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面人群散開。
他們彷彿又看見了魂幽體，一鬨而散。
裴殷像是把能戴的框裡哐啷戴了一身。
他大長腿一邁，身上叮叮噹噹地響。
胡老師藉口離開，“我帶沈故同學去重測魂獸等級。”
他扯著沈故從後門溜走。
真的是，人怕狗嫌。
簡妤想了想，乾脆也轉過身走人。
“跑甚麼？”裴殷拉著她攬到懷裡。
大手禁錮她的腰，身體半壓下來。
可能是有了席鬱他們做‘榜樣’，裴殷沒有絲毫收斂，甚至比私底下還要奔放熱情。
他捏了捏簡妤的臉，低頭猛親一口。
簡妤眼底沒有氾濫的淚珠，只凝著一層淺淺的水光。
她冷臉看著裴殷，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可愛亖了。”裴殷抱起簡妤，安撫的口吻，“看我寶寶臉白的，嚇壞了吧？”
段斐也手指屈起，指尖不緊不慢地敲擊桌面。
他側過頭，“小裴，這麼溫柔的話，你好像從沒對我說過。”
裴殷撇了撇嘴，“閆芩不是很會說嗎？下次你讓她跟你多說點。”
他指了指外面，“我剛還在那邊看到她藉著你的名頭欺負特招生。”
段斐也微微皺眉，“她不也是特招生？”
“你不會變成傻子了吧？”裴殷語氣誇張。
他青色的瞳孔閃過一絲鄙夷，“貴族欺負她，她欺軟怕硬，找特招生髮洩，不過那個特招生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閆芩大概是覺得反正有人撐腰，打幾個普通人，又不會退學。
學院處理不痛不癢，還不如打狠一點。
段斐也沉默下來。
他轉移話題，語速不快，依舊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研究得怎麼樣了？”
“你問哪個？”裴殷陰陽怪氣，“許見娟還是你的寶貝閆芩？”
段斐也抬頭，目光短暫地看了簡妤一眼。
他坐下來，雙手交迭在膝上，“研究了那麼久，要沒甚麼研究價值，就丟回帝源星吧。”
裴殷挑眉，“你捨得？”
段斐也不解地看著他，“你心情不好，我們下次再聊。”
他起身離開，毫不猶豫。
簡妤不想摻和進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殷以為簡妤跟許見娟關係不錯。
他忽然說道：“你室友，二次覺醒成功了。”
這個訊息，簡妤是第二次聽到了。
對於曾經針對過自己的人，她可能沒辦法放下防備，跟女主做朋友。
尤其是女主精神還有點問題，指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地在背後推她一把。
但好歹也是真心實意羨慕過的女主，聽到女主覺醒成功，簡妤還是忍不住替對方激動。
裴殷提醒：“她精神力暴動得厲害，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這段時間，不要靠近她。”
簡妤點頭。
她忍不住問，“是覺醒者還是半覺醒者？”
星際獸世的覺醒、精神力，都跟靈魂腦域相關。
前世成為半覺醒者的女主，這次覺醒的契機，很可能是因為對方擁有前世的靈魂。
裴殷回答，“半覺醒者。覺醒得突然，暫時還沒找到規律，她不願意配合，我也沒辦法。”
林宇帶著幾個人走進來。
他放下飯盒，“簡同學，中午好。”
簡妤禮貌點頭，回應，“學長，中午好。”
“先吃飯。”裴殷一邊投餵簡妤，一邊跟林宇交流工作。
簡妤安安靜靜地吃。
裴殷像在找茬：“快了，剛那口，得再嚼六下才能吞。”
簡妤慢吞吞地抬頭，面無表情地看他。
“錯了，不該兇你。你吃慢點。”裴殷停下投餵，讓她自己吃。
幾句交流過後，裴殷起身，“我還有事要忙，等下讓林宇他們送你回去。”
“好。”簡妤吃飯很慢，她想避開那些回宿舍去食堂的學生。
可沒想到吃完飯離開教學樓，還能看見閆芩欺負人。
“我的名額，你也敢搶！該死的平民！”
閆芩揪著一個女同學的頭髮，使勁往下拽。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段首席把你趕出威斯嵐貴族學院！”
那女生捂著頭髮，小聲反駁，“名額是老師給我的，我沒有搶。”
閆芩聲音刺耳，“我看你不爽，就想搞你。誰叫你背後沒人，你這種沒有依附就能起來的人，對於我們本身就是威脅！”
尤其是舉棋不定，不接任何人的橄欖枝的人。
你強我弱，欺負特招生根本不需要理由。
閆芩腳上穿著雙尖頭鞋，她一下一下往人肚子上踹。
簡妤站在不遠處，還能對上閆芩挑釁的眼神。
閆芩沒有掩飾自己對簡妤的惡意。
她拽著人往簡妤那邊看，“看見那個人了嗎？她身後有人，你要不求求她？”
簡妤見過閆芩被貴族辱罵的樣子。
各種言語侮辱，隨便打罵，閆芩為了往上爬，只有討好，一句狠話說不出來，硬是忍了。
眼前這個對特招生面目猙獰，往死裡踹的人，跟閆芩勢利且受氣包的形象嚴重不符。
這讓簡妤對閆芩有點陌生。
或許是霸凌者能很快嗅到軟弱之人的味道，認定對方不會反抗？
面對不認識的人，在不清楚受害者是個甚麼人之前，簡妤不想多管閒事。
升米恩鬥米仇，放在貴族學院，同樣適用。
在貴族學校，見到有個不認識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你，一定要逃。
感覺自己被跟蹤了，不要猶豫，直接跑。
遇到校園暴凌他人的，千萬不要一頭熱地出手。
林宇彎下腰，示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簡妤轉過身，打算換道。
那人開口了，“別走，幫幫我！求你，我跟你室友是好朋友！”
簡妤腳步頓住，她的手鍊怎麼不見了？
她想回頭找。
許見娟的聲音忽然傳來，“別管她，我不認識她。”
“不認識我？你是不是忘了，開學那天是你說要護著我，不會讓我被人欺負的！”
簡妤撿起地上斷裂的手鍊，收進空間戒。
許見娟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她朝閆芩那邊走去，“聞舒婷，我記得我承諾你的是互幫互助，而不是單方面幫你。我有事的時候，你並沒有給我幫助，不是嗎？”
聞舒婷委屈地低下頭。
許見娟冷笑。
又是這副可憐的受害者姿態。
裴殷他們那些人沒有說錯，她前世沒有看準過一個人。
對於這個背叛慫恿過她的人，許見娟看一眼，都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經的愚蠢。
發現閆芩目光躲閃，有意無意地避開自己，許見娟嘲諷地看了她一眼，徑直走開。
……
簡妤走到一半，被許見娟追上。
林宇攔住，沒讓對方靠近。
簡妤到底是記著對方救過她，猶豫地問，“有事嗎？”
“你用的安神香，能不能告訴我在哪買的？”
許見娟在學院的強制治療下，恢復得還算不錯。
她想起重生時，腦子也有過短暫的清醒。
似乎就是在回宿舍第一天，聞到簡妤身上的味道之後。
只是那個時候，那點香味並不足以令她徹底恢復理智，被她忽略過去了。
“香？”簡妤早有準備。
對這些曾經有可能聞到過伏獸氤的人，包括沈故以及班上的同學，裴殷都叫她準備了一份。
但，也只會給一份。
身份不能公開之前，她需要合理化自己身上味道，像沈故那樣的情況，出現多了，他們遲早會找到共通點。
簡妤遞過去一個香包，“那個店沒有再賣了，這個我還沒用，你可以試試。”
“謝謝。”許見娟聞了一下，味道沒有錯。
她轉過去一筆錢，匆匆換了條路走。
很倒黴，跟臉色蒼白的段斐也迎面碰上。
許見娟下意識彎著腰，眼睛低垂。
段斐也脊背挺直，不過一瞬，他臉上的頹靡便散了個乾淨。
“等等。”
段斐也瞬移到許見娟面前，眼神銳利。
“許同學，又見面了。很冒昧地問一下，你身上用的甚麼香？”
許見娟抬起頭，“我不用香，我剛從廁所出來。”
她歪頭，“可能是學院的廁所比較香？”
段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