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三渾身篩糠一樣抖。
林大能蹲下來,用刀尖指著他的眼睛。
“你這種人,也配活著?”
他站起身,走到孩子面前。
孩子已經嚇得半昏半醒,眼神渙散,渾身抽搐。
林大能看著那張稚嫩的臉,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趙老三以為他會殺了孩子。
然後,他轉身,走回趙老三面前。
“趙老三,我給你兩條路。”
趙老三拼命點頭,眼睛裡燃起一絲希望。
那希望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會熄滅。
林大能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條,我殺了你老婆,殺了你兒子,然後殺了你。”
趙老三的眼睛瞬間瞪大,眼珠子差點迸出來。
他拼命搖頭,嘴裡發出絕望的哀嚎。
林大能繼續說。
“第二條,你自己選。”
他從腰間拔出另一把刀,扔在趙老三腳下。
那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刀刃鋒利,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你自己了斷!我放你老婆兒子走。”
趙老三低頭看著那把刀,渾身劇烈地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林大能,眼裡滿是哀求。
那種哀求,像一隻待宰的狗,在祈求主人的憐憫。
林大能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只有十秒鐘。”
“十。”
趙老三拼命搖頭。
他看向老婆兒子。老婆已經哭得不成人形,渾身癱軟在椅子上,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兒子已經暈過去了,歪著頭,一動不動。
“九......八......”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混著鼻涕,流了滿臉。
他低下頭,看著那把刀。
“三......”
趙老三抬起頭,看了老婆兒子最後一眼。那一眼裡,有不捨,有愧疚,有絕望,有說不清的一切。
“二。”
他閉上眼睛,眼皮劇烈地跳動,“我......我選二。”
林大能滿意點頭,而後給趙老三鬆綁。
趙老三撿起匕首,他不捨的看了一眼老婆孩子,而後猛地舉起刀......
但沒有刺向自己。
他猛地轉身,刀尖刺向林大能!
他要用最後的機會,拼一把!
林大能早有準備。
他側身一閃,躲過這一刀。
同時,他手裡的德國開山刀猛地一揮——
刀光閃過。
趙老三的手,齊腕斷了。
那隻握著刀的手,連同那把匕首,一起掉在地上。
鮮血從斷腕處噴湧而出,像開啟的水龍頭,瞬間染紅了地面。
“啊——!”
趙老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疼得在地上打滾。
他的斷腕處血肉模糊,白骨森森,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他滾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滾著,叫著,像一隻被宰殺的豬。
林大能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滿地打滾,眼裡沒有一絲同情。
沒有一絲。
只有冰冷。
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這種人,到死都想著害人。”
他轉身,走到女人和孩子面前。
女人拼命往後縮,但被綁著,動不了。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裡滿是恐懼。她已經嚇得說不出話,只是渾身發抖。
林大能蹲下來,用刀割斷他們身上的繩子。
“走吧。”
他輕聲說。
女人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滾!”
林大能又說了一遍。
女人終於反應過來。她掙扎著站起來,腿軟得站不穩,扶著牆才勉強站住。
然後她撲向兒子,抱起他,踉蹌著往外跑。
跑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林大能一眼。
那一眼裡,有恐懼,有感激,也有說不清的複雜。
然後,她消失在夜色中。
林大能轉過身,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慘叫打滾的趙老三。
他走過去,蹲下來。
趙老三已經滾得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得像紙。
失血過多,他的掙扎越來越弱,叫聲越來越小。
林大能看著他,一字一頓。
“趙老三,你知道我那些兄弟臨死前在想甚麼嗎?”
趙老三已經沒有力氣回應,只是微微抽搐著,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林大能點點頭。
“他們在想,為甚麼出賣他們的人,還能活著。”
他站起身,舉起刀。
“現在,你可以下去問他們了。”
刀光閃過。
趙老三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的頭,滾落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血,從頸腔噴湧而出,濺了林大能一身。
林大能站在那具屍體前,看著滿地的血,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進黑暗。
身後,那間破舊的屋子裡,只剩下一個斷了頭的人,和滿地的血。
血,在地上蔓延,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湖泊。
映著那盞昏黃的燈,詭異而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