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東西?
像三種變異鹿的結合體,兼具馬鹿的角形,駝鹿的體型,馴鹿的多叉。
有點酷。
兩個角,十八個叉,還有一雙骨頭形狀的大翅膀。
簡妤眼睛瞪圓。
這種有甚麼記不住的?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剛剛看見的一幕。
發現並沒有網友說得那麼奇怪,她能記住,也能用嘴描述。
睜開眼,和時詔看過來的眼神對視上。
驚喜,激動,崇敬。
對方釋放出來的敬意太重,壓得簡妤有點不敢抬頭直視。
她想避開,身體還沒扭動,就看見時詔的‘魂獸’落在了地上。
他下巴低垂,眼睛靜靜地往上看。
也是這個時候,簡妤看到了對方魂獸的特殊性。
那不是真的魂獸。
在她的視野中,時詔腳下踩的是煙。
幾種顏色淺淡的煙霧在冷澀的空氣裡升騰,幻化出來的大型變異鹿模樣。
沒有眼瞳,骨角扭曲,帶著倒刺,瘦骨嶙峋的骨翅,每節骨上的紋路都清晰得駭人。
簡妤差點就要相信這是真實的魂獸形態了。
她忍不住打量翅尖,那上面懸著幾縷遲遲不散的菸絲。
視線移動,她又看見變異鹿眼眶裡翻湧著混沌的霧。
還有蹄子,落地後,四蹄懸起的地方,每次都會滴落出若有若無的煙珠。
“時詔?你怎麼還把他帶來了?”
裴殷剛送走段斐也跟閆芩,椅子都還沒坐熱。
他看向落後一步的時詔,“帝源星終於把你趕出來了?”
時詔壓著氣,冷臉對著他。
他高昂著頭,“你要是混不下去,我允許你來投靠我。”
這兩個人,似乎磁場不太對。
簡妤左看右看,大眼睛少見的靈動。
“別看戲了,嚴肅點。”凌厭執捏了捏她的臉頰。
他跟裴殷解釋,“他說他是簡妤的哥哥,具備有同樣的能力。”
兩句話概括,相對保守,沒有直接點出所謂的能力是甚麼。
裴殷走上前,給簡妤重新檢查了一下身體。
他豎起遮蔽罩,看著簡妤好騙的臉。
“等下寶寶偷偷釋放出來一點,甚麼顏色的都可以,就悄悄地繞著他轉一圈,不要人家說甚麼寶寶就信甚麼。”
裴殷語氣頓了一下,“他身上有嗎?”
“有。”簡妤點頭,明白他是想讓自己試探時詔。
她猶豫地問,“我能看見他身上有,只是顏色比我淡,我還要試嗎?”
“試。”裴殷收走遮蔽罩。
時詔眼神錯愕。
簡妤抿了抿嘴,視線遊離不定。
她總覺得時詔好像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一時間,眼角不由得泛起紅意。
時詔瞥了瞥面前的兩個男人。
他的眼神表情切換自如,“他們都是……妹妹的人?”
“嗯,算是吧。”簡妤眼神凝在他略微謙恭的臉上。
這可不像是在喊妹妹。
就憑時詔上來就盯著她右手的手指看,她的身份,對方肯定知道一點。
就是不清楚原主的身份轉變,跟她穿書有沒有關係。
在現實世界,她是在重傷瀕死時被系統找上的。
系統說路人甲之所以是路人甲,是因為下線太早。
女主叫她不要回秦家,說明前世秦家對原主很差,很可能還被害死了。
一個孵化親和力等級為S的人,學院怎麼說放人就放人,指不定就是回到秦家沒多久,人就死翹翹了。
沒事,遠離秦家就對了。
腰上力道加重,簡妤回過神,看著凌厭執有點黑沉的臉。
她嚥了咽口水,聲音弱下來,“是,都是我的人,他是老大。”
時詔沒聽懂。
簡妤又看著裴殷,眼神小心翼翼的,“他是小四。”
裴殷沒反駁。
他耳根紅了紅。
也是被承認了。
船上可以再加個盛越,不能讓席鬱他們霸佔那麼多時間。
回頭他就告訴盛越,簡妤喜歡他,他們兩個對兩個,這才公平!
不行不行,有點煩,他得再想想。
時詔表情隱隱崩裂,“一共幾個?”
“三個。”簡妤語氣很不確定,手指還豎起了四根。
她收到裴殷遞過來的眼神,指尖凝聚青霧,對著前方一點點蔓延。
霧絲還沒纏繞上時詔,對方就直勾勾地看著煙霧過來的軌跡了。
他低下頭,脫口而出,“謝謝您的關心,我沒有受傷,不用治療。”
您?
裴殷意外地抬了抬眼睛。
凌厭執眼神發沉,帶著細微的掠奪性。
簡妤眉頭蹙起,手指不安又茫然地攥了兩下。
特意找她,不會是需要讓她來承擔甚麼大重任吧?
萬一她想了解自己的金手指,對方提出點過分的要求……
得裝傻。
青霧潰散,聚攏,擰成粗絲,重新回到體內。
時詔突然皺眉,急切地催促,“不能就這麼直接收回去的,快放出來!”
“……”簡妤抿緊嘴唇,睫毛顫動地抬眼瞟了一眼他。
不能收回去嗎?
可都回去了,她還能再放出來?
怎麼分辨再次出來的煙霧是之前那些呢?
感受了一下,感受不出來,都混在一塊了。
行,不用裝傻了,她現在落在對方眼裡,估計是真的傻。
簡妤唇角抿出一點委屈的弧度,“我…我不會。”
裴殷動了動嘴皮子,想說點毒話。
凌厭執攔住他,眼神示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兩個人也是知情的。
時詔顧不上他們還在,手指快速拂過心口。
淡淡的青煙迸發出來,繞上簡妤的身體,直直鑽入心臟。
簡妤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第一次嗎?那前面那麼長時間,豈不是都在受苦?
時詔猜到了她還沒摸索明白,卻沒想到她連給自己治療都不會。
他隱晦又不是很隱晦地提醒,“受傷的時候可以試著像我這裡,給別人治無所謂,但我們無論哪裡受傷,都只能是這裡。”
不同於簡妤治療別人只繚繞在對方身體肌膚上。
時詔的青霧直衝簡妤心臟。
簡妤身體久違地感受到鬆快。
時詔看了眼在場的兩個人。
凌厭執挑了挑眉,輕手輕腳地放下簡妤。
又聳了聳肩,順手拉走裴殷。
時詔:“注意看這裡。”
簡妤回過頭,“好。”
青色的絲霧有序地引動她手腕脈絡上潛伏的四種顏色。
青、粉、紫、紅。
到紅的時候,明顯有了滯澀感。
時詔壓下心中的困惑,“這四種形態,出去了就不能收回,需要轉化成黑色……”
他再次頓住。
紅色還能引起一點共鳴,黑色卻像死掉一樣,完全召喚不動。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