡,奧斯卡正裹著厚厚的獸皮,朝著一座覆雪的山峰走去。
星羅帝國的邊境線上,戴沐白和朱竹清正與攔路的家族魂師對峙,共同對抗數百年的命運。
星斗大森林的深處,小舞正和大明、二明站在巨樹之下,商量著如何應對可能到來的武魂殿追兵。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朝著五年後的重逢,一步步堅定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