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厭執瞥了一眼地上的斷舌:“真好,看得我屍體暖暖的。”
偶爾來一兩次這種低階打臉,也挺能調節心情的。
眼神轉動,凌厭執衝向門口,抬腿踹飛那幾個想逃出去的男人。
“想跑。”
又是一陣砰砰砰的搏鬥,奴隸場的牆面都被劃出了不少斑駁的痕跡。
隨著打鬥聲停下,嚴茗嬌原先被蓋住的嗚咽聲愈發明晰。
“嗚嗚。”嚴茗嬌滿心絕望,捂著嘴,哭得坐在地上直蹬腿。
“你怎麼還沒死。”席鬱面無表情地繼續道:“你趕緊死。”
嚴茗嬌:“……”
嚴茗嬌驚愕地望著對方。
血液從指縫中溢位,她喉嚨發出不成句的氣音。
她眼神怒氣衝衝,夾雜著幾分驚懼:“嗚嗚嗚嗚。”
席鬱收起威壓,眼神一呆:“阿厭,我聽不懂。”
凌厭執漫不經心地走回來,張口就來:“她說她錯了,求求你原諒她。”
席鬱彎下腰,身上帶著股高位俯視的強勢:“不原諒。”
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多了點不諳世事的天真:“等你眼睛挖出來,不再噁心地盯著我們看,我就原諒你。”
聽到這句話,嚴茗嬌整個人都像丟了魂一樣。
她想跑,但四肢軟得厲害,根本沒有力氣。
沒力氣打人,也沒有辦法罵人,只能眼睛瞪得大大的,企圖恐嚇住對方。
席鬱抬起手。
嚴茗嬌嚇得緊閉上眼睛,身體往後挪動。
一秒、兩秒,還是三秒?
她不知道過去了多少秒,等悄悄睜開右眼時,只看見一道魂刃朝她右眼飛過來。
撕裂空氣的聲音,像風吹過天空直颳著窗。
忘記了慘叫,痛得只能蜷縮著身,發出沉悶、破音,還有點沙啞的輕嚎。
眼眶裡有奇怪的聲音響起,還有溫熱的血液順著顴骨往下淌,一路往下流,直到在下巴尖處聚成一滴,直直地墜落在鎖骨上。
嚴茗嬌覺得自己腦子好像出現了問題,變得很遲鈍。
她不敢睜開另一隻眼睛,只小心翼翼地抬手去摸右邊的眼眶。
指尖先觸到右眼皮上裂開的皮肉,然後就是陷進去的一個骷髏洞。
指腹在右眼空洞邊緣摸索,還能感覺到碎裂的骨骼茬口。
真是狠毒。
她還沒遇到過那麼陰險的人!
嚴茗嬌以為閉上眼睛就可以躲過去,事實證明,閉眼跟不閉眼,並不會耽誤別人挖眼。
可為甚麼下一道魂刃飛過來後,她就沒有意識了呢?
嚴茗嬌坐在那兒好半天沒反應。
她臉上神情透出一絲灰敗之色,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
莫名有點詭異。
“阿厭。”席鬱歪了歪頭,眼裡滿是不解。
他沒有殺嚴茗嬌。
可現在嚴茗嬌好像死了。
凌厭執腳邊爬出一條蛇,蜿蜒著蛇身爬去探摸嚴茗嬌脖子上的脈搏。
沒有動靜。脈搏停止了跳動。
凌厭執困惑地眯起眼睛:“死了?”
裴殷做過很多次實驗,像嚴茗嬌這樣的半覺醒者,不管是斷舌挖眼,還是斷個四肢,並不是那麼快死亡。
哪怕沒甚麼治療措施,兩個小時之內應該也是不會死的。
凌厭執懶得思考。
他看著席鬱求知般的表情,語氣頓了一下:“可能是嚇死了。”
席鬱抿了抿嘴,不太喜歡這個猜測。
裴殷經常說他們兩個嚇死人。
以前沒甚麼感覺。
後來遇到簡妤,時不時被裴殷陰陽怪氣說一句:天吶,你們這種神經病怎麼還沒有嚇死你們寶寶?
就很氣。
“咚咚咚。”
席鬱目光移動。
眼珠子掉在地上,滾動時為甚麼會是那麼清脆的聲音?
像…像玻璃珠子。
席鬱探了個爪子,捲起地上的眼珠。
觸感好奇怪。
凌厭執沒理他,一個人把一樓搜了個遍。
看著像是一些個人休息室。
他重點查了赤蛇說的一樓301室。
確切的說,是趙姜友提供的地址。
明明是一樓,卻標的301。
凌厭執沒有直接進去,只讓幾條小蛇探路。
所謂的暗門,開關算不上隱蔽,旁邊花瓶一轉就出現了。
凌厭執瞳孔豎起,同步小蛇看到的畫面。
第一條蛇進去,被砍成了兩半。
第二條進去,躲開了機關,又碰上了毒霧。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死得一個比一個慘。
赤蛇爬上凌厭執的肩頭:“裡面沒有活人的氣息。”
經過驗證,趙姜友很多資訊都是對的。
黑市入口地點。
奴隸場看守隊換人時間以及哪裡有重兵把守。
嚴家養女養子名單、性格特點。
包括提供的那些地盤,背後也確實是嚴家人。
凌厭執一直在猜趙姜友錯誤的資訊是哪些,沒想到每一條都是正確的。
但他也不會盲目相信。
就簡妤傳過來的那些話……甚麼讓他自己判斷,不要全信,擺明了就是趙姜友還不值得信任。
已經小心了一路,凌厭執也不介意再小心下去。
謹慎一點總沒錯。
沒有活人氣息。
趙姜友的弟弟真的在裡面嗎?
赤蛇:“沒有危險了。”
凌厭執抬腿走進去。
很多透明玻璃缸,全包圍的,裡面泡著一些珍稀獸植。
牆上有血,血跡消失的地方是個暗門,門內是幾個死人,身上穿著奴隸場的衣服。
虐殺。
凌厭執沒甚麼心思去注意別人外貌,打眼一看,能辨得出來是誰就行。
但是他忘了一個問題。
“趙姜友弟弟是長甚麼樣子?這裡有他弟弟嗎?”
赤蛇呆住。
它懵懵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吖。”
凌厭執沉默了一下,選擇拍照錄影片。
赤蛇尾巴輕輕勾住他脖頸,眼巴巴望著那些珍稀獸植:“拿走呀,送寶寶。”
獸植階品最高2S,只有一株,剩下那些雖然階低,但很罕見。
凌厭執看了眼,全部收進空間戒。
出來時,席鬱還在捏嚴茗嬌的眼珠。
凌厭執一般不會嫌棄席鬱,但現在他很難不嫌棄。
他扭頭就上了二層跟三層。
死人的數量一層比一層多,關押的奴隸也多得令人咂舌。
根據聯盟要求,帝狼星跟其他幾個星球奴隸合法化的前提是奴隸有犯罪行為。
赤蛇瞧著那些人麻木又老實巴交的模樣:“主人,我看不出來他們是罪犯,你看得出來嗎?”
凌厭執沒有管,轉頭就去了其他房間。
在沒確認之前,誰知道放出來的人是不是罪犯。
萬一真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