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妤抬了抬下巴,歪靠在凌厭執,手臂摟著他。
沉默了很久,又擔心地抬頭看他。
“院長對我很好。”
一字一句,像在強調甚麼。
“嗯,我知道。”凌厭執低頭,順勢親了親她的臉。
院長的事,他確實一早就知道,對方也的確沒那麼壞。
他沒有插手,錢而已,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那是簡妤最在乎的人,他倒寧願她一輩子都不知道。
他往席鬱那邊遞了個眼神。
兄弟間的默契還是有的,席鬱看懂了。
他覺得不解氣,“不報復回去?我的人已經控制住她了。”
“不…不報復。”簡妤一聽就忍不住緊張。
瑪麗蘇世界,最多就是斷腿斷手,傾家蕩產。
劇情中,欺負過女主的人,多多少少都是這個下場。
最嚇人的還屬那個被接了異種魚尾的男人。
一想到院長也會淪為那個下場,她還是有點害怕,“院長對我很好,錢都是我自願給的。”
她忘不了幾次病重,差點死在路上,都是院長哭著送她去的醫院。
雖然出手術室,院長很少等她,只安排人給她送吃的,回去後,話裡話外也都嫌她手術花的錢多。
情感上,她依戀院長,需要院長的情緒價值,聽她傾訴。
成本付出,類似打賞主播,她願意支付。
理智上來說,她也得有後路,監護人,以及一個家。
簡妤不想太清醒,揪著凌厭執脖頸上的項圈,手指用力到有些泛白。
沒注意到男人脖子被項圈勒得眉頭一皺,卻只低下頭,一聲不吭。
“她是孤兒院的?”裴殷仔細回想,發現腦子裡沒甚麼東西。
這兩天,他注意力全集中在那股香上。
哦,還有兩點,兼職無數,低九分。
無語,還是他無聊的時候,隨手填的一份競賽題。
裴殷想著自己昨晚的猜測,“你是幾歲到的孤兒院?小時候的事情記得清楚嗎?”
“不記得了。”簡妤搖搖頭,為了表達對裴殷的尊重,想直起身回答。
被凌厭執輕輕地摁了一下,沒甚麼力氣,她又倒了回去。
腦袋靠在左肩上,手指無意識地扒拉著凌厭執的肩膀,作為支撐點。
簡妤擔憂地觀察裴殷的神情。
不想被記仇。如果給她接上蛇尾,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小說裡怎麼寫的來著?這個時候應該示弱吧?
對,得示弱。
簡妤努力憋紅臉,抬起的眼睛瞬間泛著淚:“院長說我出生沒多久就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了。”
眼圈本來就紅,晶瑩的淚珠還在眼眶打轉,聲音怯怯的。
席鬱聽得拳頭髮硬。
他一臉嫌棄:“審犯人嗎你?嚇著我寶寶了。”
“……”
你寶寶,又不是我寶寶!
裴殷想罵人,想說盡全世界最髒的話。
最終,他選擇夾了夾嗓音,“所以,期間沒有人來認回你,你身邊也沒出現過甚麼奇怪的人,對嗎?”
他聲音像羽毛一樣輕柔,夾得喉嚨發癢。
噁心了自己,也噁心了所有人。
席鬱表情跟吃屎似的。
盛越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也變得更冷漠了,差點破防。
凌厭執連啄了幾口簡妤的唇角,才嚥下那股噁心感。
“應該沒有。”簡妤別過頭,躲了躲凌厭執的連環吻。
她忽然沒那麼怕了。
裴殷眉頭不自覺地鬆開一些。
“還有幾份對比結果沒出來,不過,我猜,她的父母,有一方,可能不是人。”
他看了眼其他人,“既然有那個院長的星腦號,先問問吧。”
他說甚麼,他說她父母有一個不是人?簡妤眼睛瞪圓,眼珠子呆愣地轉了轉。
她動動手指,發起影片通訊。
五秒鐘後,她又懵了:“院長掛了。”
“我來吧。”席鬱想到甚麼,“應該是我的人掛的。”
他發了幾個資訊過去。
知道簡妤對院長的在意程度,還刻意交待了幾句。
浮屏面板升起,貼合整面牆壁。
坐在中間的院長衣服整潔,不見絲毫狼狽。
但她神情拘謹,明顯是被人警告過。
她挽了挽頭髮,笑得溫柔,“小妤,最近還好嗎?院長媽媽很想你。”
“我……”簡妤剛張開嘴,就被凌厭執捂住嘴巴,抱著走到了角落。
他找個位置坐下,圈著她的腰,低聲誘哄:“乖,我們有話要問,等回去你再跟她聊,好嗎?”
“好。”簡妤悄悄看了一眼其他人。
席鬱坐的懸浮椅自動調節成沙發形狀。
他舉止優雅地屈著條腿,搭在椅背上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袖子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的星腦終端。
旁邊的盛越,還是情緒淡淡的,就是個淡人,看不出來甚麼。
最靠前的裴殷可能耐心不太好,坐在地上,也屈著條腿,撐著右手,表情恐怖。
他眉眼帶著戾氣,“等下,問甚麼就答甚麼。他們調查過的,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好。”院長眼神閃躲。
即使是影片對話,院長還是大氣不敢出。
偏遠星球的人根本沒機會接觸這些大人物,幾乎整個星球都是普通人,半覺醒者都少。
她對席鬱他們的瞭解,匱乏且貧瘠。
但她看得出來,這幾個人穿得很貴,也是,威斯嵐貴族學院,哪個不是有錢有勢的?
她就知道簡妤是個有本事的,單是看抱簡妤那個男人身上的穿戴,她就知道了。
“你們是想問小妤的事吧?”
席鬱不想聽廢話,直接讓她切入正題,“從她出生到她十八歲,你記得多少,說一遍。”
院長一愣,沒想到會問到那麼久遠。
她現在的視角,看不到簡妤。
思緒飄遠,臉上還是多了幾分憐愛。
“小妤是我在孤兒院門口撿到的。”
小小的一團,陽光下,白得發光。
她不知道簡妤是不是剛出生,又出生了多久,反正撿到的時候,眼睛已經睜得很大了。
圓溜溜的大眼睛,怎麼看都讓人移不開眼睛。
“養了幾天,我發現她身體很差。我怕她長大了對我沒有好處,不太想管她。但她每次呼吸變弱之後,第二天又恢復正常。”
反反覆覆,她就這麼看著,看著對方活著難受,卻又怎麼也死不掉。
“我有嚴重的基因缺陷後遺症,我辛辛苦苦養大他們,就是想讓他們給我賺錢,好讓我去黑市買那些昂貴藥劑。”
“我不想養沒用的孩子,她想活,我也想活。我不僅要給自己治病,還要給我親生女兒也爭取一條生路。”
“窮人的命不值錢,沒人願意收養她,我自己也不想付出太多,就只喂她奶,沒帶她去醫院。”
就這樣,簡妤長到了兩歲。
“聽話,可愛,懂事,她學著其他孩子,軟軟糯糯地喊我院長媽媽。”
“我帶她去了醫院,我承認自己不是心軟,只是看到了她的價值。她長得太好看了,越長越漂亮。”
裴殷沒忍住,“原來,從小就是個萬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