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臉上多了點傷。
他臉很白，傷口恢復慢，兩塊青紫淤青襯得他慘兮兮的。
簡妤是見過沈故自愈速度的，乍一看，被嚇了一跳。
這麼久還沒好，得傷多重啊？
她近距離盯著看了幾眼，“不疼嗎？你怎麼沒塗藥？”
沈故放下飯盒，拿起藥劑往臉上噴。
“不疼。”他眼睛微眯，聲音跟蚊子一樣小，甕聲甕氣的，“剛打完比賽，我要硬氣。”
沈故抬頭，揉了揉臉：“我本來準備藥就是想趕緊用的，誰知道上場那些人挨那麼重的傷，下場愣是一聲不吭。”
他小聲埋怨：“他們太裝了。”
簡妤忍俊不禁：“你跟他們比甚麼？”
沈故不以為然：“我現在是席首席的人，不能給首席丟人。而且。”
他身體湊過來一點，聲音壓低：“我上場的時候沒挑對時間，還有好多其他學院的人在場，我不想給學院丟臉。”
簡妤望著他的傷口，伸出手，“讓我試試。”
一隻青色的小水母順著手臂飄到沈故肩上。
四周空氣彷彿變成了大海，觸手搖曳，漂移的動作帶著幾分仙氣。
沈故眼睛下撇，盯著觸碰他臉頰的細觸。
輕煙似的，沒有給他臉龐留下任何力道。
他張了張嘴，“喔？”
疼痛感減弱，直到消失。
水母重新回到簡妤手上。
“謝謝。”沈故回過魂，表情呆滯，“你的還是治癒型魂獸啊？”
他好像沒聽說過水母族具備有治癒能力。
不過，越強越好，‘技多不壓身’。
沈故開啟飯盒，把飯菜拿出來。
“小妤，你的魂獸，真厲害，估計又經歷了新一代的基因變異。”
簡妤手指頓了頓，沒反駁。
她冷著臉，神情嚴肅，“很有可能。”
四目相對，沈故深思地點點頭，“嗯。可能。怪不得最近聯盟一直騷擾首席。”
簡妤眼睛微睜，“？”
沈故語氣羨慕：“好像是怕你被別的星球招攬，想讓首席他們看住你這個好苗子。”
他眼睛發亮，看上去格外憧憬，“我要看書了，我也要努力。”
“嗯。”簡妤錯開對方的眼神，微微低下頭。
她翻開書，又合上。
都下課了，還看甚麼書？
乾飯！
開學被老師pUA，全班人都在背書。
除了開卷考試的科目，她很多書的知識點都看吐了。
吃著吃著，簡妤忍不住發呆。
兩天前跟凌厭執胡鬧到半夜，簡妤能感覺到能量是滿了的。
把香包香囊配飾那些寄過去給席鬱父親，依舊沒有耗空。
直到她練習瞬移、嘗試飛行，又跟裴殷打了二十五分鐘，才徹底變虛。
簡妤懷疑裴殷說的是對的，她的‘魂域’太小了。
如果說裴殷他們是六萬毫安的充電寶，那她可能只有五千。
時詔說可以試試在人前出風頭，簡妤不擅長出風頭，她是個很內斂的人。
目前能讓她一個社恐無意間出風頭的，貌似只有比賽。
簡妤轉過頭，“沈故。”
話還沒完全問出口，沈故就唏噓地道，“對了，有個事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那個，我聽說閆芩死了。”
簡妤愣了愣，“不是在觀察期嗎？還沒送進獄，閆芩就沒了？”
沈故撓了撓頭，“據說是魂幽體已經成功霸去了她的身體，救不回來，只能被就地正法了。”
簡妤皺眉，抓筷子的手指鬆開了一些。
她對魂幽體的瞭解不夠透徹，想問些問題，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沈故感嘆，“她之前多威風，要是不搞那麼多事，老老實實等畢業多好。”
簡妤抿了抿嘴。
閆芩說她是因為嫉妒才會被魂幽體糾纏。
嫉妒？人有七情六慾，很難有不嫉妒眼紅的時候吧？
就像她曾經也嫉妒過院長的女兒一樣。
簡妤手指摳了摳筷子，低聲道：“只要嫉妒，就會被魂幽體纏上嗎？”
沈故奇怪地看著她。
“不是啊。普通人如果心智穩定，會比覺醒者還要難附體。一般情況下，普通人也不會成為魂幽體的掠奪目標。”
沈故看了看時間。
“小妤，你現在也是覺醒者，不能繼續這麼懵下去的。2號圖書館的書，記載有很多外面不清楚的東西，包括魂幽體，你有空一定要多去看看。”
“離我下節課還有點時間，你先吃飯，我跟你說完再走。”
“魂幽體擅長精神攻擊，以精神力為食，會選擇性地攻擊有精神力且還沒有把控好精神力的覺醒者跟半覺醒者。”
“覺醒者精神力失控，很容易被影響。致命的是，覺醒者跟半覺醒者，一旦受傷，精神力就會暴動。”
“還有閾噬期，以前首席他們閾噬期一發作就會躲起來，就是擔心精神力跟魂力失控，讓魂幽體有可乘之機。”
“不管是覺醒者還是普通人，替魂幽體做事，跟它達成交易，或做出一些魂幽體蠱惑的行為，達到一定次數，身體才會失去控制，徹底喪失理智。”
“它們沒有軀體，壽命極短，侵略土地，搶奪身體，都是為了像覺醒者一樣長久地活著。”
沈故見她吃完了，收拾飯盒。
餘光一瞥，他呼吸頓住，忽然抬起手拍了拍胸口。
“怎麼了？”簡妤很少見沈故那麼緊張。
她若有所思，“你是怎麼知道閆芩出事的？”
沈故眼神示意她看窗外。
“？”簡妤視線移動，猝不及防對上盛越的眼睛。
可以不出現，但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現？
簡妤瞳孔微顫，有點慌神。
“出來一下。”盛越說完，徑直走到另一邊廊道口。
簡妤站起身。
沈故匆匆回答她上一個問題：“昨晚查寢結束，林宇學長跟我說的。”
簡妤比了個手勢，“我跟許見娟還有約，等下你先走。”
空蕩的長廊，白色的身影格外顯眼。
隨著距離的拉近，盛越身上那股侵略性極強的清冽氣息開始迅速擴散。
簡妤望著他高大冷漠的背影，從空間戒裡取出紫色胸針，拿一條手帕裹住。
“盛會長，我更新完資訊，學院重新給我發了徽章跟胸針。”
盛越轉過身，藍眸低垂，視線落在她手上。
他嘴角抿緊，唇角彎起的弧度一下子就拉直了。
簡妤懷疑自己看錯了。
應該是看錯了，這人會笑？
開玩笑。
簡妤把手抬高，“謝謝。現在還給。”
盛越冷聲開口：“不用還我，上面是你的資訊。”
一百萬還他，胸針也要還他。
為甚麼被拒絕的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