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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就是這個味兒

2026-01-01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木菩珠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茫然。

“可如今……”

她抬起頭,看向林珺然,那雙總是清澈平和的眼眸裡,第一次在林珺然面前,流露出清晰的、近乎孩童般無措的迷茫:

“禁制消失了。徹底地、連同那個世界一起,沒了。師尊他們的屍骨回來了,是好事。宗門重建了,弟子們茁壯成長,也是好事。”

“可貧尼……貧尼再沒有地方可去,沒有仇敵可尋。”

沒有血可償。

沒有恨可消。

她微微闔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貧尼這段時間,在後山打坐,誦經,試圖平息心緒。可心裡卻好像被掏空了一大塊。誦經千遍,心經萬卷,不夠,遠遠不夠。”

“可貧尼也不知道,除了復仇,除了這件事,自己還能做甚麼,還該做甚麼。”

她睜開眼,看向林珺然,那眼神裡的迷茫幾乎要溢位來:

“天一宗如今發展得如此好,全都是你的功勞。宗門不需要貧尼做甚麼,弟子們都很優秀。”

“可是珺然,你說,貧尼是不是很沒用?宗門沒有付出甚麼,就連報仇,都報得如此虛無。”

“連仇人都找不到,連恨都不知道該恨誰。”

林珺然收起了臉上所有的玩笑神色,坐直了身體。

她看著眼前此刻彷彿失了劍鞘、茫然四顧的師叔,心裡那點因被打擾而生的煩躁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唏噓。

還有一絲心虛。

畢竟,域外魔界的消失,和她有直接關係。

她讓十七吸光了那個世界的所有能量和物質,就是因為擔心有朝一日木菩珠真的修煉到了渡劫期,穿越過去卻發現域外魔界早就變成了一片死地。

萬一承受不住,道心破碎,那她還得揹負這個因果。

可是,禁制突然消失,對木菩珠好像也不是甚麼好訊息。

哪怕同門的屍骨返鄉,可是靈魂卻因為不被域外魔界承認,在隕落的時候便已經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這仇,確實報得虛無。

“師叔——”

林珺然的聲音也放得柔和,帶著她少有的認真:

“您怎麼會沒用?您為了這個目標,堅持了幾千年,這份心志,這份毅力,整個修仙界有幾人能及?”

“您從築基期,一路修到大乘期,中間歷經多少艱險,度過多少劫難?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成就。”

她斟酌著詞句,不想讓安慰顯得蒼白。

可她也知道,旁人的安慰,註定蒼白無力。

對一個堅持了數千年目標的人來說,目標的消失,比目標的遙遠更可怕。

木菩珠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充滿了澀然:

“天意?因果?貧尼修佛,卻也勘不破這不了了之的因果。只覺得前路斷了。前面是懸崖,後面是絕路,進退不得。”

“斷了嗎?”

林珺然忽然反問,她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狡黠又充滿煽動性的光芒。

木菩珠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師叔,只是禁制消失了而已。這隻能說明,那個世界不再與咱們的世界相連,並不意味著它消失了,不是嗎?”

但其實它就是消失了。

木菩珠一怔。

林珺然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發出“砰”的一聲:

“所以,您怎麼能就此停下?您應該立下更宏大的志願。努力修行,勇猛精進。不僅要渡劫,更要得道成仙!”

但是,這個世界並不能真的讓修士得道成仙。

“甚至,超越仙的界限,達到那傳說中的境界,真正踏破虛空,橫渡萬界!”

自然,這也不可能實現。

除非木菩珠也有一個像十七那樣的系統。

林珺然目光灼灼地盯著木菩珠,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狂熱的火焰:

“到那時,諸天萬界在您眼中再無秘密。您可以親自去找!去找那個域外魔界,如果它還存在的話;去找類似的邪惡世界,如果它們存在的話。”

“您可以親手了結這段因果,用更偉大的方式,不僅僅是復仇,而是守護,守護所有可能被魔物侵害的世界!”

一番話,說得林珺然自己都有些熱血沸騰,主要是說high了。

總之,只要餅畫的夠大,聲音足夠激昂,就行了!

先把人從死衚衕里拉出來再說!

至於那個世界消失的真相,等到木菩珠大限將至的那天,林珺然會告訴她的。

不是怕木菩珠會找她麻煩,只是,域外魔族的消失,太輕易了。

域外魔界的消失,也太輕易了。

就好像,好像……

一個人寒窗苦讀幾十年,不停的復讀,宵衣旰食,用了自己畢生的努力,終於吊車尾考進了首都大學。

然後在大學裡遇見了自己剛剛出生的小侄女,她被聘為了首都大學的校長。

更何況木菩珠努力的不是十幾年,是三千多年,三千多年啊!

道心能不崩嗎?

木菩珠徹底被林珺然這番天馬行空的言論震住了。

那雙清澈眼眸中的迷茫,被驚愕、思索,以及一絲被強行點燃的、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火光所取代。

踏破虛空?

橫渡萬界?

了結因果?

這目標何其狂妄,何其渺茫,卻又何其令人心潮澎湃。

雖然前路依舊是迷霧重重,但視野陡然開闊,不再侷限於腳下那一方死水。

好像……

好像真的可以這麼想?

如果真的能修煉到那種境界,如果真的能踏破虛空,那是不是真的可以找到域外魔界?

或者找到類似的邪惡世界,完成復仇的執念?

甚至,像珺然說的,不僅僅是復仇,而是守護?

木菩珠的心,被這番話攪動得波瀾起伏。

數千年來,她第一次把目光投向那麼遙遠的地方。

看著木菩珠眼神的變化,林珺然心中暗喜。

有效果!

她立刻趁熱打鐵,臉上堆起最乖巧、最好學的笑容,話鋒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當然了,師叔,宏偉目標也需要腳踏實地,一步步來。在這個過程中,心境平和、陶冶性情也至關重要!”

“您看您最近心緒不寧,正是需要一些高雅藝術來舒緩調節!”

她雙手合十,做出懇求狀,眼睛眨巴眨巴,像只討食的小貓:

“所以,親愛的木師叔,您看……您能不能抽空,指點指點弟子我彈彈琴?或者吹吹簫?”

“正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我覺得,只要我勤加練習,有您這樣的名師指導,我的演奏必然會提升一大階。”

“師叔,我一直覺得我定然能成為一介音修大能!當然了,這也是我的孝心嘛,順便也陪您解解悶兒!”

林珺然說得情真意切。

木菩珠:“……”

木菩珠剛剛被踏破虛空尋仇論衝擊得心神搖曳,下一秒就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她瞬間從短暫遐想中清醒過來。

大可不必。

這大可不必。

所有激盪的心緒被一股更實際的、名為後怕的涼意澆滅。

她看了看林珺然那張寫滿期待的臉龐,又默默回想了一下那恐怖琴音的殺傷力。

阿彌陀佛。

木菩珠緩緩地、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的動作很慢,但每個弧度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清冽的聲音裡帶著斬釘截鐵的拒絕,甚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斬釘截鐵:

“珺然,你的心意,貧尼心領。然音律之道,講究天資悟性,更需心境純粹,長久薰陶。”

“你……自有你的緣法與道。貧尼觀之,你於音律之上,天賦異稟,恐非尋常教導所能駕馭,反易誤入歧途。”

“此事,還是作罷為好。”

她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不教。

打死也不教。

林珺然:“……”

好神奇,第一次聽到木菩珠說了這麼長一段話。

不愧是大乘期修士,連換氣都沒有,一氣呵成。

不過,她的意思,是拒絕嗎?

是拒絕吧?

林珺然瞬間垮起了一張小貓批臉。

“不教就不教嘛……我很有天賦的,真的……您聽我彈的那首《煙雨江南調》,多好聽啊……”

木菩珠:“……”

我承認你的天賦,但是它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天賦。

真的珺然,聽師叔的,收手吧。

你彈琴要命。

不過,被林珺然這麼一攪和,木菩珠那雙原本瀰漫著空洞迷茫的眼眸,此刻明顯不一樣了。

多了幾分活氣。

木菩珠沒有再久坐,她將那杯可樂飲盡,感受著最後一點冰涼和氣泡在口中炸開的感覺,然後起身。

“珺然,今日……多謝你。”

她看著林珺然,目光復雜,包含了感謝、無奈、一點被驚嚇後的餘悸,還有一絲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光芒。

“師叔慢走。”

林珺然也站起身,送她到影音室門口,臉上恢復了那慣有的、沒心沒肺的笑容:

“可樂好喝吧?明天我還請您喝!或者試試別的?我這兒還有雪碧、芬達……哦,還有奶茶!奶香茶香混合,特別好喝!”

木菩珠腳步微頓,聽到這些古怪的名字,眼底掠過一絲好奇。

她的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幾乎看不見,但確實是笑了:

“明日……再說吧。”

素白的身影緩緩融入琉璃閣外的光影中,消失在曲折的迴廊盡頭。

林珺然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哎呀,開導人可真累,比刷劇累多了……”

她嘀咕著,轉身走回影音室,把自己重新摔進柔軟的沙發裡,撈起那桶還沒吃完的焦糖爆米花。

她也沒心思再看新的電視劇,只是抱著爆米花桶,望著天花板發呆。

木菩珠的心結,非一日之寒。

她今天扯的大餅和插科打諢,頂多算是往那潭死水裡丟了塊石頭,激起點動靜。

但,有動靜總比一潭死水強。

她相信木菩珠的心性,畢竟是能修到大乘期的人,心志之堅韌,遠非常人可比。

給她一點時間,一點方向,她一定能重新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修行之道。

因為她曾經是天一宗最耀眼的明珠啊。

想到這兒,林珺然心情又好了起來。

她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焦糖的甜味在口中化開,混合著玉米的香氣。

“唔……好吃。”

她含糊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腳丫子在沙發上晃啊晃。

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現在,先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還有爆米花!

影音室內,暖黃色的燈光溫柔地灑落,空氣中瀰漫著零食的香氣。

林珺然癱在沙發裡,抱著爆米花桶,漸漸閉上了眼睛。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片絢爛的晚霞。

雲都山在暮色中顯得寧靜而祥和。

歲月靜好,大抵如此。

至於明天木菩珠還會不會來?

來了再說吧。

影音室內,柔和的燈光灑在柔軟的地毯上。

林珺然正窩在沙發裡,捧著一杯溫熱的奶茶,看著光屏上《武林外傳》裡佟湘玉和白展堂鬥嘴,笑得眉眼彎彎。

她小口啜飲著,感受著奶茶的香醇和珍珠的Q彈,整個人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就在這時,霜翎走了進來。

但是這次,來的人不是木菩珠。

“主人,珍寶閣天安城分號掌櫃杜仲到訪,說有要事求見。”

林珺然愣了愣,把嘴裡的珍珠和奶茶一起嚥了進去,才慢悠悠地坐直了些。

她眨了眨眼,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杜仲?

珍寶閣?

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她在記憶裡翻找了一會兒,才從某個塵封的角落翻出這個名字。

那不是她在明月城時期的老熟人了嗎?

珍寶閣是修仙界最大的連鎖商行,分號遍佈各大城池,經營範圍從丹藥法器到天材地寶,無所不包。

杜仲就是明月城分號的掌櫃,當年她在明月城揮霍靈石的時候,沒少和他打交道。

她的那張金晶卡,還是他申請下來的。

他怎麼跑到天安城來了?

還找上門來了?

林珺然放下奶茶杯,揮了揮手,光屏上的畫面暫停。

“請他去花廳,我一會兒就過去。”

“是,主人。”霜翎應聲退下。

林珺然又在沙發上癱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起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

寬鬆的卡通睡衣,上面印著一隻憨態可掬的熊貓,頭髮隨意披散著,腳上趿拉著毛絨拖鞋。

這身打扮去見客,好像不太合適。

她想了想,心念一動,轉身進了空間。

沐浴,梳妝。

周身靈光流轉,卡通睡衣瞬間變成了正式的法衣。

花廳在琉璃閣的前院,是個獨立的小廳,專門用來會客。

廳內陳設雅緻,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山水畫,窗邊擺著幾盆靈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杜仲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他坐在客座上,手裡捧著一杯靈茶,小口啜飲著,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門口,帶著幾分期待和緊張。

他如今看起來仍舊是個中年人,穿著藏青色的錦袍,身形微胖,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氣笑容。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心中忐忑。

這次來琉璃閣,他是抱著極大的期望的。

林珺然,這位幾百年前在明月城揮金如土的財神,終於迴天一宗了。

他得到訊息後,立刻準備禮物,馬不停蹄地趕來。

不為別的,就為能重新搭上這條線。

珍寶閣的生意遍佈修仙界,但真正的大客戶就那麼幾個。

而林珺然,無疑是最大、最豪爽、最神秘的那一個。

如果能把這位財神重新拉回珍寶閣的客戶名單……

杜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就在這時,花廳的門無聲地開啟了。

杜仲放下茶杯,抬眼一看,立刻怔在了原地。

林珺然緩緩走進了花廳。

她換了一身月光白的主袍,衣料是上等的雲錦,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澤。

袍身上用金絲繡著纏枝蓮紋,那些紋路彷彿沾了夜露,在走動時晶亮如碎金。

廣袖的披風輕揚,面料是淺青與鎏金交織的鮫綃,輕薄如煙,卻堅韌無比。

披風的下襬用金箔繡著枝葉紋,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拖曳在地的鎏金冰藍紗裙拂過光潔的地板,裙襬上繡著海浪紋,隨著她的腳步,那些海浪紋似活了一般,漾開層層光紋。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周身似有淡藍色的流光緩緩繞身,那些流光如星河般流淌,隨著她的步伐漫開。

彷彿她不是走在花廳裡,而是踩著星河而來。

杜仲看的熱淚盈眶。

對,就是這個味兒。

就是這個排場,這個氣勢!

不枉他當年費盡心思討好這位財神,不枉他主動請纓調到天安城這個不算繁華的分號,不枉他等了將近六百年!

他等的就是這位財神啊!

杜仲連忙起身,深深一躬,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和恭敬:

“林仙子,數百餘年不見,風采依舊啊!不,是更勝往昔,更勝往昔!”

林珺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他,緩緩走到主座前坐下,廣袖輕拂:

“杜掌櫃,不必多禮,坐吧。”

她的聲音清越,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卻讓人不敢怠慢。

杜仲依言坐下,但只坐了半邊椅子,姿態依舊恭敬。

林珺然端起霜翎新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茶湯,才慢悠悠地問:

“杜掌櫃,你怎麼跑到天安城來了?明月城那邊捨得放你走?”

杜仲作為明月城分號的掌櫃,地位不低,怎麼會調來天安城?

天安城雖然也是大城,但比起明月城,還是差了一截。

杜仲哈哈一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得,又有幾分無奈:

“說來慚愧,老朽是為了仙子您,才被派到這天安城分號的。”

“為了我?”

林珺然挑眉。

杜仲連連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四個精緻的玉盒和兩卷玉簡,恭敬地奉上:

“當年您離開明珠城後,便杳無音訊。珍寶閣高層多方打聽,猜測您可能回了天一宗。”

“天一宗山門在天安城附近,於是閣裡便派我來天安城坐鎮,想著有朝一日能與您重逢。”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可沒想到……您這一消失,就徹底銷聲匿跡了將近六百年啊。”

林珺然挑了挑眉,沒接話。

六百年?這都是少的。

不是她吹,當初她一覺睡了一千年。

驕傲了嗎?

她沒有!

杜仲都快哭了。

道祖保佑,財神爺保佑,終於讓他等到了林珺然回宗的訊息。

他激動得三天沒睡著。

結果呢?

這位財神回宗後,壓根就沒有出過門!

杜仲差點沒急死。

不過沒關係。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你不來珍寶閣,我就帶著禮物上門找你!

林珺然接過玉簡,指尖輕觸,神識探入。

一卷是珍寶閣最新的商品目錄,另一卷……居然是瓊樓玉宇的食譜?

林珺然:?????

瓊樓玉宇也在天安城開分店了?

十三層的選單,質量與價錢都與下面幾層明顯不同。

這目標指向性也太明顯了吧,杜仲!

還有還有,她從寒荒回來,在琉璃閣足不出戶也沒有超過一個月吧?

為甚麼每個人,每一個人,都覺得她是懶得出門,而不是在閉關苦修呢?

林珺然不理解。

但杜仲很理解。

在他看來,像林珺然這樣的頂級修士,閉關幾百年都是常事。

出關後第一件事是甚麼?當然是享受啊!

吃好吃的,穿好看的,用最好的。

所以他不僅帶來了珍寶閣的目錄,還特意弄來了瓊樓玉宇的食譜。

投其所好,這是做生意的第一要義。

林珺然放下玉簡,看向杜仲,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杜掌櫃有心了。”

杜仲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這只是小人的一點心意。”

他說著,將四個玉盒一一開啟,眼底滿是自信:

“這些都是小人送給仙子的禮物。您瞧,這三件是地階上品,特意按仙子的喜好挑的。”

第一個玉盒裡,是一柄星落法杖。

杖身由深海藍玉雕琢而成,蜿蜒如枝蔓,觸手溫潤。

杖頂託著一枚鴿卵大的月光石,石心裹著一縷淡藍的靈火。

那靈火無風自動,幽幽燃燒,映得整根法杖瑩潤剔透,彷彿將一片星空凝在了手中。

林珺然瞥了一眼,點了點頭。

不錯,挺好看。

第二個玉盒中,是一件雲霓法衣。

衣料是用天蠶冰絲混著金絲織就,鋪開時似攏了一片晚霞,淺粉與湖藍漸變的底色如夢似幻。

衣身上用銀線繡著纏枝曇花紋,曇花中心綴著米粒大的珍珠,輕抖衣料,那些珍珠便隨紋路滾動,漾出細碎的光。

林珺然又點了點頭。

確實好看。

杜仲隨即開啟第三個玉盒,一枚玉簪靜靜躺在錦緞之上。

簪身以羊脂白玉為骨,雕琢成纏枝月桂的模樣,桂葉間嵌著細碎的藍星石,在光線下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簪頭是一朵用粉晶雕成的曇花,花瓣薄如蟬翼,花心嵌著一顆鴿血紅的瑪瑙,鮮豔欲滴。

曇花旁還臥著一隻用碎金鏨刻的小玉雀,雀尾垂著一縷極細的珍珠鏈,鏈尾繫著一粒米粒大的月光石。

輕輕一晃,便有細碎的流光在玉簪上流轉,如夢似幻。

“這枚簪子也是地階上品,除了美觀,還有靜心凝神、輔助修煉的功效。”

杜仲補充道。

林珺然看了後,挑了挑眉。

杜仲這手筆,不可謂不大啊。

三件地階上品,每一件都價值不菲,摺合成極品靈石,定然超過十萬枚。

這還只是見面禮。

看來珍寶閣為了拉回她這個客戶,是真的下了血本。

杜仲又開啟第四個玉盒,裡面是一面玉麟護心鏡。

鏡面是暖玉磨成,觸手溫潤,邊緣雕著小巧的麒麟紋,麒麟眼處嵌著一顆紅瑪瑙,栩栩如生。

“這是地階下品,雖然品階不高,卻瑩潤討喜。”

杜仲笑著解釋:

“護心鏡背面還刻著靜心的靈紋,能擋下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最適合入門弟子防身。”

“這是給令徒準備的薄禮。聽聞仙子收了高徒,這護心鏡顏值與防護力兼具,戴在身上還能襯得氣質清雅,正合小輩修行用。”

林珺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連石璞的禮物都準備了?

這杜仲,果然是個做生意的料,心思縝密,面面俱到。

“杜掌櫃大方,那我也不客氣,便都收下了。”

林珺然揮了揮手,霜翎上前,將四個玉盒收好。

“你先喝茶,我看看你送來的玉簡,許久沒有逛過珍寶閣了,不知道有沒有新的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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