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人姿態總是擺得很高,怎麼可能屈尊聽一個孤女的話?
院長沉默了很久。
簡妤還等著支招,“媽媽?”
“欸,媽在呢。”院長回過神。
她嘴皮子動了動,囁嚅著問,“他們沒強迫你吧?你這個身體,可不能亂來。”
不同的世界,院長的叮囑完全一致。
和‘複製貼上’沒甚麼差別。
“孩子是一定不能要的,你現在的身體,要了孩子就是要你的命!寧可跟他們分手,也不要讓他們用孩子捆綁住你。”
她很瞭解簡妤,知道對方抱有幻想。
沒談過就是不一樣,對男人,尤其是那些貼合漫畫的二次元漂亮男人,濾鏡不是一般的大。
“親親小嘴,抱抱小腰,摸摸小手,過過饞癮就行了,別不拿自己身體不回事兒。就,就拿他們當人脈就行,媽媽瞧著他們也不是普通人。”
“還有,先不用急著交好權貴,儘可能透明一點,沒搞清楚之前,容易得罪人。”
“你好不容易進了威斯嵐,最要緊的是找到治癒你那些疑難雜症的辦法,沒事就多跟教授他們交流交流。”
“別覺得教授煩,出了威斯嵐學院,那些都是你接觸不到的人,人家能給你解答疑問,你就偷著樂吧。”
院長很嘮叨。
簡妤聽得很認真。
到了後面,院長才回歸正題。
“你要的,可以是他們的純愛,也可以是偏愛,但絕不能是貴族對下位者的寵愛。”
那跟逗小貓小狗有甚麼區別?
至於他們不聽話。
院長思索著:“你可以給他們取小名,生氣就喊大名,獎勵他們就喊小名,讓他們迷失在你那一聲聲的小名裡。”
她問簡妤他們兩個的名字。
問完,又沉默了。
還是覺得好耳熟。
可能是同音名?
林宴值?席域?
院長思考,“不好起啊,直接叫阿域?宴宴?”
簡妤玩了會兒浴缸裡的泡泡,“厭厭?阿鬱?”
本來覺得名字怪怪的,不怎麼好聽。
可名字從簡妤嘴裡喊出來後,院長心軟成一灘水,耳朵都酥了。
她讓簡妤小聲喊了兩次,靜靜地聽著對面的動靜。
確定那兩個人不在,院長才敢開口,“還記得上飛船前媽媽跟你說的嗎?”
“不要流血?”簡妤抬頭,她就知道院長不對勁。
“有些話,媽媽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你說。這件事,我藏在心底很久了,如果他們今天沒問,如果不是你來了帝都星,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
院長聲音輕飄飄的,陷入回憶中。
從小到大,簡妤怪病一堆,怎麼也查不出來。
四歲那年,右腿腫起,模樣嚇人,醫生懷疑長了顆疑似腫瘤的東西。
結果拍片,又甚麼都沒發現。
666數字星的醫療器械落後,診斷結果不明,不敢做手術。
簡妤疼得厲害,可她不喊疼,只咬著被子,可憐巴巴的。
無奈之下,院長又心軟了,只能抱著人去了其他星球。
空間站等待的時候,她聽到有兩個人滿臉紅光,竊竊私語。
說甚麼賣掉能大賺一筆。
院長不想多事,聽了兩嘴就躲遠了。
誰知道,這兩個人居然是在偷渡異獸喜歡吃的獸果。
“在路上,我們搭的飛船遇到了低階異獸襲擊。”
獸果數量不多,卻吸引來了很多飛獸。
那些變異獸的體型大小不一,殺傷力不高。
唯一的特殊性,就是它們能在飛船進行空間跳躍的時候,揮動翅膀,利用氣流,截住飛船,擾亂飛船的方向跟軌跡。
場面混亂,她那會兒剛當上院長沒多久,不夠沉穩,也沒甚麼付出精神,只能護著簡妤躲在角落。
飛船上普通人居多,剩下的半覺醒者既沒有機甲,也沒有契獸,精神力也沒高到可以給異獸造成實質性傷害。
具備抵抗能力的人,很少很少,很快飛船就被迫開啟保護罩,停滯在星際虛空地界。
“保護罩破開,飛船緊急開啟特質生存艙,異獸飛進來,抓死抓傷不少人。”
慘叫,嘶吼,哀嚎,眼前一片血色。
“奇怪的是,從始至終,都沒有異獸靠近我們。”
旁邊男人怕死,一把抓住她,想推她去擋。
“你猜怎麼著?”
簡妤聽到了院長吞嚥口水的聲音。
她猜到了一些,但記憶模糊,她想不起來。
院長很快就繼續講了起來,索性簡妤就沒有開口。
“你被嚇到,驚懼下,吐了口血。見你撲到我懷裡哭,我也很害怕,只能趕緊捂住你的嘴。”
咳嗽時,血從嘴巴溢位,沾滿了她的手。
異獸爪子襲來,她下意識抬手去擋。
“那異獸像是被定住一樣,抓人的動作,立馬就僵住了。”
“我眼睛睜得很大,我確定我沒有看錯,它的肢體動作,包括它的眼神,我覺得,它在害怕我。”
軍艦支援很快,沒等她進一步確認,異獸就被一個駕馭機甲的半覺醒者趕走了。
事後,她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還以為自己很特殊,藏著掖著,誰也不告訴。
院長記得自己得意了很久,私底下又悄悄搗鼓了大半年。
黑市買進一隻小異獸,她試圖馴養,差點沒咬死她。
下午買的,半夜就跑了。
不死心,又搞了顆異獸蛋。
發現被騙,純鴨蛋。
小人物的命不值一提,後面雖然在簡妤身上發現了貓膩,但她還是沒敢聲張。
院長擺爛了:“切,我就知道這種好事輪不到我。”
簡妤汗顏。
通訊結束,院長的話彷彿還在耳邊響起。
“媽媽懷疑,你的血對異獸具有震懾作用。”
“威斯嵐接觸異獸的機會多,但媽媽希望你想清楚了,再決定要不要深入探究。”
“你凝血有障礙,這種事一定要瞞緊,非必要情況,任何人都不能說。你身體要是沒問題,媽媽倒寧願你當個小透明,偶爾給我賺點小錢就好。”
簡妤收拾心情,站起來,嘩啦啦水聲一片。
她穿上睡衣,走到外面鏡子前。
裙子到腳踝,粉膚色的荷葉花邊裙,觸感柔滑,沒甚麼多餘的配飾。
俏皮的款式,穿到她身上,多了幾分甜美,清純。
男人的審美,再來幾萬年,估計也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