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熱河上空,澄澈的藍天如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銀灰色的‘五爺’戰鬥機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雄鷹,展開平滑的機翼平穩盤旋。
機翼劃過天幕時,留下幾道纖細而清晰的航跡雲,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城門附近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藍色的工裝與灰色的軍裝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湧動的人潮。
每個人都仰著頭,脖頸繃得筆直,雙手高高揮舞著,有的還舉著寫有“戰機,長空,翱翔”的簡陋木牌。
歡呼聲、吶喊聲此起彼伏,像浪潮般直衝雲霄,震得人耳膜發顫。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對飛機的恐慌,只有難以抑制的喜悅與自豪。
那是親眼見證自家飛機翱翔藍天的滾燙激動,是看到民族航空工業在這片貧瘠土地上生根發芽的深切期盼。
每一雙眼睛裡都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那是希望的顏色。
“飛起來了!真的穩穩飛起來了!”
一位頭髮花白、臉上刻滿皺紋的老工人,雙手緊緊抓住身邊年輕工友的胳膊,激動得熱淚盈眶,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卻依舊死死盯著天空中的戰機。
“咱們自己造的啊!不借助洋人一點幫忙,完完全全是咱們自己敲出來、拼出來的!”
“這效能,這模樣,不比那些洋人的飛機差!”
“以後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再也不用怕別人卡咱們的脖子了!”
“這可是咱的第一架戰鬥機啊!是咱們的‘五爺’!”
旁邊的年輕工人漲紅了臉,揮舞著拳頭,聲音因為亢奮而有些嘶啞。
他身邊的幾個工友也跟著齊聲吶喊:“有了這大傢伙,小鬼子的飛機再敢來囂張,咱們就能把他們揍下來!”
“熱河的天空,咱們自己守得住!咱們國家的天空,也能靠自己守護了!”
“多虧了江司令!多虧了榮先生!還有趙廠長和蘇技術員他們!”
人群中,一個穿著工裝、身上還沾著機油的工人高聲喊道。
“沒有江司令的決斷和支援,咱們連造飛機的念頭都不敢有。”
“沒有榮先生慷慨解囊,咱們連最基本的材料都湊不齊。”
“沒有趙廠長和蘇技術員沒日沒夜地鑽研,這飛機也不可能這麼快造出來!”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一片震天的附和聲。
“江司令威武!”
“榮先生仗義!”
“趙廠長、蘇技術員辛苦了!”
吶喊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久久迴盪在熱河的上空。
不遠處的土坡上,果黨觀摩團的眾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徹底傻眼了。
何應親作為帶隊的大佬,平日裡向來沉穩持重。
此刻卻下意識地扶住了身邊計程車兵,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聲音發顫地問道:“這……這是甚麼情況?”
“他們怎麼……怎麼不僅不害怕,還圍著飛機歡呼?”
“這不合常理啊!”
杜明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天空中盤旋的戰機,又快速掃過下方歡呼雀躍的人群,語氣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看樣子確實不對勁。”
“若是敵機襲擊,他們早該四散奔逃、組織防禦了,可你看他們的模樣,個個喜氣洋洋的,倒像是……像是在迎接甚麼凱旋的英雄,在慶祝甚麼大喜事。”
“迎接?迎接這架來路不明的飛機?”戴力臉上一貫的陰鷙被徹底的震驚取代。
“難道說,這架飛機不是來襲擊獨立縱隊的?那它是來幹甚麼的?”
“而且這飛機的型號,我從未見過,既不是日軍的,也不是我們中央軍的,更不是美軍的常用機型。”
就在這時,一位戴著金邊眼鏡、平日裡負責情報分析的參謀總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緩緩說道:“難不成,這是……這是他們自己的飛機?”
“不然他們不可能這麼高興,這麼自豪!”
“啊!”
這話一出,觀摩團的所有人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一般,瞬間目瞪口呆。
一個個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荒謬”與“難以置信”。
自己的飛機?
一個連像樣的工業基礎都沒有的地方武裝,居然能造出如此先進、如此威武的戰鬥機?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所有人的認知,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
愣了足足有五六秒,何應親才猛地回過神來,急促地揮了揮手:“快!我們過去看看!一定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行人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裡的體面,快步朝著城門處的人群走去,腳步都有些踉蹌。
此時。
天空中的‘五爺’戰鬥機已經調整好姿態,緩緩降低高度,機翼微微傾斜,朝著不遠處的臨時跑道平穩滑翔而去。
跑道邊緣,江晨、榮石、趙天明、蘇華以及毛熊代表伊萬諾夫等人並肩而立。
個個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
榮石這位平日裡沉穩內斂、喜怒不形於色的商界大佬。
此刻也忍不住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筆挺的西裝,眼神緊緊鎖定著正在降落的戰機,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神裡滿是欣慰。
他的寄託,他的信任,終究沒有白費。
趙天明更是激動得來回踱步,雙手不停地搓著,眼眶微微泛紅,眼角甚至滲出了幾滴淚水。
他時不時抬手擦一下,卻怎麼也擦不完,這架飛機,凝聚了他和工人們無數個日夜的心血,多少個不眠之夜的鑽研,多少次失敗後的重新振作,終於換來了此刻的成功。
蘇華作為技術骨幹,站在原地,雙手微微握拳,臉上是滿滿的欣慰與驕傲。
那些畫了又改、改了又畫的圖紙。
那些反覆除錯、精益求精的零件。
那些為了攻克技術難關而進行的激烈討論,此刻都有了最圓滿的回報。
伊萬諾夫則抱著胳膊,臉上帶著讚歎的笑容,眼神裡滿是對這架戰機的欣賞。
“嗤……”隨著一聲尖銳的摩擦聲。
‘五爺’戰鬥機的輪胎穩穩接觸地面,捲起少許塵土。
隨後速度逐漸放緩,穩穩地停在了跑道的盡頭,引擎的轟鳴聲由強轉弱,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陽光灑在銀灰色的機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頭剛剛完成巡視的雄獅,安靜地匍匐在那裡。
艙門緩緩開啟,飛行員李衛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矯健地跳了下來。
隨手摘下飛行帽,露出滿是汗水卻依舊精神抖擻的臉龐,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額頭上,卻絲毫掩蓋不住他眼中的光芒。
“啪啪啪……”
幾乎在戰機停穩的瞬間,全場就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歡呼聲再次如浪潮般湧起,比之前更加熱烈。
“我們成功了!我們造出能飛的飛機了!”
“‘五爺’太厲害了!”
工人們和戰士們簇擁著圍了上去,有的遞上毛巾,有的遞上水壺,熱情地呼喊著。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李衛國撥開人群,快步走到江晨面前,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報告司令,飛行員李衛國試飛完畢。”
“‘五爺’戰鬥機各項效能指標均達到設計要求,請指示!”
江晨滿意地點了點頭,走上前拍了拍李衛國的肩膀,笑容滿面:“嗯,很不錯,試飛非常成功!”
“李衛國同志,你開創了先例啊,你是第一個駕駛咱們國產飛機上天的飛行員。”
“這份榮譽,屬於你,也屬於我們每一個人!”
李衛國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再次敬禮:“謝謝司令!這都是您給我的榮譽,也是組織對我的信任!”
“我等誓死追隨司令,報效祖國!”
“哈哈,說得好!”江晨大笑一聲,轉身對著眾人說道:“咱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隨後又看向李衛國,“來,給大傢伙說說,駕駛咱這‘五爺’的感受!”
李衛國挺直胸膛,胸膛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語氣中滿是難以抑制的自豪:“報告司令,還有各位同志!”
“這架‘五爺’戰鬥機,駕駛體驗簡直太棒了,超出了我的預期!”
“它的機動性遠超我之前駕駛過的任何一款戰機,不管是日軍的零式,還是咱們之前繳獲的美式戰機,都比不上它!”
“操縱桿的響應特別靈敏,力道反饋也恰到好處,無論是空中翻轉、連續橫滾。”
“還是大角度俯衝、急速拉昇,動作都極為流暢,完全沒有絲毫滯澀感,就像自己的手臂一樣靈活。”
“油門推力更是十足,輕輕一推油門,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強勁的動力從機身傳來,爬升速度快得驚人,比零式戰機至少快了一半。”
“火力方面更是沒話說,炮彈的鎖定系統特別精準。”
“只要鎖定目標,發射後幾乎不會失手,命中時的爆炸威力也極大,剛才測試時,靶標瞬間就被炸成了碎片。”
“航空機槍的火力也很密集,射速快、威力足。”
“而且最關鍵的是,就算在高速機動、大幅度轉彎的過程中,火力依舊穩定,做到了隨叫隨到!”
“在空中纏鬥時,我能明顯感覺到它的優勢,轉彎半徑小,提速快,變向靈活。”
“要是真和零式戰機遇上,完全能壓制住對方,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眾人聽完,一個個都露出了無比羨慕的神情,紛紛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我的天,這麼厲害?簡直是空中利器啊!”
“要是能上去開一圈,就算讓我少活十年都願意!”
“有了‘五爺’這樣的戰機,以後小鬼子再敢派飛機來轟炸,咱們就能直接升空迎戰,把他們揍得落花流水!”
“再也不用被動挨打了!”
趙天明更是激動地拍著大腿,說道:“我就知道,咱們的心血沒白費!”
“這‘五爺’,就是咱們的底氣!”
這時,伊萬諾夫主動走上前來,對著江晨和眾人豎起了大拇指,用流利卻帶著些許口音的中文說道:“江司令,李同志,我必須要再次鄭重地稱讚這架‘五爺’戰鬥機。”
“它太出色了,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從專業角度來看,它的各項效能都達到了世界先進水平。”
“首先是火力系統,極為優秀,霹靂空空導彈的制導精度和爆炸威力。”
“不僅遠超日軍的同類武器,就算和我們毛熊的炮彈相比,也毫不遜色。”
“航空機槍的射速和火力密度,也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持續火力輸出穩定,能有效壓制地面目標和空中輕型目標。”
“其次是機動性,全動平尾的設計非常巧妙,讓它在低速和大迎角狀態下依舊能保持極佳的穩定性,不會出現失控的情況。”
“拉昇速度比日軍的零式戰機快了近30%,從地面起飛到爬升到一千米高度,比零式戰機少用近十秒,這在空戰中是極為關鍵的優勢。”
“最大飛行速度也領先零式戰機約80公里/小時,意味著它既能快速追擊敵人,也能在不利情況下迅速脫離。”
“更難得的是,它的結構設計非常合理,採用的半硬殼式結構。”
“在保證機身剛性的同時,有效減輕了重量,航程也比零式戰機更遠,零式戰機的航程大約是2200公里。”
“而‘五爺’的航程能達到2500公里以上,續航能力更強。”
“綜合來看,‘五爺’戰鬥機在火力、機動性、速度和航程等多個方面,都全面超越了日軍的零式戰機!”
“‘五爺’,太厲害了!它絕對是一款優秀的戰鬥機!”
“啪啪啪……”
全場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啪啪啪……”
全場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自豪與喜悅。
然而,就在這熱烈的氛圍中,江晨等人敏銳地注意到。
一群穿著筆挺黃呢軍裝、氣質不凡的人正緩緩靠近,為首的人身形挺拔,面容嚴肅,正是何應親。
江晨等人微微一愣,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停下了歡呼。
江晨向前一步,眉頭微微挑起,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來人,開口問道:“你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