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還在可惜,可惜沒有把伏氤粉轉化成青霧,而是用了一半的紫霧。
紫霧魂域還是100,目前補充渠道只有獸晶,不如前者補給來得輕鬆。
聽到有人叫她,簡妤抬起頭,看見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龐。
簡妤故作平靜:“你好,有甚麼事嗎?”
“段首席離開前,託我給您送封信。”
信件放下,穿著像燕尾服一樣的男人飛快消失。
沈故介紹:“他是段首席身邊的執行長,跟我差不多,負責落實首席的一些執行舉措、資源分配甚麼的。”
想著首席上不能讓其他野男人處心積慮接觸簡妤,沈故一時間起了‘歹心’。
他伸出手,按住信封。
簡妤表情沒有波動,只微微歪了歪頭:“怎麼了?”
安靜、脆弱、稚氣,跟四周連滾帶爬的覺醒者格格不入。
沈故鬆開手,頂不住兩秒鐘,假裝拍了拍:“有灰塵,我幫你拍拍。”
“謝謝。”簡妤手指拆開信封。
她沒仔細看那個男人消失的軌跡,隨口一問:“他是甚麼魂獸?”
沈故聲音不高,透著幾分忌憚:“你說顧燭嗎?他魂獸是非蚊,毒蚊子中的變異種,可能體型太小,你沒注意到。”
性格冷漠,做事無情,風評跟裴首席一樣糟糕。
也不知道段首席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選顧燭當執行長。
簡妤眼神落在信紙上,只有三行話。
司序第四,等我回來,我就是第五。
司序不夠成熟,但我不一樣。
不管多少人加入,我都不會嫉妒。
信封往外倒,飛出數只螢火蟲,擺列出心型形態。
簡妤面無表情。
她不喜歡蟲子。
對段斐也,除了那張臉跟九頭身比例的身材,似乎也沒有甚麼魅力值得她目光停留。
“小妤,沒有成功。”沈故看著回歸隊伍的人,轉過頭說:“契約還是沒有反應,跟之前那些人一樣,不主動攻擊,只是會比較友好。”
沈故拿出裴猿的空間戒:“還有個事,這是賭注,我幫你取出來了。”
“謝謝。”簡妤垂眸:“回去吧。”
2區外。
許見娟站在階梯上,簡妤在下面走過。
“等等。”許見娟猶豫過後,還是追了上去。
她站定在簡妤面前,“你有甚麼想問我的嗎?你看起來並不是那麼不在乎他們,你就不想知道他們發生過甚麼嗎?”
簡妤思考了一會兒:“甚麼都可以問嗎?”
許見娟沉默地點點頭。
兩人在沈故的安排下進入空無一人的教室。
許見娟以為簡妤會問她是不是重生的。
就好比,她心裡也對簡妤的出現存有疑問那樣。
可她沒想到,簡妤開口第一個句話是:“說你能說的,我都想聽。”
一時間,許見娟反而不知道怎麼開口。
或許簡妤也看出來她有多想跟人傾訴吧。
她確實是重來了一世,但她的心態完全是老人心態。
動不動就想跟人嘮叨,一旦停下手上的活,就會不受控制地陷入回憶中。
許見娟望著簡妤清澈明亮的眼睛,無意識地眼神躲閃。
“他們是死是傷,我不清楚,但時間長了,我能見到的人只剩下盛越、段斐也跟席鬱,其他幾個再也沒有露面。”
她當時被關押的地方離聯盟基地很近。
“他們幾乎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基地,連著三年,我時不時就能看到他們。直到三年後,我發現他們來的次數變多,人卻漸漸變少。”
許見娟死的時候是八十多歲。
那時的星際很混亂,不僅天天有覺醒者排查,人口數量也在按秒減少。
許見娟不想再經歷一次,也不願意哪天看到新聞上哪個星球又淪陷的訊息。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簡妤可能會是突破口。
這個出現時安安靜靜,生活平淡得像背景板的人。
外頭瞧著怯弱可欺,內裡卻冷硬清醒得可怕。
“我看到你挑戰裴猿了。”許見娟冷笑:“其實你不動手,他也活不了多久。”
前世,裴猿也找過許見娟麻煩,時間太久遠,記憶卻逐漸清晰。
她記得裴猿的下場也是因為那個毒針。
只不過,當時是被廢掉魂獸,開除學籍,沒多久才崩潰自殺,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直接死在赤蛇手上。
許見娟挑了挑眉,東扯西扯地聊著:“因為我口無遮攔,說他比不上裴殷,他破防了。”
簡妤興致缺缺。
她轉移話題,喉嚨微緊:“所以,他們真的出事了?”
“可能吧。”許見娟收斂表情。
她睫毛低垂:“我跟他們不熟,接觸多也是為了研究,他們雖然來看過我幾次,給我送藥植,但我很少理他們,我那時只把他們當仇人,喊著要出去,還對他們動過幾次手。”
這些簡妤都能推測出來。
她想知道的是別的事情。
簡妤低聲詢問:“魂幽體除了復活,是不是還有別的進化方向?”
許見娟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眼神都輕飄飄的,彷彿落不到實處。
“它們找上普通人,不是因為普通人腦子嘎嘣脆,多好吃。而是普通人的怨氣能促使他們成長。”
貴族階級下存活的普通人,早就忘記了為甚麼會被排斥,他們只知道眼下的不公平待遇,歪曲歷史,從而產生埋怨。
許見娟心中一緊,複雜難言的情緒在胸腔裡湧動。
簡妤追問:“後面找到辦法了嗎?”
許見娟搖頭:“我的藥只是領先幾年,對現在的人還算有用。等幾年,魂幽體會發展成甚麼樣子,誰也說不準。”
她看著簡妤。
“元獸是魂幽體的剋星,但元獸不願意跟人類統一戰線。帝源星出事之後,其他星球也會陸續淪陷。”
簡妤眉頭微動。元獸嗎?
許見娟垂著頭,她在等待。
等一個可能改變大家命運的機會,也可能僅僅是一次徒勞無功的對話。
“謝謝。”簡妤起身:“我會想辦法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相信聯盟不會無視他們的訴求。後續你想起來甚麼,隨時可以聯絡我。”
兩人目光對上,互相點頭,彼此都小心地避開某些心照不宣的角落。
晚上。
簡妤躺在床上,抱著裴殷的腰。
她奇怪地抬頭:“你今天怎麼不說話?”
“捨不得。”裴殷埋頭在她懷裡,“這是我第一次跟你在一張床上睡覺,可你明天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