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太猝不及防，臉上瞬間多了三道血痕。
“你是我的契約獸，你怎麼能攻擊自己的主人！”
她精神力爆發，強行將長羽鳥逼退。
契約印記閃動，長羽鳥哀鳴一聲，飛回她肩頭，低頭梳理羽毛。
顧老太捂著臉，眼神怨懟，不明所以。
某個瞬間，她覺得長羽鳥在畏懼簡妤。
可契約那麼多年，明明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反應。
難不成……
顧老太視線死死盯著簡妤，腦子一片混亂，瞳孔失焦。
害怕、羞惱、怨恨、心慌，各種複雜情緒糾纏在一起，卡得她喉嚨一緊，隱隱發疼，不能呼吸。
簡妤以為對方在瞪她，就回瞪過去。
結果發現不是，這顧老太貌似是在發愣？
眼睛瞪酸了，簡妤抬手揉一揉。
裴殷眉頭緊蹙，目光怪異地鎖定在長羽鳥身上。
紀時言笑容不變，但站姿略微緊繃。
紀氏等人面露沉色，陷入沉思。
簡妤慢半拍地把瓜子拍回到紀時言手裡。
空氣僵住，沒人出聲，氣氛就這麼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最後是紀鶴研太過驚慌，沒站穩，摔坐在地上，才打破這僵持的場面。
他失神地道：“契約獸也…也會失控嗎？”
整個星際都沒有出現過一例契約獸攻擊自己主人的！
“失控？”顧老太臉色變來變去。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甚麼。
顧老太伸出手，臉色難看地召喚契約獸。
長羽鳥不緊不慢地飛落在她手腕上，低著小腦袋，梳理漂亮的七色羽尾。
就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很聽話，和以前似乎沒甚麼區別。
顧老太眼神空洞地看著長羽鳥，盯了沒幾秒，突然大笑起來。
這個反應，誰也沒有料到。
紀鶴研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母親，你怎麼了？”
他其實更想問契約獸怎麼了？他不是覺醒者，麥玥才是。
他的也是契約獸，所以，他挺擔心的。
紀鶴研拿出手帕跟藥霧瓶：“母親，你的臉。”
顧老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搭理他。
等反應過來，才覺得自己的臉在滴血，連摔到的腰臀也在發疼。
顧老太擦了擦臉上的血痕，接過紀鶴研遞過來的治療劑往臉上噴。
藥霧迷離了她的眼神，不算蒼老的臉氤氳在霧氣裡，顯得格外沉悶。
紀鶴研聳著肩膀，不太敢抬頭。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所有人都站在了簡妤那邊，他這邊就只剩下了他跟顧老太。
至於他的二哥四弟，此刻畏畏縮縮地躲在紀族人群裡，屁都不敢放一個。
不管從甚麼角度上看，都像兩個正在對峙的陣營。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紀鶴研心裡早就後悔死了。
可同時，他扭曲的心理又隱隱感到興奮和快意。
紀鶴研低著頭，心思黑暗地想：母親，你再偏心大哥又能怎麼樣？到頭來，大哥一家犯錯被關押，二哥四弟棄你不顧，還不是隻有我對你好？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孝順你！
他腰背挺直，開始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抨擊。
“老.二，老四，母親對你們那麼好，你們卻站在那邊對抗母親，你們怎麼做對得起母親嗎？”
“生兒育女圖甚麼？不就圖個老有所依！做人連親父母都不孝順，你們就是在外面再風光，傳出去只會讓人戳脊梁骨！”
“你們今天怎麼對母親，信不信將來你們的子女也會怎麼對你們？你們就不怕自己也落得同樣的下場？”
紀鶴研罵著罵著，罵爽了。
語速快到沒讓一個人去插嘴，即使有人打斷，他也聲嘶力竭地用更高的聲音去壓住對方。
他說的這些也是顧老太想說的，於是顧老太任由他衝鋒陷陣，自己則眼神不滿地瞪著老.二老四。
等紀鶴研罵過了，她才道貌岸然地來一句，“再不過來，別怪我以後不認你們這個兒子！”
見她這樣，老四臉上露出點嫌棄，“母親，三哥，你們也別在這跟我們窩裡橫，真孝順，真有種，你們剛剛就應該去跟霍總長幹起來！”
紀老.二：“老霍總長帶的人多，他們不敢。”
紀老四諷刺地笑了笑，“那胡時身大師就一個人，他們還不是連句狠話都不敢說，真沒用。”
紀老.二：“三哥，母親她已經不再是族老了，小言又自己過繼了出去，我們反正是沾不了光了。”
紀老四慫恿：“是啊，三哥，像今天參與的大會，我們以後連資格都沒有，還不如老老實實當個閒人，起碼不會被除族去姓，出點甚麼事，族人也不會見死不救。”
一聽到除族去姓，紀鶴研多少有點慌，兩眼一黑，差點沒撅過去。
偏偏前面那些話已經放出去了，他現在過去又有點尷尬。
沒事，他兒子可是少主！
紀鶴研安慰完自己，乾脆維持他孝順的人設：“我是不會丟下我母親的，你們無情是你們的事，我羞得跟你們站在一塊。”
顧老太扶著他的手臂，拍了拍對方的手背：“好兒子，我沒白疼你呢。”
紀鶴研臉上露出一種得償所願的滿意笑容。
紀老四忍不住嘟囔：“甚麼沒白疼，你就沒疼過。”
眾人眉頭一皺，沒眼看。
紀時言側過頭，聲音柔柔的，卻帶著一股強勢，“既然他對我們的處置不滿，那就勞煩族長把他也移除本族。”
紀族長頷首：“少主說的是。”
“不…不…不是……”紀鶴研傻眼，嘴巴張大，噎住。
紀老四拉著二哥縮回族人群中，不再對嗆。
除族兩個字太過令人惶惑不安，就跟頭上懸了一把刀一樣難受慌張。
紀鶴研眼神遲疑，面色猶豫。
他抬了抬腿，走過去兩步。
顧老太死抓著他的手，不讓對方走。
她沉著聲音，不容拒絕地喊了聲：“老三！”
紀鶴研沒有再動。
他是個孝順兒子，他得做好榜樣，給老四他們好好看看。
小言是未來的家主，除族再嚴重，等小言上位，也不是沒有迴旋的餘地。
裴殷坐在聽鷹身上，低聲問：“小言，你們家族甚麼怪癖，一個個都在吃筍嗑瓜子？”
紀時言抱著小飛熊，站在聽鷹的背上。
他看著冷臉的簡妤，羞澀地抿了抿唇角，酒窩微微陷進去，“我們就是有點喜歡看熱鬧而已。”
俗稱：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