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詔表情太凝重。
簡妤看著他,無意識地憋了氣。
她一口大氣都沒好意思喘出聲音。
門外。
凌厭執手臂搭在裴殷肩膀上。
“都出來了,還看甚麼監控,你當人家蠢?”
他沒骨頭一樣半倚著裴殷,湊過去瞧了一眼,“我們都能遮蔽監控,時詔肯定也可以。”
要是發現不了監控在執行,或者不去管,只能說對方沒放在眼裡。
趕他們走,純粹是看不慣他們。
要不是見時詔拿出了點真本事,凌厭執還真不想變得那麼好說話。
裴殷抖了抖肩,甩開他的手,“我看我的,他遮蔽他的,他不遮蔽就代表我能繼續看,我的實驗室,誰知道他會不會故意搞破壞。”
“也是,你佔理。”凌厭執直起腰,穩住身體。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懶洋洋地眯起眼睛,思緒飄散。
門內。
時詔感知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需要您的幫忙。”
簡妤坐在他面前,盡力配合,“你說。”
事關她的小命,得認真。
時詔手指拂過心口。
一縷淺淡的霧絲飄浮在他指尖上方,“給我這個,越多越好。”
簡妤眨巴眨巴眼,腦袋探過去一點。
她愣是沒看出來這是甚麼顏色。
顏色太淡了,白裡帶點粉,遠看還有點像淡紅色和淡紫色。
“我試試。”
學著時詔的把式,簡妤手指有模有樣地拂過心口,暗自調動出兩縷粉霧跟紫霧。
她食指是粉,中指是紫。
“你要哪個?紅的我可能沒辦法給你,我還不會。”
時詔瞳孔微微擴大。
他盯著簡妤的手指,隱隱失神。
好純粹的血脈,當年要是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他們族群現在也不至於那麼忌憚魂幽體。
“食指上的那個就好。”時詔抿嘴。
他眼神犀利地轉過頭,跟監控那頭的裴殷對上目光。
門外。
裴殷擠到凌厭執旁邊,“你看他,他這是想讓我知道還是不想讓我知道?”
“不知道。”凌厭執心裡有點煩。
事情失控了,為了簡妤的身體著想,他還不能插手。
就目前來說,簡妤對他們的態度已經在好轉。
這個時候,如果時詔跟簡妤真的是親人,簡妤會不會跟對方離開?
那個時候,他攔還是不攔?
攔!
凌厭執坐起身,屈起一條腿,“早就有答案的問題,還有甚麼好想的。”
他在裝甚麼,裝久了還真把自己當成正常人了。
裴殷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有答案還用問你?”
他把監控畫面轉給凌厭執看,“我可能腦結構太正常,是真的有點看不懂,得你這種不正常的來看看。”
凌厭執瞥他一眼,移開,眼神回到監控上。
畫面中,甚麼沒有。
簡妤跟時詔閉著眼睛,面對面坐著,嘴裡聊的都是孤兒院的小事兒。
凌厭執眼皮耷拉下來,“你自己技能是甚麼,你忘了?”
裴殷頓住。
怪不得一點重要的事情都沒有說!
“不對啊,時詔連監控外的我們都能迷惑嗎?”
凌厭執懶得理他,閉上眼睛,“他們出來了叫我。”
研究所很大,粉霧充斥著整個空間。
簡妤看不懂時詔在做甚麼,只能看見自己那些粉霧一點點變成黑色回到她的體內。
身體愈發輕鬆,她沉默地等時詔結束手上雜亂的手勢。
眼睛一眨不眨,簡妤思考著自己要不要也學上兩招。
看得她有點心癢癢。
和監控呈現的場景不同,時詔站在簡妤不遠處,並沒有面對面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坐到簡妤旁邊。
“您想知道甚麼?放心說,他們不會知道的。”
時詔臉上洋溢著喜悅,“我突然有點不知道應該從哪裡說起。”
簡妤抿了抿嘴。
很多東西她都想知道,但又不想知道得太清楚了。
她還想著套話,結果對方讓她直接問。
這反而最不好問出口。
簡妤想了想,她只關心一個問題,“我真的有心臟病嗎?我的身體好像不太健康。”
“不。”時詔搖搖頭:“您只是還沒有覺醒成功。”
他思索著道:“雖然魂幽體在您最弱小的時候重傷過您,但只要覺醒成功,以您的自愈能力,身體一定不會像這樣糟糕。”
魂幽體,簡妤聽說過很多次,卻從來沒有見過。
這種東西太邪乎,不僅分等級,還喜歡霸佔覺醒者的身體,入侵人類星球。
簡妤下意識略過所謂的族群,“怎麼才能覺醒?”
時詔嘴角一挑,“我們天生不用覺醒,那是人類才。”
語氣頓住。
“可能是您在人類世界待得太久,被動接收了太多難以轉化的負能量。”
時詔低下眼睛,“血脈遲遲不能覺醒,可以尋找您喜歡的情緒來激發,最好是找個男的。裴殷跟凌厭執他們,您可以考慮一下,先要了他們!”
簡妤被口水噎了一下,咳嗽兩聲。
時詔還有點後悔:“我一年換一個,現在想想,應該跟您學學。”
他拿出空間紐裡的獸果:“獸果也可以多吃一點,裡面也有我們需要的能量。請不要拒絕。”
簡妤張了張嘴,聽到最後一句話,只能改口,“謝謝。”
她眉頭皺了皺。
時詔的話,跟裴殷大差不差。
她真的是靠吃情緒覺醒?
怎麼尋找自己喜歡的情緒?
她喜歡刺,激,興奮,掠奪。
一切能讓她亢奮激動的,她都喜歡,這種算嗎?回頭看點恐怖片?
時詔以為簡妤接受不了。
他連忙解釋,“我們可以在生物的各類情緒中補充能量,就像人類離不開氧氣一樣,這並沒有甚麼不同。”
簡妤眼神慢吞吞地抬了抬,“懂。”
她不可能看本修仙小說,反過來問作者,修仙為甚麼需要靈氣?人類為甚麼離不開氧氣?
那太複雜了。
望著時詔期待的眼神,簡妤有點尷尬。
她硬著頭皮往下問,“所以,我真的不是人類?”
時詔下巴一抬,“當然不是,人類這種快被淘汰的低階生物,哪裡……”
他眼神閃爍,“我平時跟人類相處還不錯的。首領說過,我們是真正的獸人,跟覺醒者這種半獸人是沒辦法統一戰線的。”
人類不主動找他們麻煩,他們也不會故意找茬。
簡妤心中有了猜測,“是元獸?”
族群,說明化形的元獸,不止一個兩個?
時詔點頭,“嗯。您是被偷出來的,蹤跡到帝源星就消失了。首領只能感知您的氣息還在,所以,我們這些年一直在找。”
他語氣帶著點請求示意,“帝都星一直招攬我,我會在合適的時機給族裡送去訊息,並轉來威斯嵐貴族學院保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