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頭給的三本書,如同在林晚面前開啟了三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基礎符籙詳解》圖文並茂,詳細闡述了符籙的原理、基礎符文結構、繪製手法以及各種常見低階符籙(如清潔符、輕身符、小火球符)的製作方法。
《常見靈草圖譜》則記錄了數百種一、二階靈草的形態、習性、藥性以及採摘保管注意事項,配圖精美,註解詳盡。
《低階陣法入門》最為深奧,涉及靈氣引導、符文勾連、方位測算等基礎知識,雖只是入門,卻也讓人頭暈目眩。
這三本書,顯然並非大路貨色,其內容之紮實、見解之獨到,遠超雜役弟子能接觸到的層次。馬老頭的這份“隨手”饋贈,份量極重。
林晚如獲至寶。在修煉《混沌訣》、練習劍招和摸索法術之餘,所有時間都沉浸在了這三本書中。
她首先鑽研的是《基礎符籙詳解》。相比於煉丹佈陣,制符門檻相對較低,所需材料也簡單——只需符紙、符墨和一支符筆。而符紙符墨,恰好可以用那些蘊含靈氣的廢渣嘗試製作!
她挑選出一些質地相對細膩、蘊含木系或土系靈氣的藥渣,搗碎研磨,加入靈泉水調和,反覆試驗配比,最終勉強制成了一種顏色晦暗、靈氣微弱的“廢渣符紙”。又以某種妖獸血廢棄料混合礦物廢渣,搗鼓出一種效果堪憂的“廢渣符墨”。
沒有符筆,便削尖一根堅硬的獸骨,勉強替代。
然後,她開始在那些粗糙的符紙上,練習繪製最基礎的“清潔符”。
過程慘不忍睹。符文結構看似簡單,實則對靈力輸出的穩定性和筆觸的精準度要求極高。她的混沌靈力難以精細控制,不是靈力中斷導致符文失效,就是靈力過猛直接炸燬符紙。
浪費了無數“心血”製成的符紙符墨,得到的只有一堆堆焦黑破碎的失敗品。
但她心志堅韌,毫不氣餒。失敗了就總結教訓,調整靈力,繼續嘗試。漸漸地,她繪製出的符文開始有了一絲微弱的靈光,雖然離成功依舊遙遠,但對靈力的掌控力卻在練習中不斷提升。
同時,她也瘋狂吸收著《常見靈草圖譜》的知識。每日處理藥渣時,不再是簡單的攤曬,而是會仔細辨認其原本的靈草形態,對照腦海中的圖譜,記憶藥性。
她發現,許多廢渣中,其實殘留著未被完全榨乾的靈草碎片。她小心翼翼地收集起那些相對完整的葉片、根莖,分類儲存。這些,或許日後能派上用場。
至於《低階陣法入門》,她暫時只能理解最粗淺的部分,比如如何利用靈石簡單佈置一個隔絕氣息或預警的小陣法。她在石屋周圍嘗試佈置了一個最簡單的“警示陣”,效果聊勝於無,卻讓她對靈氣的流動有了更深的理解。
知識在積累,技能在緩慢提升。但她深知,這些輔助手段雖重要,根本仍在於修為和資源。
這一日,她看著空間裡那三株長勢越發喜人、葉片銀斑璀璨、寒氣逼人的冰須草,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煉丹!
冰須草是煉製“冰心丹”的主材,而冰心丹對於平息心魔、鎮定心神頗有奇效,正是她目前修煉《混沌訣》、時常需對抗各種負面情緒和痛苦時所急需的!
雖然只有三株,雖然她毫無經驗,雖然那捲殘缺的赤陽丹方早已證明煉丹之難,但擁有靈泉和這方神秘空間的她,總覺得可以一試!
衝動一旦產生,便難以壓下。
她取出那口熬製藥膏的破舊瓦罐,仔細清洗乾淨,權當丹爐。又根據冰須草的藥性和圖譜上的零星提示,挑選出幾種屬性溫和、可能起到輔助調和作用的廢渣碎片(權當輔藥),以及一小塊蘊含純淨水靈氣的廢棄礦石(權當替代品)。
材料簡陋得可笑,但她神情肅穆,如同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在靈泉邊盤膝坐下,將瓦罐置於面前。她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常見靈草圖譜》中關於冰須草處理方法的描述,以及那捲赤陽丹殘方上模糊的“文火慢煉”、“靈力孕化”等字眼。
首先,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冰須草銀光閃閃的葉片,投入瓦罐。然後依次放入那些充當輔藥的廢渣碎片和礦石。
沒有地火,她便伸出右手,懸於瓦罐之上,嘗試調動體內那微薄的火系靈力,凝聚於掌心,小心翼翼地烘烤罐底。
指尖冒出的火苗微弱而不穩定,時大時小,溫度難以掌控。瓦罐受熱不均,很快傳來焦糊味。
第一次嘗試,失敗。冰須草葉片化為黑灰。
林晚毫不氣餒,清理瓦罐,總結教訓。第二次,她更加小心地控制火候,同時分出一絲神識探入罐中,感受著藥材的變化。
然而,不同屬性的廢渣碎片在加熱下能量衝突,突然“噗”的一聲輕響,炸出一小團黑煙,再次失敗。
第三次,第四次……
空間裡瀰漫起陣陣焦糊味。珍貴的冰須草葉片被不斷消耗,很快只剩最後一片。
林晚額頭佈滿汗珠,精神力高度集中帶來的疲憊陣陣襲來。但她眼中執拗的光芒卻愈發熾盛。
最後一次!必須成功!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閉目調息,將狀態恢復到最佳。然後,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滴入一滴靈泉水!
清澈的靈泉水滴入瓦罐,與最後一片冰須草葉片和那些廢渣碎片接觸的瞬間,異變發生!
所有材料彷彿被無形的手梳理過一般,狂暴衝突的能量瞬間變得溫順,在靈泉水的中和下,開始緩慢融合!一股奇異的、混合著冰涼與溫潤的氣息瀰漫開來!
林晚心中一喜,不敢怠慢,全力維持著掌心的微弱火苗,同時運轉《混沌訣》,將一絲混沌靈力緩緩注入瓦罐,嘗試著進行“靈力孕化”。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她需要時刻感知罐內藥力的每一分變化,及時調整火候和靈力輸入。
時間一點點流逝。
瓦罐內,各種雜質在靈泉水的洗滌和混沌靈力的作用下,緩緩被剔除,剩下的精華部分開始交融,漸漸凝聚……
就在丹藥即將成型的剎那,林晚因為持續消耗,心神微微一渙散,火候瞬間失控!
“嗤——!”
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猛地竄出!
林晚臉色一白,心中哀嘆:又失敗了!
她沮喪地收回手,看向瓦罐。罐底躺著幾顆焦黑扭曲、毫無光澤的殘渣,顯然已經廢了。
果然……煉丹沒那麼簡單。
她嘆了口氣,正準備清理失敗現場,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幾顆焦黑殘渣的旁邊——
只見那裡,竟然靜靜地躺著兩顆僅有米粒大小、顏色灰白夾雜、表面坑坑窪窪、卻隱隱散發著一絲微弱冰涼氣息的……小藥丸?
這是……成丹了?
林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那兩顆“丹藥”。
觸手冰涼,質地粗糙,賣相難看至極,與圖譜上描述的圓潤瑩白的冰心丹天差地遠。而且其中蘊含的藥力微弱而混亂,似乎還摻雜了不少未知雜質。
這頂多算是……半成品?或者連半成品都算不上?
但無論如何,它們確實蘊含著一絲冰心丹應有的冰涼藥性!是在她最後那次注入混沌靈力和靈泉水後,意外凝結出來的!
失敗中的微小成功!
林晚看著掌心那兩顆醜陋的“小泥丸”,心中五味雜陳。有失望,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希望!
她證明了這條路是可行的!利用靈泉和混沌靈力,她竟然真的能從廢料中提煉出具備藥性的東西!
雖然過程慘不忍睹,成果也拿不出手,但這無疑是一個零的突破!
她毫不猶豫地將其中一顆“小泥丸”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冰涼氣息散開,瞬間撫平了她因長時間集中精神而帶來的煩躁和疲憊,心神為之一清!
有效!雖然效果可能只有真正冰心丹的百分之一,還可能有未知副作用,但它確實有效!
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她看著瓦罐裡那些焦黑的殘渣和僅剩的兩顆“成果”,又看了看那株只剩下光禿禿莖稈的冰須草,眼中充滿了灼熱的光芒。
焦糊與成丹並存。
失敗與希望共生。
她的煉丹之途,或者說,她的“廢渣利用術”,就在這一次次爆炸和焦糊中,艱難地邁出了第一步。
前路漫漫,但她已看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