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沒想掙扎，甚至偷偷迎合。
吻到極致時，那種飄飄然的失力感，會讓她沉溺其中。
她喜歡聽男人悅耳的喘息，就在她的耳邊，或重或輕，有就行，不需要存在感多強烈。
每當這個時候，簡妤才會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孤兒院的孩子太多了，她特殊，但沒特殊到院長目光時刻停留在她身上。
即使知道院長有問題，她被pUA，未來可能還會被吸血，她離不開，也捨不得離開。
這不是不聰明，是不想聰明，不願意聰明，不肯變聰明。
活得清醒，會累。
糊塗一點，全世界都是愛她的，這樣沒甚麼不好。
水霧瀰漫，雙眼漸漸朦朧，簡妤手指動不了，只能將視線凝在蔓延的粉霧上。
她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但她想試試。
很想。
粉色縹煙，聽話地聚攏，柔紗一樣纏上席鬱的肩頸，軟軟地漫過他過長的衣襬。
簡妤眼中的每一縷煙霧，每一次飄散，都漾上了幾分細碎的曖昧漣漪。
唇齒交換呼吸，鼻間嗅到了似有若無的甜香。
她望著席鬱緋紅的臉，看著他一點點被自己引入墮落，跟她同步深陷。
“寶寶，寶寶愛我。”
席鬱是自戀的，也是自卑的。
他眼眶泛紅，親親又停停：“寶寶不愛我，寶寶為甚麼不愛我？我那麼強，我比盛越強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疊加好多倍。
簡妤懶得數。
眼淚是男人最好的嫁妝，她看著都有點心軟。
對別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觸爪爬上她的眼睛，細密覆蓋，簡妤不太好受地掙動。
失去視覺，冰冷的爪子觸感愈發詭異，陌生的恐慌籠罩著她。
氣息紊亂，低微的嗚咽染上漸重的求饒意味，胸口都帶著輕顫。
迷迷糊糊間，席鬱身體似乎踉蹌了一下。
可能是為了不壓到她，對方撲倒在了她的右手邊。
手腳沒了桎梏，再次睜開眼，簡妤看見的人是表情不爽的凌厭執。
她轉過頭，看見席鬱在拍衣服上的灰塵。
“仰章不小心變異，成了野豬嗎？一拱一拱的，再來一次，我照樣踹你。”
裴殷聲音涼涼的，腳剛剛收回。
“沒說不讓你們小兩口親嘴，就是親得太難看，我不想看！”
簡妤控制不住喘氣。
她靠在凌厭執懷裡，溼漉漉的眼眸，怏怏地抬起，看上去有點孱弱。
裴殷皺眉，青玉色的眼睛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語氣不算兇狠，“你不難看。我說的是他難看。”
上去就想踹席鬱。
席鬱躲開，反腿一個橫掃。
“寶寶，看我，我剛剛是太想親寶寶，自願被他偷襲的，我打得過他。”
他眼神偏執，一味地強調：“盛越和他一個實力，我一根手指就能弄倒他們。”
“呸！出去打！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裴殷率先飛了出去。
兩個大黑翅膀，撲稜撲稜的。
眼不見為淨。
凌厭執選擇幫他一把，讓他踩在赤蛇背上，騎著赤蛇出去。
席鬱緊隨其後。
兩個人就這麼打起來了。
簡妤目光呆滯。
噼裡啪啦，挑高設計的空曠研究所大廳，原來是用來打架的？
她收回視線，注意力放在鼻青臉腫的裴殷身上。
“打…打完了？”
好快。
“嗯。”席鬱眉頭揚起，轉了轉手腕。
他單手撐著，在簡妤抬頭時，俯身落下輕吻。
挑染的銀髮，垂落眼前。
他學著凌厭執的招牌動作，吹了吹他帥氣的銀髮，看著它在空中劃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直都這麼快。”
不純情也不單純的裴殷，冷笑一聲。
他出口就是諷刺，十分刻薄，“我祝你一輩子都那麼快，方方面面的快，星際第一名快，非你莫屬。”
席鬱難得見他誇讚，禮貌道謝：“謝謝。”
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裴殷臭臉，“他使詐的。”
為甚麼看著她？
“喔？哦！”簡妤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輸贏她還是看得出來。
席鬱嘴角溢血，酷帥的風衣下襬缺了一塊，看上去比裴殷好很多。
橫看，豎看，敗的都是裴殷。
凌厭執沒看他們的傷勢，一兩分鐘就恢復了，沒甚麼好關心的。
鼻尖幽香縈繞。
他淺撥出口氣，握住簡妤的手腕，摩挲上面淺淡的紅痕，“手環呢？”
簡妤一臉老實地重複，“又碎了。”
嘴上只有三個字。
實際上，她心裡早就打好了腹稿。
凌厭執不像席鬱，腦子裡只有親親抱抱舉高高。
他捏捏簡妤呆萌的臉，叫住旁邊吵架的兩個小學雞。
“席鬱，安靜。裴殷，過來。”
裴殷走過去，“我憑甚麼聽你的？”
他低頭看了眼坐姿乖巧的簡妤，收斂戾氣，“甚麼事？”
“之前你們說我們基因有問題，有東西在改造我的身體。”
簡妤搬出他們說過的話，完善自己的腹稿。
她不經意間地改變聲音，叫人聽起來，示弱中摻雜一絲害怕。
“原想我是不相信的，我怎麼可能不是人類？”
演過頭了。
簡妤觀察他們表情，語氣一轉，“現在不得不信了，我今天看到了很奇怪的現象。我的手環也是因為這個碎的。”
她拿出手環。
兩截綠，另一個雖然沒碎，但裂縫很多。
裴殷性子耐不住，“你看到了甚麼？”
“煙，很多煙，粉色的。”簡妤吞嚥口水，直勾勾地回看他們驚愕的神情。
沒有說另外兩種煙色，對孵化以及伶獸懼怕她的原因推測，更是一概不提。
她需要他們的幫助，也想要護住底牌。
“能控制嗎？”
三個男人異口同聲。
簡妤眼神猶豫，“我不確定。”
裴殷猜測：“你試過，成功了，但第二次想要掌控，比較艱難？”
“嗯。”簡妤點頭。
裴殷問完，思索。
他一本正經地問：“準備一下，我給你檢查眼睛？”
簡妤沉默地看著他。
凌厭執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肩膀，“檢查腦域，不行就再來個全身檢查。”
裴殷撇嘴，取出他價格高昂，用一次就得丟掉的儀器。
“起來。”
他對著簡妤上下一頓掃。
手指觸碰到對方白皙的脖子時，裴殷喉結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