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的清晨還浸在薄霧裡,城門口的校場已經聚滿了人。皇家騎士團的銀甲在晨露中泛著冷光,長矛斜指天空,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敲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史萊克眾人站在隊伍前列,弗蘭德攏著斗篷,眼神掃過周圍的參賽隊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魂導器——大師提前去了武魂城,隊伍的安全便壓在了他和趙無極身上。
蘇妲己站在唐三身側,清晨的風拂過,腰間的玉佩撞在裙裾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昨晚沒睡好,識海里愛神之弓的波動總在隱隱作祟,此刻眼皮發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唐三察覺到她的倦意,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挪了半步,手臂微抬,替她擋了些晨風:“要是累,上車後先睡會兒。”
話音剛落,一件帶著灼熱氣息的披風忽然搭在了蘇妲己肩上。是赤炎,他站在她身後,身上的火氣讓披風暖融融的,剛好驅散了晨寒:“峽谷地段風大,彆著涼。”他的聲音依舊低沉,說完便退回原位,閉目養神時,眼角餘光卻始終落在蘇妲己身上,氣息沉凝如淵。
戴沐白見狀,從魂導器裡摸出塊桂花糕遞過來,是天斗城老字號的點心,還帶著餘溫:“墊墊肚子,馬車裡沒熱食。”他邪眸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自然,卻沒錯過蘇妲己接過糕點時,唐三微微蹙起的眉峰——這無聲的較勁,連旁邊的奧斯卡都看在眼裡,悄悄碰了碰寧榮榮的胳膊,低聲打趣:“你看他們,比晉級賽搶對手魂環還積極。”寧榮榮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卻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出發的號角吹響時,薄霧剛好散去。浩浩蕩蕩的車隊從城門駛出,皇家騎士團的騎兵分作前後兩翼,將各學院的馬車護在中間。史萊克的馬車寬敞,足夠容納所有人,蘇妲己剛上車,就被唐三拉著坐到內側的軟墊上,他調整了坐姿,讓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肩頭:“眯會兒吧,到山地還有段路。”
蘇妲己沒推辭,將臉頰貼在他肩頭,玉佩隔著兩層衣衫,剛好抵在兩人相貼的位置,暖得恰到好處。她能聞到唐三身上淡淡的藍銀草氣息,混雜著一點昊天錘的沉木味,讓人心安。倦意很快湧上來,意識模糊前,她感覺到披風被人又緊了緊,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赤炎,他就坐在斜對面,氣息沉穩,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馬車駛出平原,往山地進發,車廂裡的閒聊聲壓得很低。朱竹清靠在窗邊,指尖劃過窗欞,和寧榮榮低聲說著話:“武魂城的大斗魂場,聽說比天斗城的大十倍,而且是武魂殿直接管控。”寧榮榮點頭,九寶琉璃塔的微光在指尖一閃而過:“我爸說,那邊的魂師都很排外,尤其是對非武魂殿培養的學員,咱們得小心。”
奧斯卡嚼著香腸,插嘴道:“怕甚麼,有戴老大和小三在,還有妲己和赤炎的武魂,咱們史萊克怕過誰?”戴沐白瞥了他一眼,沒反駁,卻補充道:“武魂殿的地盤,不能像晉級賽那樣張揚,尤其是小三的昊天錘,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露。”他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車廂裡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小舞一直沒說話,她坐在蘇妲己另一側,手肘撐著窗框,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林,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她能感覺到,隨著離武魂城越來越近,空氣中的魂力波動變得越來越雜亂,偶爾有幾道隱晦的氣息掃過馬車,帶著惡意,讓她的武魂都有些躁動。
“小舞,怎麼了?”蘇妲己不知何時醒了,察覺到她的緊繃,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小舞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覺得這山裡的風有點冷。”唐三也看過來,藍銀草的氣息在指尖流轉,安撫著小舞的情緒:“別擔心,有我們在。”
赤炎睜開眼,目光掃過窗外,十首火鳳凰的魂力在周身微微震盪,剛才那幾道窺探的氣息,他早就察覺到了。他沒說話,只是往蘇妲己那邊挪了挪,讓自己的灼熱氣息能覆蓋到她和小舞,無聲地護著兩人。戴沐白也察覺到不對,邪眸眯起,白虎魂力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旅途越深入山地,氣氛越肅殺。皇家騎士團的警惕性明顯提高,騎兵們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每隔一段路,就有斥候騎馬回報。弗蘭德掀開車簾,和騎士團統領說了幾句,回來時臉色凝重:“前面路段險要,有峽谷,統領讓咱們都別下車,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突襲?”奧斯卡停下嚼香腸的動作,有些緊張,“是山匪嗎?”趙無極哼了一聲,魂力在周身翻湧:“天斗城附近的山匪早被清剿乾淨了,怕是有人不想讓咱們去武魂城。”這話讓車廂裡的氣氛徹底冷下來,所有人都收起了閒聊的心思,凝神戒備。
馬車駛進峽谷時,天已經有些陰沉。兩側山崖陡峭,怪石嶙峋,風聲穿過峽谷,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壓得人胸口發悶。路面狹窄,車隊不得不放慢速度,騎士團的騎兵分散開來,將馬車圍得更緊,長矛的寒光在崖壁的陰影裡閃爍。
蘇妲己攥緊了腰間的玉佩,識海里的愛神之弓突然又動了一下,這次的波動比前夜更明顯,弓弦似有若無地震顫,指向峽谷深處。她心頭一緊,剛想開口提醒唐三,就聽見前方傳來一聲厲喝——是皇家騎士團統領的聲音,帶著驚慌和憤怒。
“敵襲!戒備!”
緊接著,就是劇烈的魂力碰撞聲,金鐵交鳴的脆響瞬間撕破了峽谷的寂靜。馬車猛地一震,蘇妲己差點從唐三肩頭滑落,被他一把攬住腰,穩穩護在懷裡。她抬頭,剛好看到峽谷兩側的山崖上,無數黑影如同烏鴉般湧下,黑色的斗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殺氣如同實質,瞬間瀰漫了整個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