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想看,不忍心看。
她盯著裙角發愣。
人人都欺負她,偏偏她最好欺負。
“其實。”
簡妤說話的調子沒甚麼變化,聲音冷絲絲的。
不主動曖昧,但她也沒拒絕。
歸根到底……
簡妤唾棄自己的同時,又總忍不住淪陷,“其實…責任在我。”
司序眉頭舒展。
她承認了!
她承認了他的身份,也願意攬下該負起的責任!
司序內心深處的嫉妒、埋怨、憤怒、不滿,頃刻間瓦解冰消。
他垂眸盯著掌心的宿命線,唇角扯出笑意。
司序聲音空寂超脫,話語卻很欠揍,“大方點,祝福我們吧。我祈佑禱福時,會一同帶上你們。”
裴殷急得跳腳,青眼泛著波光。
“囚禁,限制人身自由,你個渣鱉,叫我們祝福你?還哄著要那條笨妤對你負責?糊弄她就算了,糊弄我們,你當我眼睛瞎嗎?”
簡妤沉默地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裴殷怒氣一滯,眼神微閃,“聰明,聰明,我說錯了。”
他扯開話題,怒極反笑地問簡妤,“這傢伙是不是又拿詛咒恐嚇你了?”
沒等對方回應。
裴殷直接撇過頭,下意識地拉踩席鬱,“對面孔雀開屏都開爛了,你還在那阿巴阿巴個甚麼?”
還不打!
席鬱手臂抬起,滿身怨氣,陰氣沖天。
“席鬱。”簡妤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席鬱手一抖,捂了捂心口。
感覺有根絨羽溫柔地拂過他的心尖。
他轉過身,眼睛紅紅地看向簡妤。
席鬱嘴角抿緊,冷然的臉上罕見地露出委屈的神色。
他眼中帶著希冀。眼睛右瞥,又恨不得衝過去上嘴撲咬司序。
氣氛僵持不下。
幾雙眼睛看過來,彷彿被摁下了暫停鍵。
簡妤懵圈地回望,反應慢了一拍。
她眨了眨眼,道歉道得很乾脆,“對不起。”
裴殷脫口而出,“不是你的錯,道甚麼歉。”
凌厭執終究還是退了半步,他輕笑,“就只會撒嬌。”
席鬱鬧完,怨恨已經發洩出來。
他習慣性地回了句,“沒關係,寶寶。”
收回觸爪,飛速來到床邊。
痴纏和迷戀再次爬上他的心窩。
席鬱單膝下蹲,伸手去觸碰簡妤鎖骨處的紅痕。
“疼不疼?”
看上去是在關心,實則都摸遍了。
簡妤含糊地搖搖頭,“不疼。”
腿被席鬱拽住,按捏輕揉。
簡妤動了動,沒抽回。
她本能地後退,身體縮排凌厭執懷裡。
眼角余光中,司序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簡妤盯著看了一會兒,“你還好吧?”
青煙不動聲色地纏上司序的肩膀。
司序風輕雲淡地搖搖頭。
他低眸,眼神敏銳地看了自己肩膀兩秒鐘。
眨眼間,又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無情無慾的神只模樣。
他不緊不慢地穿上白金制服,常年養出來的氣息瀰漫整個側殿。
潔淨通透,氣息輕淡縹緲,似有若無,帶著幾分虛幻感。
裴殷冷聲咒罵,“人模狗樣,你穿上衣服也是個禽.獸。”
不痛不癢。司序沒把裴殷的酸話當回事。
他看了眼殿外,“盛越怎麼沒進來?”
可惜了他這麼大一齣戲。
“盛越?”裴殷才發現少了個人,“這幾天最急的就是他,怎麼找到人之後他還跑了?”
聽到這話,簡妤眼神凝住,呼吸微頓。
凌厭執眼皮耷拉著,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簡妤微卷的髮梢。
他挑眸,丟出一句,“是我最急。”
席鬱不甘心,冷不丁地冒出兩個字,“是我。”
裴殷有點無語,怎麼甚麼都爭。
他打不過,選擇加入,“明明是我。”
裴殷嘴皮子快,沒給人反駁的機會,“我這輩子沒求過人,行行好,你們就當做是我好不好?”
簡妤迷惑地看著他們。
她愣了愣神,表情帶著幾分天然的遲鈍,“好。”
裴殷被哽住。
他死死盯著司序,眼神帶著敲打。
開口的話卻是對簡妤說的,“我幫你請了七天假,你再不出現,胡老師就要去找院長聊天了。”
司序微笑,沒有反對。
他是第一個。
其餘的都不重要了。
凌厭執慢悠悠地補充道,“馴獸大賽之後還有挑戰賽跟孵化賽,這些天你正常上課,有感興趣的隨時可以出來看看。”
裴殷附和,“大一下學期開始的外出實踐活動才是最重要的,現在的,平時上課都是基礎知識。”
大一課程都是把課本內容搞清楚,重點都在擴列人脈和參加一些宴會,小比賽,競賽獎勵活動。
“你不需要人脈,那些亂七八糟的宴會活動也沒甚麼必要參加。”
裴殷話到一半,突然想起來個事,“學院給你重新登記成覺醒者了,你接下來可能要跟著沈故一起學習掌控發掘魂獸技能。”
簡妤想到又要上學,心情不太美。
被說到關鍵問題,她忍不住小聲“啊”了一聲。
“可我的魂獸。”
簡妤悄悄瞄了一眼司序,“是假的。”
“……”司序還以為是自己家族的手環太弱。
加上簡妤太強,所以困不住,結果,原來是假魂獸嗎?
裴殷無所謂的語氣,“先跟著學,說不定也有用。何況你基因跟元獸相似,魂獸、元獸、兇獸,不管是哪個,都是獸類,湊合學吧。”
“好。”簡妤點了點頭,坐姿莫名乖巧。
司序眉頭蹙起。
跟元獸相似?
這些天,簡妤身上的痕跡總是很快淡化,還有剛剛他肩膀上加速癒合的傷口,會不會就是跟這個有關?
一切變異獸類都具備自愈能力,等級越高,能力越強。
席鬱、凌厭執,除了自愈能力高,還可以治癒他人。
根據裴殷的秘密鑑定分析來看,等級超過3S的覺醒者才具備治癒別人的能力。
司序視線緩緩落在簡妤身上,“她,現在甚麼等級?”
裴殷冷哼,下巴抬起。
怕嚇不到司序,他故意說出最強的那個鑑定結果。
“疑似遠超3S,下次再搞囚禁,小心她直接嘎了你。”
裴殷低頭,對上簡妤軟乎乎的眼眸,鼻子眼圈還紅紅的。
他洩氣了,好像沒甚麼說服力。
司序喉結滾動,眼神變化明顯,“席鬱母親的腿,她或許能治。”
當年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雖然能保住席母的性命,但他趕到時,對方毒素已經蔓延到了膝蓋。
簡妤看向席鬱。
對方還在小心翼翼地給她按.摩,沒有半點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