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收攏黑霧，清理痕跡，一抬頭就對上了胡老師關心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還沒開口，胡老師就移開了視線。
“？”
就兩個人，大概是簡妤看起來沒甚麼事。
胡老師目光落在沈故身上。
畢竟這個班覺醒者不多，沈故剛好是其中一個，恰好沒有離開教室，又恰好符合魂幽體附體的目標要求。
胡老師隱隱感受到了魂幽體的氣息，找了半天，愣是沒看見魂體。
他拍了拍沈故肩膀，欣賞看好的語氣，“它攻擊你，被你魂獸反噬了？”
沈故嘴巴微張，“啊？”
他擺了擺手，“不是不是，它是攻擊我了，但我。”
簡妤眨眨眼。
她坐回到原位。
沈故只能裝一下冷酷，膽小的性格，開口就會暴露。
他努力組織語言，“是這樣的老師，下課沒多久，它突然出現，用尖銳的聲音攻擊我們的精神腦，我能感覺到我的精神域出現了震動，就到處看了看，誰知道。”
沈故的話還沒說完，餘光就看見段斐也穿著首席制服走來。
他低下眼睛，緊張地手指摳了摳腿褲。
緊張的情緒像是會傳染人，簡妤噌一下也站了起來，站姿乖巧，還有點窩囊。
她彷彿在沈故身上看到了自己。
蜷著的手指鬆開，簡妤冷靜下來。
為了分散注意力，緩解侷促，她故作鎮定，悄默默地打量段斐也的首席制服。
黑金色底調，淺綠色外衫點綴，首席徽記墜在外衫紗帶末端，胸針上的紫鑽在光線中折射出冷光。
簡妤跟f4接觸不多，話很少，但兩次接觸都能看得出來f4的沉穩。
對方身上的制服，跟凌厭執他們類似，都是星際風搭配古風。
制服顏色也很貼合他們的性格，設計完美，襯得他們腿長腰細，氣場兩米八。
“誰處理的？”段斐也掃了一眼在場的三個人。
他感受到了S階魂幽體的死亡氣息。
但胡老師等級只有A。
簡妤眼睛不露怯地回望。
她元獸的身份似乎在人類眼裡也不是甚麼善類。
情況不明，還是猥.瑣點好。
“是我這個學生。”胡老師推了推沈故。
沈故擺手差點擺出殘影，“不是我，不是我這個學生。”
他否認，“我應該是成了它的目標，只是不知道為甚麼，魂幽體好像攻擊不到我。”
段斐也視線下移，盯著簡妤的眼睛看了會兒。
他現在相信水汪汪是形容眼睛的了。
沈故見簡妤被人盯得有點不自在。
他身體挪動，哆哆嗦嗦地擋住段斐也投過來的目光。
“是這樣的，首席。魂幽體聲音出來之後，我才看見它飄在我頭頂上的。”
沈故指了指他跟簡妤中間的上方。
“就這上面，叫得很嚇人，我一抬頭，就看見它瞪著兩個血窟窿，身形劇烈扭曲，像是要撕扯分.裂出分身。”
他想叫醒簡妤再走，誰知道眨眼間，魂幽體就不見了。
段斐也審視地看著沈故。
面龐青澀，稚嫩，表情惴惴不安，不像是說謊。
S階的魂幽體的確具有分身的能力。
撕扯扭曲，聽上去更像是被攻擊，想逃，沒逃掉的痛苦狀態。
段斐也低下頭，點開星腦。
“不是消失不見，是被獸體吞噬了。”
星腦螢幕亮起，監控看不到魂幽體很正常，詭異的是，連吞噬魂幽體的‘東西’也沒看見。
段斐也眉頭緊鎖。
除了魂幽體，這裡還有異獸的氣息，等級至少在S級。
排除胡老師……
餘光瞥見沈故胸針上方的頭銜。
避免魂幽體偷襲沒人發現，每個班，都會塞幾個覺醒者。
但席鬱選的執行長，居然會出現在特招班級。
是因為簡妤嗎？
段斐也看著擋在簡妤面前的沈故，目光沉定。
“你能看見S階的魂幽體。”
沈故愣了一下，“段首席，我也是覺醒者，為甚麼不能看見。額，S階的？”
不對，S階！？
他一個超B級覺醒者，為甚麼能看見S階的魂幽體？
等級差距，只要不發起進攻，不受傷，魂幽體是可以在低等級覺醒者面前隱形的。
沈故愣愣地道，“我是超B級，二次進化的機率應該輪不到我吧？可能是那個魂幽體受傷顯形了？”
他攤開手掌心，螞蟻在他手上爬動。
他認真檢查自己的魂獸。
段斐也眼瞼垂下，濃密的睫毛斂去眼底情緒。
受傷的魂幽體只會躲起來，不會輕易出現。
胡老師猜測，“會不會是班上哪個同學用精神力攻擊了它？”
他看了眼圍在門口視窗看戲的學生，尷尬一笑，“我們班好像沒那麼厲害的人。”
段斐也表情平和，叫人猜不透深淺。
他的眉眼帥得標準，很有力量，五官立體，卻透著幾分莊嚴。
簡妤不想因為自己太沉默，讓對方覺得她不對勁。
她湊過去看了眼沈故的魂獸，“變大了好多。”
“嗯嗯。”沈故點頭，“席首席最近教了我很多，他說會給我找資源，讓我突破等級限制，學會魂獸分身。”
螞蟻有了分身，本體不出事，完全可以隨便作死。
越級撓死別人都沒問題。
段斐也困惑地收斂目光。
他聲音沉靜，不疾不徐，“你的魂獸等級是A。”
“不是，我。”沈故語氣頓了一下。
他恍然：“我覺醒等級確實是A，但我小時候出了點事情，等級降了半級。”
段斐也眸光閃爍，語氣篤定，“你現在是A，建議你重新檢測。”
沈故驚訝，“我會的，謝謝首席。”
簡妤思索沈故的變化跟自己有沒有關係。
她記得沈故也聞到過她身上的伏獸氤。
而且據裴殷跟時詔的說法，她的伏獸氤有治癒別人的能力。
段斐也沉默了幾秒鐘，開始登記留痕。
[S級魂幽體，疑似受傷。現狀:已消亡。出現地點:孵化1班培育教室，處理人：未知。附體物件：疑似沈故。]
傳送。
沈故撓了撓頭，“我們學院出現魂幽體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太頻繁了。”
胡老師嘆氣，“大賽學院名單上，有幾個星球學院距離帝都遠，他們提前兩天過來，可能是不小心帶進來了。”
簡妤弱弱地問，“他們進來的時候，沒有檢查嗎？”
“安排人檢查了的。”胡老師解釋，“進化得太快，都會模仿人類說話了。”
簡妤沒再開口，抿了抿嘴，低頭看著自己的裙子。
段斐也無意識地盯著她緊抿的粉唇：“後面的檢查我會親自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