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就不是人了！”顧齊不樂意了。
他沒說甚麼難聽話吧？
怎麼就被人給罵了呢。
凌厭執眯著眼睛，右手搭在沙發椅上，指尖緩慢摩挲。
赤蛇慢悠悠地爬上他的手臂。
顧齊閉上嘴，渾身發毛。
簡妤悄悄探出一縷紅霧。
櫻紅色的霧絲偷偷滲入顧齊的體內。
看不出來甚麼，也沒發現有像趙姜友、嚴櫻身上發生的那種情況。
簡妤收手，暫時打消疑慮。
顧齊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手指抓緊：“你們怎麼不說話了？”
席鬱目光幽深地盯著顧齊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哪裡都不看，就只盯著顧齊那雙眼睛。
席鬱拿出嚴茗嬌的眼珠子，放在手上，隔著手帕捏了捏。
詭異的一幕落在顧齊眼中，起來一身雞皮疙瘩。
他瞳孔都忍不住顫了顫。
難不成這人喜歡收藏別人的眼睛？
不是顧齊自戀，他眼睛真挺好看的，天生的狗狗眼，可愛無辜還有點小可憐。
張了張嘴，發現席鬱目光依舊黏在他身上，像條陰冷的蛇。
顧齊眼睛低垂，思緒被迫拉回。
他不敢坐，站在原地，猛地梗起脖頸：“你們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你們這樣搞得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魂幽體附體了。”
聲音虛得厲害，他有點害怕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也不能理解嚴上將為甚麼要跟魂幽體合作。
魂幽體是甚麼東西？那可是會寄生奪舍，侵略領土的異端。
顧齊實在受不了有人一邊捏眼珠子一邊直勾勾看著他。
“席首席，你要是覺得我眼睛好看，我也不是不能給你，只要你答應取完眼睛幫我裝上機器眼……”
顧齊說到一半，音腔都抖得變了聲調：“裝的時候我要最貴的，不要敷衍我，我知道你們有錢。”
簡妤：“……”
“慫貨。”凌厭執嘖了一聲，閉上眼。
席鬱收回視線，自顧自地道：“不像。”
顧齊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冒出冷汗，莫名涼嗖嗖的。
收藏癖應該是真的，但他的眼睛大概不像對方想要收藏的那種眼型。
簡妤坐直身體，背靠在凌厭執身上。
她縮回腿，抱著膝蓋，有點擔心席鬱不小心捏爆眼珠子，濺她衣服上。
席鬱眼神變了一下。
他抬起頭，表情陰沉，下垂的眼尾透著幾分不解和委屈。
簡妤沒等他發作，率先發起攻擊：“快收起來，髒手。”
“哦。”席鬱像被扎破的氣球，一下子就扁了。
他收好眼珠，手指溢位粘液給手指進行消毒。
簡妤眉頭輕蹙：“是嚴茗嬌的？”
“嗯。”席鬱挪動身體，“寶寶不生氣，我拿回去給小鷹。”
到時候髒的就是小鷹了。
他把頭歪靠在簡妤膝蓋腿上，臉頰看著沒甚麼肉，側壓下來卻嘟起一塊。
簡妤抬手，捋了捋席鬱的頭髮，指腹按了兩下對方臉頰上的軟肉。
“……那是嚴茗嬌的眼睛？”顧齊牙齒冷得打架。
嚴茗嬌，帝狼星最出名的惡女之一，居然就這樣被挖了眼睛？
席鬱一聲不吭。
凌厭執替他回答，但也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
客廳很大，沒人說話就顯得很冷清、寂靜。
顧齊還是不敢坐，見沒人理他，默默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在場的幾人年齡接近，他嘴上說話輕鬆，但心裡很清楚他們之間的地位差距。
他看人很準，知道哪些人喜歡被拍馬屁，哪些人不願意被諂媚奉承。
比如面前這幾個。
簡妤平民逆襲，身上卻沒有‘窮人乍富’的惡劣氣質。
盛越性子冷。
凌厭執看甚麼都無所謂。
席鬱無腦盯簡妤。
就目前來看，這幾個人性格有點捉摸不透，但的確不是愛仗勢欺人的人。
究極目那會兒，顧齊是真的想抱大腿。
不能說是真的喜歡簡妤，他其實並沒有那麼想找比自己好看的女生。
他改不了自己喜歡佔便宜的缺點，所以他的終極目標還是吃軟飯，物件要有錢有權。
在究極目的時候，顧齊確實是在討好簡妤，但簡妤的顏控屬性太明顯了，喜歡極品顏值，不喜歡他這種頂級顏值，他早就放棄了。
他是覺得盛越脾氣有點好，忍不住試探對方的底線。
他插話、擋人、擠兌，這些放在他見過的那些貴族人身上，他不死也少層肉。
可偏偏盛越這個人好像沒有底線一樣，愣是沒有動手打他。
忍到最後也只是提前送他離開究極目，脾氣還沒有張秦脾氣火爆。
想到這裡，顧齊磨磨蹭蹭地扭到盛越旁邊。
他想問接下來怎麼辦，想問大家為甚麼不上樓休息，想問今天還有沒有宵夜吃。
話到嘴邊，轉了個圈，“我哪裡不像人？”
盛越坐姿筆直，薄唇微張：“你挺像個人的。”
顧齊：“……”
他真想跟他們拼了。
顧齊盤腿坐著：“你們是不是要帶我回去研究？”
盛越唇線抿成直線，眉頭微微皺起：“嗯。”
一個嗯字都冷冰冰的。
顧齊撇撇嘴：“包吃包住包暴富嗎？”
簡妤目光驚訝地看向他。
盛越一本正經：“全包。”
顧齊撐著包子臉，“行。”
他眼神斜抬：“咦？你在震驚甚麼呀？你跟他們一個學院，又來自帝都星，有甚麼好吃驚的？”
簡妤眨眨眼：“就是有點意外，你太配合了。”
盛越投來目光。
凌厭執睜開眼，視線微妙地落在簡妤茫然的臉上。
席鬱抬起頭，下巴頦枕在簡妤腿上，眼睛帶著疑惑。
顧齊撓撓頭：“你不知道嗎？聯盟規定過的，整個星際的人都要儘量配合裴首席的研究工作，尤其是帝都星那幾個學院的人。”
必要時，還會強制配合。
與其被聯盟抓過去，他還不如主動點。
簡妤抿了抿嘴，眼睛睜圓。這個她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那些人害怕裴殷是怕裴殷動不動抓他們去研究？
簡妤汗顏。
她愣愣地問：“為甚麼會有這種規定？”
還能是為甚麼？
權。
凌厭執指尖打了個響指：“他們也會是受益人。”
盛越看了眼簡妤的臉色。
他不動聲色地道：“聯盟的規定，小裴沒有濫用過這個權力，願意配合的，我們幾個也會加倍補償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