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打甚麼主意?”
席鬱目送簡妤進了換衣間,視線遲遲沒有收回。
直到看不見人影,他才看向旁邊準備走的凌厭執。
“你怎麼會放心我一個人送她回宿舍?就不怕我在你走之後,直接把人藏起來?”
凌厭執眼睛下撇,一副嫌棄不屑的模樣。
“我有別的事要做。”
他就知道席鬱沒看進去許見娟發來的資訊。
人在,魂不在,腦子也丟了。
“我剛剛查了一下她室友口中的那個許少晴。”
貴族出身的許少晴,等級高,脾氣傲,好面子,易受激。
進入學院後,論壇上關於她跟盛越的那點微弱關係就傳得沸沸揚揚的。
念在他們兩家有利益牽扯,盛越沒有出面讓她太難看。
一直這樣也就算了,偏偏盛越很少搭理她,沒有對她特殊相待,還多次拒絕她的靠近。
她努力那麼久,結果還是沒有絲毫進展。
簡妤暈倒一次,就得到了她想得到的,她怎麼可能不生氣?不嫉妒?
“來幾個人慫恿一下,諷刺她兩句,她覺得丟臉,不會放過咱們寶寶的。”
凌厭執懶得跟他多說,“不管她明天想做甚麼,我都得去警告她兩句。”
“你確定她敢?這屆新生不怕你?”席鬱忘記多久沒回威斯嵐了。
他看凌厭執彷彿在看一個廢物。
如果學院論壇上拍到的人是他跟簡妤,管她甚麼晴,他倒要看看誰敢亂來。
“為甚麼不敢?總有人喜歡抱著僥倖心理,誰又能想到我們會真的在意一個特招生?”
凌厭執腦海中浮現許見娟對他的那些評價。
他眼睛眯了一下。
“許見娟對我們寶寶說的那些話,你又怎麼知道不是其他人的想法?”
席鬱沉默。
他自己也沒想到。
放在之前,如果有人說他會跟一個特招生糾纏在一起,他必定是不屑一顧的。
窗門大開,風起,原地只剩下席鬱一人。
“我換好了。”
簡妤穿著條簡約大方的淺藍色衣裙走出來。
脖頸上的項鍊被她取下收好,鎖骨精緻小巧,顯得空蕩蕩的。
她探出頭,四處張望,怎麼也找不到凌厭執的身影。
該不會是後悔了吧?
席鬱收斂情緒,大步走過來:“寶寶真好看。”
“謝謝。”簡妤彆扭地低下眼睛。
“我給寶寶換一件,寶寶還能更好看。”
席鬱輕輕地拉著她的手,步伐放小。
他打算挑選一條隆重的。
簡妤落後兩步,看著他筆直的長腿,落腳的每一步幾乎都踩在她心巴上。
很難想象,一個男人,走路都那麼帶感。
“寶寶穿這個。”席鬱挑了件禮裙,隨手拿了好幾套首飾出來。
八隻觸爪,速度也很快,唰唰唰,一連抓了八雙可搭配的鞋子。
簡妤覺得有點誇張,“我只是回宿舍收拾東西。”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往外推了推。
理由充分,她還刻意放軟了聲音。
“裙子繁瑣,不好穿。而且,挺長的,穿上我都不好走路了。”
“沒事,寶寶不會穿,我幫寶寶穿。”席鬱興致勃勃。
他手指繞過肩頭,指腹帶著薄繭,激得簡妤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她抱起裙子,繃緊身體,“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席鬱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頓了頓,眼神陰鬱。
接受了凌厭執那麼多次,為甚麼就不能接受他一次?
她似乎總是拒絕他。
席鬱手指攥緊,壓抑的晦澀心情,在看到簡妤出來的那一刻,才得到緩解。
纖細白皙的小手提著裙襬,踉踉蹌蹌走向他。
他伸出手,抱了個滿懷,鼻息瞬間被清淺的香氣裹住。
“裙子有點長。”
“沒事,我抱著寶寶走。”席鬱滿足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他攬住她的腰,伸手幫她把裙子理順。
餘光無意間‘蹭’過她的手腕,眉頭一皺。
“手環呢?”
“我怕弄壞,先放進空間戒了。”簡妤拿出來,重新戴上。
席鬱瞥見那枚空間戒,也清楚是凌厭執的東西。
他想起自己也有一枚,“一邊戴一個,丟了還有備用。”
兩隻無名指都戴上了。
簡妤抬起手打量,眼睛亮晶晶的。
以後缺錢了,就賣掉,一定很值錢!
“我會叫人去幫你找幾種低階異獸,你想試驗的話,隨時可以跟我說。”
席鬱蹲下來,左手臂彎抱住她的雙腿,緩緩站起來。
身體失衡,驟然懸空。
簡妤嚥下驚呼,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她坐在對方的手臂上,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實驗?”
“嗯。我們懷疑寶寶對異獸也有安撫作用。”席鬱耐心溫柔幫忙整理裙襬,側臉專注。
“但是寶寶給裴殷的那件衣服,味道散了,他沒辦法繼續實驗。”
席鬱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如果寶寶願意,也可以再提供給他一件外套,讓他去幫寶寶測試。”
他們討論時,故意忽略這一點,就是擔心簡妤會多想。
裴殷提出讓簡妤直面異獸,這樣測驗效果會更好。
遭到了盛越的反對。
他和凌厭執也不同意,後面裴殷就沒再提。
“裴殷說寶寶可能早就猜到了,他建議我們早點跟寶寶說,不然寶寶可能會自己偷偷找異獸。”
席鬱親了親她的臉蛋,“我不想寶寶有危險,有甚麼事,一定要跟我說,好嗎?”
“嗯。”簡妤沒敢去看他的眼睛,乖乖點頭。
她自覺將心裡那點小心思隱藏得很好。
哪怕心裡再多想法,她也習慣了以柔弱形象示人,不叫人輕易看穿。
可到頭來,他們竟然甚麼都猜到了。
那她……簡妤停止往下想。
她手指揪住裙子上的珠飾,有些不安。
席鬱抱著她,大搖大擺在學院行走。
他沒有動用魂獸力量,身影清晰可見。
那張臉太過權威,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
每年學院都會指派新人給f7帶訓,席鬱雖然剛回來,但一早就建了群。
簡單的指令,就有長長几排人開路。
“你為甚麼要叫那麼多人?”
簡妤社恐症出來了,恨不得捂住臉。
雞皮疙瘩直冒,有一種看熟人裝逼的尷尬。
“認人。”席鬱刻意放慢腳步,貪婪地環抱著她。
他也不喜歡,但環境就是這樣。
單單警告許少晴,是不夠的。
不宣佈主權,那些人就會忍不住三番四次進行試探。
最重要的是,在這之前,席鬱行蹤神出鬼沒,完全沒人注意到他的歸校。
這種情況,又怎麼會有人覺得他跟簡妤有一腿?
連個緋聞男友的頭銜都沒混上。
所以,送簡妤回宿舍的排場一定要很大。
他要給那些瞎子看清楚,站在簡妤身邊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