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呼吸放輕,無意識地捏緊手指。
直覺告訴她,她今天會如願。
只要她能再作一下。
嘶,不會作呀。
有點作不起來。
簡妤乾脆保持沉默不語。
出現問題,不解決,不解釋,擺出活人微死的樣子,很難不讓人生氣吧?
凌厭執氣炸了。
他隱隱不穩的喘氣聲中,伴隨著一陣一陣的心臟悶疼感。
簡妤目光落在他寬闊起伏的胸膛上。
感覺還差點甚麼。
少了點欠揍的表情?
簡妤抿嘴,倔強地仰起頭,大眼睛迸發出劇烈的抗拒。
凌厭執笑了,“剛說你有出息,結果轉頭就沒出息地偷偷買毒藥給自己喝。”
笑聲低沉,沙啞,尾調上揚,帶著點破防。
他盯著簡妤的眼睛:“這種藥劑只對普通人起效,覺醒者是完全免疫的。”
他委屈對方不信任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種後怕。
平時簡妤就病懨懨的,看甚麼都沒甚麼波瀾,也沒甚麼活人氣息,彷彿隨時都可以抽離這個世界。
但是,凌厭執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捨得放棄生命。
簡妤頓了一下,眼珠子小幅度地轉了轉。
對哦,只對她這個假普通人有用。
她還以為對方誤會是用來對付他們的。
小說裡面太多女主笨笨的,總聽惡毒女配的話,給男主下毒。
簡妤還以為自己也逃不開這個橋段,被劇情自動糾正成誤會她要給他們下毒了。
凌厭執側過身,聲音發緊,“都出去。”
“?”簡妤餘光左右看了看,這裡也沒有門啊。
空地,露天,燈柱,森林……
“是。”所有人恭敬地應聲,幾個瞬移,坐小星艦飛走。
剎那間,四周愈發寂靜,像被隔離在了重症室。
簡妤看了眼揮手告別的院長。
對方一臉擔憂,眼神中卻帶著輕微嗑cp看戲的情緒。
見院長還有心情笑出來,簡妤緊繃的神經不由得鬆開了一些。
她想起凌程峰還沒拖走幾步,就暈死過去的蒼白臉色。
“我下手可能有點重,你要不要叫人去看看?”
簡妤擔心凌程峰真死了,回頭她會被埋怨。
畢竟,人會變的。
最常見的:我養你,變成了是我養的你。
不管在別人身上感受到多少愛意,人始終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別轉移話題。”凌厭執眼睛低垂,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情緒。
“我會叫人多下兩次死手,他能不能在暗星活下去,就看他命好不好了。”
一報還一報。
他也被凌程峰丟去過暗星。
如果不是席鬱帶著淩氏族長找過來,他七歲那年可能就出事了。
族長不在了,沒人能再阻攔他。
過往所有恨意、不甘、期盼,都會埋葬在這裡。
簡妤愣住。
她剛剛是這個意思嗎?
凌厭執喉結上下滾了滾,依舊死死盯著簡妤。
他有猜測,只是還是希望能得到一個跟他揣測不一樣的回答。
“解釋。”
簡妤抿嘴,有些不知道應該解釋甚麼。
氣氛凝固,壓力無聲,兩人僵硬得像尊石像。
凌厭執眼尾微微上挑,視線凝在簡妤冷淡白嫩的臉上。
他出口打破平靜,“毒藥是給你自己準備的?”
聲音一出來,簡妤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種憤怒到心碎的聲音,原來真的能聽見。
小說沒有騙她!
長時間的接觸,簡妤自認為還算了解凌厭執。
按捺住發顫的手指,抱著點隱秘的期待。
好半天,她才點頭,“嗯,是。”
不算說謊。
當時她只是一個具備很高研究價值的‘普通人’。
裴殷的‘虎視眈眈’,席鬱莫名其妙的身體迷戀,凌厭執關於一見鍾情的表白陳述。
沒人知道他們是糖,還是包著糖的毒藥。
簡妤是檢查出非人基因後購買的毒藥。
準備察覺到不對,就自嘎,回到現實世界。
系統找上她時,醫院已經有了匹配的供體。
三個億,夠她支付心臟移植的費用了。
其實,她能感受到凌厭執對她有幾分真心。
只是真心易變,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而且,真心裡面也會各種摻夾利益跟迫不得已。
簡妤思緒混亂。
生氣的原因,不是因為她想給他們下毒,而是她要尋死?
怎麼感覺要變純愛了。
腦海中不禁閃過自己接受治療時的一些痛苦片段。
簡妤低下頭,是賭氣,也是試探,“又沒甚麼可留戀的。”
她濃密捲翹的睫毛收攏成扇子形狀,身上散發出一股和年齡不符的沉寂、死氣。
從凌厭執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瞥見一片冷寂的陰影。
突如其來的平靜、疏離,叫人心悸。
凌厭執閉上眼睛。
他睜開眼,眼神再次低掃過去時,帶上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迷茫、害怕、委屈、不可置信,此刻全被憤怒戾氣取代。
凌厭執走上前一步,語氣多了幾分衝動跟失控,“我給過你解釋機會了。”
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就跟齒縫間硬擠出來的一樣。
赤蛇繞上簡妤腳踝,飛速纏繞上腰間,捆住手腳。
酸澀的怒意蔓延到眼底,刺得凌厭執的瞳孔徹底變成了漂亮的緋紅色。
他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公主裙毛毯,摟住簡妤的腰,打橫抱起。
“既然沒甚麼值得你留戀,那不如恨我吧。”
簡妤停下掙扎的假動作。
她抬起眼睛,心跳加快,彷彿被人重重敲擊著。
緊抿的唇角,平直弧度透著淡漠,眼底卻夾雜著詭異的興奮。
魂獸罩包裹,淡藍色的光壁,清理出一片空地。
簡妤被抱放在凌亂的衣物堆中。
枕著的是她最喜歡的裙子。
挺貴的。
凌厭執撕開她身上的衣服。
看見簡妤紅著眼眶,身體瑟縮,他心口一滯。
鬱結翻湧,窒息氣悶。
凌厭執壓著暴戾,撐著兩邊,身形完全籠罩住她,“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嗎?”
他親吻上去,掌控在簡妤腰間的手掌,力道略重。
“我已經很剋制了,我甚至願意跟他們共享你。”
他都覺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失去理智的吻,粗魯、急切、暴躁,侵略性很強。
“唔嗚……”
簡妤忍不住悶哼出聲。
她咬著嘴唇,臉頰被人輕掐,微微擠開。
窒息感傳來,還是控制不出地發出幾聲曖昧的氣音。
“分享?”簡妤推開他,呼吸粗重,修長的脖頸微微仰著。
“喜歡不是佔有嗎?願意分享,能有多少喜歡?”
凌厭執僵住,“喜歡不是佔有。而且,席鬱不一樣。”
簡妤追問:“那裴殷呢?”
“你對裴殷不排斥,我只是尊重你的選擇,包括盛越。”
說完,凌厭執又道,“我和席鬱不分彼此。”
簡妤眼尾泛紅,睫毛輕顫地掩下,遮住發紅的眼瞼,“我不信一見鍾情。”
“我從不騙人。”
簡妤下意識脫口而出,“星卡密碼多少?”
“改成你生日了。”凌厭執回答快速。
他呼吸聲重,喉間擠出破碎的字句,“沒關係,恨我吧。”
凌厭執發瘋地俯下身。
過了一會,他又猛地拽過衣服蓋在簡妤身上。
簡妤恨鐵不成鋼。
她眼裡泛起水霧,神情多了點難以啟齒,“網友說,只親不做,是不想負責。”
凌厭執瞳孔顫了顫,秒變純情大佬。
他不傻。
“有甚麼要求嗎?我輕點?”
他沒有經驗怎麼辦?
簡妤微眯著眼眸,眼尾暈出薄紅,“我喊停的時候,你更兇一點。”
凌厭執喉結滾動。
他溢位一聲低沉喜悅的回應:“好……”
森林中傳來細碎曖昧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