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念一動,龐大的靈力自她體內湧出,無聲無息地籠罩了那片空地。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光芒萬丈的異象。
就一個四方的的建築悄無聲息的坐落在了這裡。
是的,就一眨眼,一座充滿現代科技感的房間,憑空出現在琉璃閣的牆角。
影音室。
標準的家庭影院配置。
但它不應該出現在琉璃閣,出現在這個玄幻的世界。
在這座現代感十足的房間的外牆和屋頂上,飛快地催生出一叢叢、一簇簇生命力頑強的一階刺玫。
當然,屋頂的刺玫出落的有些稀疏,畢竟那上面還鋪著太陽能板。
刺玫是修仙界常見的低階靈植,沒甚麼藥用價值,但生命力旺盛,花朵開的也好看。
從外面看,這完全就是一個野趣盎然的花房。
刺玫藤蔓自然垂落,花朵在雨中微微顫動,偶爾有雨滴從葉片滑落,充滿了自然的美感。
絕不會有人想到,這花房裡面,是一個畫風截然不同的現代影音室。
完美!
林珺然對自己的創意非常滿意。
這種功能房,還是她曾經穿越在各個世界的時候,後期實在無聊,和十七一起搗鼓出來的。
那時候她閒著也是閒著,就按照記憶中的樣子,造了各種奇奇怪怪的功能性房間。
從家庭影院、遊戲室、KTV包廂,到桑拿房、按摩室、甚至小型游泳池……
每蓋好一個,就連著地基一起挖出來塞進空間裡,節省以後建造的時間。
現在想想,她真是太有先見之明瞭!
瞧瞧,她是多麼的未雨綢繆,多麼的機智!
林珺然驕傲地挺了挺胸,推開被刺玫藤蔓半掩著的、偽裝成木質的房門,走了進去。
影音室內,光線自動調節到舒適的程度。
屋頂是吸音的深灰色材質,嵌著柔和的暖黃色燈帶,光線均勻而不刺眼。
地面鋪著柔軟厚實、毛茸茸的雪白長絨地毯,一直延伸到房間中央,踩上去像踏在雲朵上,腳感極佳。
地毯上,幾隻造型圓潤飽滿的巨型豆袋沙發散落著。
那些沙發填充著柔軟的羽絨,外面罩著絲滑的絨布,顏色是淡淡的米白和淺灰,看著就讓人想一頭栽進去,徹底陷進去,再也不出來。
當然,旁邊還有一張寬大得足以讓人以各種姿勢窩著的L形布藝沙發,上面堆著好幾個蓬鬆的抱枕,面料柔軟親膚,繡著精緻的暗紋。
正對著沙發群的,是一面幾乎佔據了整面牆的巨大光屏。
林珺然歡呼一聲,踢掉腳上綴著珍珠的繡鞋,赤足踩上柔軟的長絨地毯。
“唔……”
腳趾陷入絨毛中的觸感讓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腳趾頭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像是踩在剛曬過太陽的棉花上。
她幾步衝到那張最大的L形沙發前,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扔了進去。
“砰。”
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裡,被羽絨填充物溫柔地包裹。
沙發柔軟而有支撐力,完美地承托住她的身體曲線,一點都不會塌陷。
林珺然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順手撈過幾個抱枕,墊在腰後、頸下,調整到最慵懶愜意的姿勢。
又扯過旁邊疊好的薄絨被,蓋在身上。
“啊——舒坦!”
她在沙發裡蹭了蹭,整個人如同沒骨頭般癱軟下來,舒服得幾乎要哼出聲來。
這才是生活!
打打殺殺、爭權奪利、苦修悟道,那多累啊。
像這樣癱在沙發裡,吃著零食看著劇,才是人生的終極意義!
林珺然理直氣壯地想著。
接下來,就是享受的時刻了!
她心念一動,房間一角一個不起眼的櫃門自動滑開,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一摞摞光碟盒。
是的,光碟。
都是藍光版。
雖然以她現在的神識,可以直接讀取資訊,瞬息間看完一部劇的所有內容。
但那樣缺少了那種播放的儀式感,缺少了一集一集追更的期待。
她要的就是這種慢慢來的感覺。
她手指凌空一點,一盒封面寫著《武林外傳》的光碟自動飛出,精準地滑入沙發旁邊一個同樣是金屬質感的方形機器中。
那是一臺多功能播放器,相容各種老式介質,DVD、藍光、甚至錄影帶。
“滴”的一聲輕響,機器開始運轉。
正前方巨大的光屏瞬間亮起,熟悉的片頭曲和畫面湧現出來。
清晰度極高,色彩飽滿,人物的每一根頭髮絲都清晰可見。
聲音透過隱藏在房間各處的音響系統傳出,形成了完美的環繞立體聲效果。
佟湘玉的陝西腔、白展堂的東北話、郭芙蓉的大嗓門,從各個方向傳來,彷彿人就站在身邊。
“嘿嘿……”
林珺然咧嘴一笑,找到了久違的刷劇感覺。
但光有精神食糧還不夠,物質食糧必須跟上。
她抬手隨意一揮,沙發前那張寬大的茶几上,靈光接連閃爍,瞬間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肥宅快樂套餐。
首先是一打可樂。
玻璃瓶裝,深褐色的液體在瓶中微微晃動,瓶身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像是剛從冰櫃裡拿出來。
的確是放在空間的冷藏櫃裡,剛剛才拿出來。
然後是一桶炸雞。
薯條,粗切的,撒了細鹽,炸得外酥裡嫩,裝在紙袋裡。
薯片,原味、燒烤味、番茄味、辣味,袋裝的,擺了一排。
瓜子,五香的,裝在陶瓷碟子裡,旁邊放著個小垃圾盒。
辣條,紅油油的,散發著刺激的香氣。
還有各種膨化食品、糖果、巧克力……
茶几瞬間被堆滿。
林珺然拿起一瓶可樂,“噗”的一聲撬開瓶蓋。
氣泡湧出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仰頭就是一大口。
“咕咚……”
冰涼的氣泡帶著熟悉的甜澀滋味在口腔炸開,順著喉嚨滑下,一路涼到胃裡,然後那股氣又反衝上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嗝。
“哈——!”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爽!
可是總覺得還缺了甚麼。
十七:【……】
它化身一個穿著短袖短褲的紫發少女,出現在豆袋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給自己開了一瓶可樂。
【你缺了我。】
林珺然:?????
“你不是不能吃這些東西嗎?”
【大不了這身皮套我不要了,反正我也不喜歡。】
“可是你也嘗不出味道啊。”
十七翻了個白眼,然後指尖輕點,光屏上的武林外傳突然換了一集。
換到了呂秀才扯著嗓子喊:
“天生我材必有用,有錢難買爺高興。千金散去還復來,爺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十七攤手,歪頭,眉眼彎彎。
【So do I. 】
林珺然:?????
不是,統子,這是修仙界,你說甚麼鳥語?”
不過有十七在旁邊,林珺然徹底放鬆下來,陷在柔軟的沙發裡,隨著劇情不時發出笑聲或與十七一起吐槽。
快樂得像個孩子。
加上十七,是兩個快樂的孩子。
啊,這墮落的、美妙的、充滿卡路里的擺爛時光!
一集結束,自動播放下一集。
可樂空了一瓶,又變出一瓶。
炸雞吃完,又有新的熱氣騰騰的補上。
瓜子殼堆成了小山,辣條包裝袋散落一地。
影音室內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快樂的氣息。
至於被放養在副峰、可能正在望眼欲穿等待師尊親臨指導的石璞?
反正斕衣會教她的。
林珺然理直氣壯地想。
珺然我啊,今天要先享受生活!
她舒服地在沙發裡蹭了蹭,調整到一個更慵懶的姿勢,伸手又拿起一瓶可樂。
窗外,雨還在下。
煙雨朦朧,籠罩著雲都山。
琉璃閣安靜地佇立在雨中,簷角風鈴輕響。
副峰上,石璞正在認真佈置自己的院落,心中滿是對師尊的期待和敬仰。
她不知道,她那位深不可測的師尊,此刻正癱在沙發裡,一手可樂一手薯片,看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劇,笑得像個傻子。
這就是雲都山珺然尊者。
琉璃閣的肥宅日常,就這麼優哉優哉地過了月餘。
林珺然徹底貫徹了她當初剛到這個世界時,說出的擺爛方針。
首先,每日睡到自然醒。
對於渡劫期修士而言,睡眠早已不是必需,但她偏要睡,而且要睡足十二個時辰裡的四個時辰。
醒來後,也不急著起身,先在被窩裡賴上一炷香時間,思考今日的修行計劃。
“唔……今天看甚麼劇好呢?”
【我看你要呆傻了,不如看嬛嬛傳,還能長長腦子。】
十七並沒有在她的身邊,也沒有在她的意識裡。
它那件皮套在人類的零食飲料的腐蝕下,只堅持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便到了極限。
它覺得自己對林珺然的友情也就到這裡了。
畢竟,黑市裡的皮套,價格真的很貴!!!
林珺然嘻嘻一笑,道:
“腦子?甚麼腦子?我不要腦子,我的腦子被殭屍吃掉啦。”
十七:【……】
它面無表情的一劍劈死了眼前的三階斑斕虎,絕不承認自己把它當成了林珺然。
逗完十七,才慢吞吞地從柔軟的法器大床上爬起來,赤足踩在溫潤的靈玉地板上,伸個大大的懶腰。
然後,直奔影音室。
那座被刺玫藤蔓包裹的花房,成了她在琉璃閣最常待的地方。
推開門,裡面是與外界古典雅緻風格截然不同的現代天地。
巨大的光屏前,柔軟的沙發裡,堆積如山的零食旁。
這就是林珺然的快樂王國。
至於修煉?
修煉是甚麼?
可以吃嗎?
她都渡劫期大圓滿了,站在這個世界的頂峰,前方無路,高處不勝寒。
再修甚麼,練甚麼?
這個世界又不能真的飛昇,再怎麼努力也只是原地踏步。
不如躺平。
影音室裡,她看遍了前世記憶中的所有經典。
一部接一部,一集接一集,不知疲倦。
餓了就吃,渴了就喝。
林珺然癱在沙發裡,穿著寬鬆的卡通睡衣,頭髮隨意披散,懷裡抱著零食桶,眼睛盯著螢幕,時而大笑,時而流淚,時而吐槽。
完完全全的廢柴模樣。
若是讓外人看見,怕是會驚掉下巴。
但林珺然不在乎。
她活得隨心所欲,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但這裡,不包括石璞。
石璞的日子就沒這麼輕鬆了。
起初幾天,她試圖找各種理由來琉璃閣請安,希望能多見師尊幾面。
可都被霜翎打發了。
畢竟,她師尊正在深度閉關感悟天道,不便見客。
這藉口用了無數次,林珺然自己都快信了。
想到這裡,林珺然又給自己的奶茶上插上了吸管,“噸噸噸噸”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幾次碰壁之後,石璞也漸漸明白了林珺然的態度。
師尊還是那個師尊,並不會因為回到了宗門就徹底轉了性子。
(?í _ ì?)
石璞站在自己的院落裡,望著遠處朦朧的琉璃閣,心中那點執拗的火焰,並沒有熄滅,反而以一種更沉靜的方式燃燒起來。
師尊不見她,她就努力修煉,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有一天師尊不得不正視她。
師尊不指導她,她就自己鑽研,去藏經閣看書,去任務堂接任務歷練,去請教其他師叔師伯。
石璞的心反而沉靜了下來,轉而開始更加拼命地修煉。
林珺然也在修煉。
修煉她的樂器。
每天刻骨修煉幾個片頭和片尾的時間。
至於幾個,那取決於她今天看了幾個。
除此之外……
“主人,木菩珠到訪,正在前廳等候。”
木師叔?
她怎麼又來了?
這已經是木菩珠連續第七天來琉璃閣了。
起初林珺然還以為是有甚麼重要的事。
結果木菩珠每次來,就是靜靜地坐一會兒,喝杯茶,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然後告辭。
時間不長,每次也就是一兩盞茶功夫。
她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螢幕上的電影暫停,主角揮劍的姿勢定格在半空中。
“請她過來吧。”
林珺然吩咐道。
實在是懶得動。
反正木菩珠每次只待一盞茶時間,讓她來影音室也無妨。
而且,林珺然私心裡還有點小得意。
她就不是那種錦衣夜行的性子。
片刻後,影音室的門被推開。
木菩珠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素白僧衣,光潔的頭頂映著室內柔和的光線。
她的神情平靜,眼神清澈如水,彷彿能照見人心底最細微的波瀾。
只是,比起往日,她似乎更沉默了些。
那沉默不是安靜,而是一種空洞的沉默。
像是有甚麼東西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精緻的殼子。
“木師叔,您怎麼來了?”
林珺然露出笑容,也沒有從沙發上起來,只是稍微坐直了身體,指了指旁邊的豆袋沙發:
“師叔坐,別客氣。”
木菩珠的目光在影音室內掃過。
那巨大的光屏,那柔軟的地毯,那奇怪的椅子,那堆滿東西的茶几,還有空氣中瀰漫的甜香……
一切都很陌生,很怪異。
但她神色不變,走到林珺然指的位置,準備坐下。
然後,她愣住了。
這是甚麼器物?
眼前這個軟綿綿、鼓囊囊的東西,方不方,圓不圓,形狀怪異。
她試探性地坐下去。
然後,整個人瞬間陷了進去。
那不是普通的柔軟,而是一種被溫柔包裹的感覺。
後背、腰肢、臀部、大腿……
全部被溫柔地包裹、支撐。
好神奇。
木菩珠活了數千年,坐過蒲團、石凳、木椅、玉臺,甚至雲朵凝成的座位。
但從未坐過這麼……
這麼讓人想癱著不動的東西。
她忍不住調整了一下姿勢,更舒服地陷進去。
然後,她看到了茶几上那杯冒著氣泡的棕黑色液體。
“這是何物?”
木菩珠好奇地接過林珺然遞來的杯子,看著杯中不斷漾起、破裂、又新生的細小氣泡,眼中滿是疑惑。
玻璃杯壁沁著冰涼的水珠,握在手裡很舒服。
杯中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像是陳年普洱,但又清澈得多。
林珺然笑眯眯地說,眼睛裡閃爍著惡作劇般的光芒:
“這叫可樂,您嚐嚐。我剛冰鎮過的,特別爽。”
木菩珠猶豫了一下,出於對林珺然的信任,或者說,是對新奇事物的好奇,她輕抿一口。
瞬間,她瞪大了眼睛。
那棕黑色的液體入口,先是一股清涼感席捲而來,驅散了體內的燥熱。
接著,無數細小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噼裡啪啦的,像是微型的煙花綻放。
那氣泡帶著絲絲的甜味,卻又不膩,還隱隱透著一股獨特的、微妙的刺激感。
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冰涼的感覺一路延伸到胃裡,然後那股氣又反衝上來,讓她忍不住輕輕“哈”了一聲。
好奇怪的口感。
但,莫名的上頭。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這次是實實在在地灌下去。
“咕咚。”
冰涼的液體沖刷著口腔和喉嚨,氣泡在食道里炸開的感覺更明顯了。
那股清涼從內而外散發出來,整個人都精神一振。
“這口感甚是奇妙。”
木菩珠評價道,眼中還帶著未散的新奇:
“貧尼不懂,為甚麼叫做可樂?有甚麼可樂的呢?”
林珺然差點笑出聲。
她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解釋:
“木師叔……是,是這樣,這種飲品因為沒有靈力蘊含於內,就是凡俗之物,修士喝了會在體內積累雜質,對修行無益。”
“喝它也就是為了那種神奇的口感,圖一個樂呵,所以才叫它可樂。”
她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了,這是凡俗人的說法。咱們修士,還是得喝有靈力的東西。”
木菩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阿彌陀佛,原來如此。沒有靈力的凡品,確實可惜。”
她說著,又喝了一口可樂,顯然十分喜歡這新奇的口感。
“對呀對呀——”
林珺然連連點頭,像是找到了知音:
“所以我在等屠師叔回來,讓她研究一款跟這個口感差不多的靈飲。”
“屠師妹擅長丹道與靈膳,尤其對靈飲有獨到研究。”
木菩珠眼睛一亮:
“若能研究出有靈力的可樂,那倒是一件可樂之事。如此,連名字都不必改了。”
說話間,她又喝了幾口可樂,杯中的液體迅速減少。
林珺然看著木菩珠,忽然問道:
“木師叔你……這幾日每日都來我這琉璃閣,是有甚麼心事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
木菩珠握著那杯冰涼的可樂,指尖感受著玻璃杯壁沁出的水珠,那新奇刺激的滋味彷彿還在舌尖縈繞。
但林珺然的話,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這段時間強自維持的平靜表象。
她沉默了。
許久。
斑斕的光影從暫停的螢幕上投射出來,映在她素白的僧衣和沉靜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終於,她緩緩放下可樂杯。
玻璃杯底與茶几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她沒有看林珺然,目光似乎穿透了螢幕,投向了更遙遠的、浸染著血色與悲愴的過去。
“珺然啊——”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穿越漫長歲月後沉澱下來的疲憊與空洞,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
“貧尼從十一歲起,親眼目睹師門慘狀。”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雖然極力控制,但那份刻骨銘心的痛楚,歷經數千年依舊清晰如昨。
木菩珠閉上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微微顫動。
“從那時起,我心裡便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頓了頓,睜開眼睛,那雙總是清澈平和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壓抑了數千年的血色:
“修煉,變強,不惜一切代價,直至渡劫期。然後,穿過禁制,殺入那域外魔界,親手……”
“將那些魔物屠戮殆盡,用它們的血,祭奠我天一宗的亡魂。”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淬血的恨意。
可是,但可是。
哪怕林珺然已經是渡劫期,木菩珠也不願意把最後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說出來。
她怕影響林珺然的道心。
她要讓它們滅族絕種,永世不得超生。
這是她這幾千年來活著的全部意義啊。
木菩珠每天醒來,第一個念頭是修煉;每天睡去,最後一個念頭是復仇。
口中念著佛號,心中奔騰著殺意。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所有的苦修,都指向那個目標。
“貧尼以為,這條路會很長,很苦,但盡頭至少是明確的。我知道我要去哪裡,我知道我要做甚麼。”