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沒有親耳聽見紀時言稱呼顧知湘甚麼慈祥祖母,但她能想象出對方喊祖母時的語調。
睫毛彎彎,語調上揚,斯斯文文的,抿唇的時候還有兩個小酒窩微微陷進去。
簡妤抿了抿嘴,不自覺地學了一下。
嘴角弧度剛翹起,額頭就被凌厭執用指尖點了點,“別學他。”
“哦。”簡妤摸了摸額頭,傾斜身,上手抱了抱他的腰。
溫熱的軟香進入鼻腔,呼吸掃過頸側,凌厭執耳朵唰地就紅了。
他揉了揉耳垂,耳尖透著點粉。
簡妤鬆開手,利落地下了床。
她問裴殷,“阿鬱呢,他怎麼樣了?我現在能去看他嗎?”
裴殷不說話,大張著手,眼神示意。
簡妤眨了眨眼。
“他情況還行,不用去看他,睡一覺,好恢復。”裴殷語氣悠悠,“我怎麼感覺我像根小白菜?”
簡妤脫口而出:“除了白,就是菜?”
凌厭執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道,“是挺菜的。”
簡妤眼睛下意識亂瞟,眼神閃躲。
裴殷收回手,“算了,我不勉強,讓你主動,還不如讓老天爺打個雷給我聽個響。”
他走上去,彎下腰,把人抱了個滿懷。
簡妤只覺得頭頂一片黑影籠罩,整個人被裹進了對方懷裡。
觸感硬邦邦的,和裴殷高大的身材一樣硬朗。
裴殷喟嘆地吐.出一口氣,“說實話,我到現在都沒理解你為甚麼會跟我們領證,但是感覺還不錯。”
他像個上臺發表獲獎感言的中獎人,“在這裡,我要感謝斐斐,是斐斐公主告訴我見色起意也是喜歡,還教我怎麼追你,雖然我好像只會強迫,雖然我的寶很喜歡我強迫,雖然……”
簡妤捂住他的嘴,“夠了,可以了。”
裴殷鬼使神差,鬼迷心竅,突然吧唧了一口她的手心。
簡妤:“……”
她放下手,手心蹭了蹭裴殷的衣服。
裴殷沒注意到這個,喉嚨癢得厲害,還想親上去。
他念頭剛冒出來,又猛地收回,耳根隱隱紅透。
凌厭執右腿屈起,手指在膝蓋處敲打。
他眼皮垂下,一副深思的表情。
裴殷好奇的問題,他也不例外。
他還以為簡妤會跟他們一直維持這種和諧又不太平衡的複雜關係,直到有能力選出最喜歡的那個才會考慮領證的事情。
畢竟,簡妤看的那些瑪麗蘇小說,他每一本都翻閱過,一百本里面有九十本是買股文。
不管一開始有多少個人對女主強制愛、卑微愛、追妻火葬場等等,反正最終走向很多都是1V1。
領證前,簡妤跟院長打了個通訊,凌厭執全程聽著,沒有被避開。
他知道通話中有提到過領證的事。
令他驚訝的是,院長居然也沒反對。
但說話也不太好聽,像半個裴殷。
院長原話:
領證啊?一點都不麻煩,想去就去。不然,再處個幾年,你可能就對他們膩了。
或者等他們新鮮感一過,他們沒這麼喜歡你的時候,你就讓他們淨身出戶,給你一筆鉅款,你再順理成章把他們踹了。
凌厭執想到這,臉色發沉。
裴殷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凌厭執。
他氣不打一處來,“我就抱了一會兒,你臉就黑成這樣,至於嗎?”
裴殷手託著簡妤後腦勺,“我就抱!”
懷裡軟乎乎的身子緊貼上來,他感覺骨頭都酥了半邊。
凌厭執回過神,“發甚麼瘋?”
裴殷意識到是自己想左了,轉移話題,“寶,你怎麼不說話?”
簡妤半埋在裴殷懷裡,甕聲甕氣地道,“不知道說甚麼,適合就領證了,給了你們希望,我也不能耽誤你們。”
更不能耽誤我自己。
凌厭執抬了抬眼睛,“都合適嗎?有沒有誰是最合適的?”
裴殷撇撇嘴。
他一把摁住簡妤的後腦勺不讓回答,“問甚麼問,這個又不重要。能領證,我們肯定都是最適合的!”
他目光跟凌厭執在空中交匯,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較量。
簡妤:“???”
凌厭執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簡妤一臉真誠,“主要是我是個傳統的女人,不能不負責。”
裴殷擺了擺手,“算了,略過,還不如不解釋。”
簡妤尷尬地笑了笑。
她難得開個玩笑。
裴殷拉開一點距離。
他垂著眼睛,“寶,院長那邊……”
裴殷舔了舔唇,“我其實想著要不要給院長送禮,但是院長離開帝都那天之後,好像就消失了,我的人找不到她。”
他擔心地追問,“我轉了一筆錢過去,她會不會覺得我很敷衍?”
“你轉了錢?”簡妤下巴抵在裴殷胸口,仰著臉,大眼睛隨著睫毛忽閃忽閃。
她側過頭,問凌厭執,“你也給了?”
凌厭執神情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簡妤恍然大悟,怪不得通訊裡的院長笑得合不攏嘴,今天還心虛地給她轉了四筆錢。
不用猜她也知道,四筆錢裡面肯定還包括有司序跟席鬱。
但這兩個人,一個無悲無喜帶點欲色,一個童真呆萌帶點邪氣,大機率是跟團轉錢,至於帶頭人……
簡妤目光在凌厭執和裴殷之間來回遊移。
後者可能性更大,因為凌厭執帶頭,會選擇先把錢轉給她。
“不用送禮,院長只喜歡錢。”簡妤從裴殷懷裡掙脫出來,“怕出事,院長帶著孤兒院的人躲起來了,如果沒甚麼事,還是不去打擾院長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斟酌地反問:“為甚麼領證?挑到最喜歡自己的,和自己最喜歡的,為甚麼不領證?”
“說得好!”裴殷飛快地把她按在胸口上,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臉頰也紅得不像話。
情話!
他寶跟他告白了!
一般情況下,裴殷一個表情,甚至是撅一下屁.股……凌厭執基本上就知道對方在腦補甚麼了。
他冷嗤:“就那點出息。”
“你不懂。”裴殷摩挲著簡妤的後背,嘴角一歪,咧著嘴笑。
他以為簡妤對他的態度是被迫接受,或者是湊合、勉強、不得已。
所以,哪怕只是被定義成最喜歡簡妤的那類,而不是簡妤最喜歡,裴殷也覺得挺好的。
他繃緊脊背,“追求者跟舔狗的區別,你這個舔狗,又怎麼會懂?”
“困了。”凌厭執慢條斯理地脫去上衣,被子只蓋到腰腹。
他上半身赤著,肌理分明,鎖骨胸膛脖頸,有股故意招惹人的性感。
他看著簡妤,見對方嚥了咽口水,眼神直勾勾的,預料之中地抿了下.唇角。
“在睡之前,我還有個問題。你那些外重孫還有外甥女,我要不要讓人給他們準備點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