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劃破蔚藍的海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航跡,駛向那片被稱作“星寂之海”的神秘海域。
初入這片海域時,與外界並無太大不同。但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景象開始逐漸變得詭異。天空彷彿永遠蒙著一層淡淡的灰色薄紗,陽光變得晦暗不明。海水的顏色也從明亮的蔚藍逐漸轉為深邃的、近乎墨藍的色澤,彷彿下面隱藏著無底的深淵。
最顯著的變化,是星辰之力。這裡的星辰之力異常活躍,卻又帶著一種紊亂和死寂交織的矛盾感。林晚能感覺到,懷中的星辰鑰在不斷輕微震顫,既像是在歡呼回歸,又像是在警惕著甚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如同金屬和臭氧混合的奇異味道,那是高度凝聚且不穩定的星辰能量與虛空能量混合的氣息。
《九天星辰訣》在此地自動加速運轉,貪婪地汲取著周圍濃郁的星辰之力,但林晚必須小心翼翼地過濾掉其中那些狂暴、紊亂的部分,以免對經脈和星辰界造成損害。這也使得她的靈力消耗比平時更大。
慕容楓也感受到了壓力,他的劍道至純至剛,與此地混亂的能量環境有些格格不入,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來抵禦外界能量的侵蝕。
“此地果然名不虛傳。”慕容楓看著靈舟防護光罩外偶爾掠過的一道道細微的、扭曲的空間波紋,神色凝重。那些空間波紋看似無害,但若不小心撞上,恐怕連人帶船都會被撕開。
林晚全力催動星辰鑰,以其為核心,在靈舟外圍又佈下了一層柔和的星辰光暈。這層光暈彷彿擁有靈性,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撫平周圍紊亂的星辰力場,引導靈舟避開那些明顯的空間裂縫和能量亂流,航行頓時平穩了不少。
【叮!宿主利用星辰鑰穩定周邊力場,對星辰法則理解加深!《九天星辰訣》熟練度提升!星塵+500!】
航行數日,除了應對愈發惡劣的環境,他們也遭遇了幾次襲擊。有潛伏在深海中、突然躍出、長滿骨刺、能噴射腐蝕性水箭的“裂骨箭魚群”;有善於偽裝成礁石、揮舞著巨大螯鉗、力量足以掀翻靈舟的“巨螯巨蟹”;甚至有一次,他們被一片突然出現的、能吞噬神識和靈力的灰色迷霧所籠罩,迷霧中傳來無數惑人心神的低語,幸好林晚及時以星辰鑰綻放星輝,才驅散了迷霧,驚走了藏在其中的“噬魂水母”。
這些海獸普遍實力在金丹到元嬰不等,憑藉地利和詭異能力,極難對付。兩人不得不輪流操控靈舟和應對襲擊,精神始終處於緊繃狀態。
這一日,靈舟正航行在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天空那灰色的薄紗似乎淡了一些,能隱約看到後方正常的藍天。就在兩人稍微放鬆警惕之時——
嘩啦!
前方不遠處的海面突然炸開一道巨大的水花!一道窈窕的身影伴隨著空靈縹緲的歌聲,躍出水面,輕盈地落在了一塊突兀的海中礁石之上。
那是一位女子,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位鮫人。
她有著一頭如同海藻般濃密的蔚藍色長髮,肌膚白皙勝雪,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五官精緻絕倫,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空靈之美。她的耳朵略尖,耳後有淡淡的腮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部以下,並非雙腿,而是一條覆蓋著晶瑩藍色鱗片的修長魚尾,此刻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打著礁石下的浪花。
她手中握著一柄由珊瑚和珍珠打造的法杖,周身散發著強大而柔和的水靈與星辰之力波動,其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
鮫人女子那雙如同最純淨藍寶石般的眼眸,帶著好奇與審視,落在了林晚和她手中的星辰鑰之上。那空靈的歌聲也停了下來。
“陸地的行者,身懷星辰信物之人,為何闖入我星寂海族的領域?”她的聲音如同海浪拍岸,清冷而悅耳,直接響在林晚和慕容楓的識海中。
林晚心中微凜,示意慕容楓稍安勿躁,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林晚,並非有意闖入貴族領域。只因受星辰鑰指引,需前往海域深處,尋找一座上古陣眼,關乎此界存亡之大事,還望行個方便。”
“星辰鑰……上古陣眼……”鮫人女子喃喃自語,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與複雜之色,“你說的是……‘歸墟星陣’的核心嗎?”
歸墟星陣?林晚心中一動,這名字與她從母親傳承和星辰鑰中得到的資訊吻合,看來這鮫人族確實知曉內情。
“正是。前輩知道此陣?”林晚態度恭敬了幾分。
鮫人女子微微頷首,魚尾輕輕擺動:“我族世代守護星寂之海,關於歸墟星陣的傳說,自然知曉。那是上古時期,眾星君為鎮封大恐怖而佈下的絕世大陣,其核心陣眼,確實就在這片海域的最深處——‘歸墟之眼’。”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但是,歸墟之眼乃是我族聖地,亦是封印的關鍵所在,豈容外人輕易靠近?更何況,近千年來,歸墟之眼的封印漸趨不穩,時有詭異黑氣溢位,汙染海域,侵擾我族子民。我等懷疑,與外界頻繁活動,試圖靠近聖地的行為有關。”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晚:“你們,又如何證明自己不是那試圖破壞封印的惡徒?而非其所言的救世之人?”
林晚能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戒備與不信任。這也難怪,畢竟她們是陌生闖入者,空口無憑。
她略一沉吟,決定展現出一些誠意。她將星辰鑰平託於掌心,緩緩催動。完整的星辰鑰散發出溫和而浩瀚的星辰光輝,那光芒中正平和,帶著淨化與秩序的氣息,與這片海域紊亂的星辰之力形成鮮明對比,更與那鮫人女子提及的“詭異黑氣”截然不同。
同時,她運轉《九天星辰訣》,精純的星辰界力透體而出,在她身後形成一片微縮的、緩緩旋轉的星雲虛影,散發出古老而正統的星辰道韻。
“此乃完整的星辰鑰,以及上古星殿正統傳承《九天星辰訣》。”林晚朗聲道,“我等前來,並非為了破壞,而是為了重啟大陣,加固封印,對抗那被鎮封的‘虛無之主’!此乃我守門人一脈之使命!”
感受到那精純浩然的星辰氣息,以及林晚話語中的真誠與那股肩負使命的決然氣勢,鮫人女子眼中的戒備稍緩,但並未完全消失。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遠處的海面突然劇烈翻騰起來,一股陰冷、汙穢、帶著強烈吞噬意志的氣息由遠及近,迅速蔓延而來!那片海域的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如墨,無數海魚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瞬間被腐蝕成白骨!
“是‘虛無瘴氣’!又爆發了!這次規模好大!”鮫人女子臉色驟變,再也顧不得盤問林晚,手中珊瑚法杖一頓,一道柔和的藍色光波擴散開來,試圖阻擋那蔓延的黑色瘴氣。
然而,那黑色瘴氣極其霸道,藍色光波與之接觸,竟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被侵蝕消融!
“不好!它朝著‘明珠貝場’去了!那裡有我族許多幼崽和未孵化的卵!”鮫人女子驚呼,語氣中充滿了焦急。
林晚與慕容楓對視一眼,瞬間做出了決定。
“前輩,讓我們助你一臂之力!”林晚清叱一聲,手持星辰鑰沖天而起!璀璨的星輝自鑰身爆發,如同利劍般射向那蔓延的黑色瘴氣!
“九天星辰,煌煌天威!淨化!”
星輝所過之處,那汙穢的黑色瘴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嘶鳴,迅速消融、退散!星辰鑰的淨化之力,對於這種“虛無”衍生出的汙染,效果顯著!
慕容楓也同時出手,劍氣如長虹貫日,至陽至剛的劍意斬入瘴氣核心,將其凝聚的意志暫時擊潰!
有了兩人的加入,那來勢洶洶的虛無瘴氣很快被遏制、淨化。一片珍貴的、佈滿了巨大彩色貝殼的淺海區域得以保全,可以看到一些小小的鮫人幼崽和散發著生命波動的鮫人卵在貝殼中安然無恙。
鮫人女子看著被保全的貝場,長長鬆了口氣,再看向林晚和慕容楓時,眼神中的戒備終於化為了感激與認可。
她游到林晚面前,鄭重地行了一個奇特的古禮:“星寂海族,巡海使·汐月,感謝二位援手之恩。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她抬起頭,藍寶石般的眼眸中充滿了堅定:“你們的力量,確實能剋制那邪惡的瘴氣。或許……你們真的是預言中提到的,能幫助我族穩固聖地、驅散黑暗的‘星耀者’。”
“我,巡海使汐月,願為你們引路,前往‘歸墟之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